第184章 三族連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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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只收錢沒幹大惡的官員,才勉強給了條活路。

  等最後一人被拖走,殿裡還剩下的官員。

  個個面無人色,汗濕重衣。

  夏武站起身,走到他們面前。

  「機會,孤給你們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們自己的。

  周文會擬一份章程。鹽業如何接管,民生如何安撫,貪墨如何上繳……照做。

  做得好,孤既往不咎。做不好……那就永遠不要做了。」

  「臣等……遵命!」

  幾十個人齊刷刷磕頭,聲音發顫。

  「去吧。」夏武揮揮手,「周文,在外面等著你們。」

  官員們和一些商人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出了大殿。有幾個腿軟得走不動,是被同僚攙出去的。

  殿裡,終於空了。

  只剩下夏武,周武、林如海賈瑚、趙鐵骨幾人。

  「趙將軍。」他忽然開口。

  趙鐵骨連忙上前:「末將在!」

  「那些通敵的、勾結倭寇的,」夏武看著窗外,「按律,該怎麼判?」

  「回殿下,」趙鐵骨聲音嘶啞,「通敵叛國,斬立決,家產充公,族中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沒入教坊司。」

  夏武沉默片刻。

  「太輕了。」

  但趙鐵骨渾身一顫,「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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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倭寇屠村時,可曾留過活口?」

  夏武轉過頭,看著他,「後金破城時,可曾放過婦孺?」

  趙鐵骨眼眶紅了。

  他想起了那個自己找不到頭顱的八歲兒子,想起了爹娘妹妹的血。

  「傳孤令。」

  夏武聲音冰冷,「通敵者,本人凌遲千刀。

  其父族、母族、妻族。男子十六以上斬,十六以下閹割充軍。女子……全部發往遼東軍屯為奴。

  三天內孤要他們出現在菜市口。」

  趙鐵骨噗通跪倒,重重磕頭:「末將……代沿海的冤魂,謝殿下!謝殿下。」

  額頭砸在青石地上,咚咚作響。

  夏武沒攔他。

  等趙鐵骨磕完九個響頭,他才說:「起來吧。這令,你去執行。」

  「末將領命!」

  趙鐵骨起身,眼中殺氣騰騰,轉身大步出殿。

  夏武又看向賈瑚:「七大鹽商嫡系,都控制住了?」

  「殿下都控制了,三百二十七人,一個沒跑。」

  「抄家的隊伍呢?」

  「回殿下,已經出發了。三千京營,分成十五隊,由張統領帶隊在抄家。」

  「好。」夏武點頭,「記住,金銀珠寶、帳冊信件,全部封箱運回行宮。

  其他東西……讓趙半城帶著那些中小鹽商去清點,該分的分,該賣的賣。」

  「明白。」

  賈瑚也退下了。

  殿裡只剩下周文、周武、林如海,和角落裡的薛蟠。

  夏武揉了揉太陽穴,看向林如海:「林大人,揚州鹽政的爛攤子,接下來得辛苦你和周文了。」

  林如海躬身:「臣分內之事。」

  「周武。」夏武又道,「城裡的治安交給你。這幾天揚州會亂,別出大亂子。

  官員那邊,你盯著。該敲打敲打,該安撫安撫。記住,要讓他們怕,但不能讓他們絕望。」

  「臣明白。」倆人人領退下。

  ……………

  薛宅正廳里,寶釵正強迫自己靜下心來。

  「小姐!小姐!」

  管家薛忠連滾爬跑進來,連傘都沒打,渾身濕透,臉色比紙還白。

  寶釵心頭一緊:「怎麼了?」

  「出、出大事了!」薛忠聲音發顫,「老奴讓阿福去衙門打聽……剛、剛回來!」

  「說清楚。」

  「七大鹽商……全、全完了!」

  薛忠幾乎哭出來,「通敵賣國!勾結倭寇後金!太子殿下在行宮當場拿人,現在……現在京營兵馬正在抄家!」

  寶釵手一抖,「那哥哥回來了嗎?」

  薛忠噗通跪下了,老淚縱橫:

  「大爺……大爺也被抓進去了!阿福說,行宮出來的消息,太子殿下拿人時,大爺正和黃家那公子坐在一起,就、就一併帶走了!」

  寶釵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

  「小姐!」鶯兒驚叫著扶住她。

  寶釵扶著桌沿,指甲幾乎掐進木頭裡。她閉眼,再睜開時,強行穩住心神。

  「哥哥……是以什麼罪名被抓的?」

  「阿福說……說暫、暫時不清楚。」

  薛忠抹著淚,「但和黃家公子在一處,怕是……怕是脫不了干係!」

  寶釵心直往下沉。

  「薛忠,」她聲音發啞,「你馬上準備銀子……不,把庫里那幅古畫拿出來,還有前年收的那對翡翠鐲子。

  去衙門打點,無論如何,我要見哥哥一面。」

  「小、小姐……去不得了!揚州府同知王大人……也被抓了!

  阿福說,今天行宮裡抓了十幾個官,都是和倭寇後金有勾結的!

  衙門現在全是京營的人,誰也進不去!」

  寶釵身子又晃了晃。

  王同知……那是薛家在揚州最大的關係了。年年節禮不斷,

  連他都倒了?

  「還有誰?」她澀聲問。

  「江都知縣李大人,鹽課司趙大人……全、全進去了!」薛忠顫抖著,「阿福說,現在揚州城四品以下的官,人人自危。」

  寶釵扶著椅子慢慢坐下。

  她腦子裡飛快轉動哥哥和黃家結拜不過一天,鹽引交易更是昨天的事。

  就算要定罪,證據也該不足。

  「小姐,咱們……咱們怎麼辦啊?」鶯兒帶著哭腔問。

  「薛忠。」

  「老奴在。」

  「你馬上派人……不,你親自帶人,分兩路,一路去金陵。把這裡的事原原本本告訴母親

  一路去神京,把哥哥的事說清楚,求舅舅在京中斡旋。」

  薛忠重重點頭:「老奴明白!那……那小姐您呢?」

  「我留在揚州。」寶釵站起身,走到窗前,「哥哥還在牢里,我不能走,派去越快越好。馬挑最好的,日夜兼程。」

  「可是小姐,您一個人在這兒……」

  「我自有分寸。」

  薛忠老眼含淚,重重磕了個頭:「小姐放心!老奴就是拼了這條命,也把話送到!」

  他爬起來,踉蹌著跑出去。

  薛忠走後,廳里只剩下寶釵和鶯兒。

  「鶯兒,你說哥哥現在?」

  「大爺他……吉人自有天相……」

  「吉人?」寶釵苦笑,「他若不是貪那十萬引鹽的利,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小姐,」鶯兒小聲道,「太子殿下……會不會看在元春姑娘的份上……」

  不能等了,神京太遠,遠水可能救不了近火。

  寶釵在廳中踱步,忽然停住。

  「林叔父……」

  是了,林叔父也在揚州!林叔父賈家女婿,與我們薛家多少也算沾親帶故。

  「鶯兒,讓管事給林府遞帖子。」

  「小姐要拜會林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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