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趙氏:那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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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半城被她抱得一個趔趄,心煩意亂,用力想甩開她:

  「你給我起來!婦道人家懂什麼 好好說,跟這個孽障有什麼好說的!」

  趙氏抱得更緊,仰起淚臉:「那老爺你總得告訴我,繼兒他到底做了什麼?」

  趙半城看著她,又看看還在凳子上嚎哭的兒子,氣得肝疼,咬著牙,一字一頓道:

  「怎麼了?你寶貝兒子……

  嫌咱們趙家日子過得太安穩,太富貴了!老子剛想投靠太子,求活路,小畜生拖後腿。

  他……」

  趙半城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吼出來的:「他當著太子爺的面!」罵太子爺是小赤佬!」

  「什麼?」趙氏的哭聲戛然而止。她僵硬地,一點點轉過頭。

  看向條凳上哭得滿臉鼻涕眼淚的兒子。

  「罵……罵太子?」

  趙氏鬆開了抱著趙半城的手。

  她用手背抹了抹臉上的淚,動作有些遲緩。

  然後,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中衣。


  「那……」

  「老爺……」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燒紅的匕首,又飛快地瞥了一眼兒子的下身。

  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那……那老爺您動手吧。」

  趙繼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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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半城:「???」。

  趙氏卻仿佛想通了,語速快了起來,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冷靜:

  「老爺我們在再生一個,老爺您還不到五十,身子骨還行

  我……我回頭就給您多納幾房好生養的

  還來得及!」

  祠堂里,死一般寂靜,趙繼業臉上的淚水和鼻涕都凝固了。

  他張著嘴,瞪著眼,呆呆地看著他娘。

  趙半城也懵了。

  他手裡還拿著烤熱的匕首,保持著要行刑的姿勢。

  他本來只是想嚇唬嚇唬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敗家子,讓他長長記性。

  可……可他這婆娘,她居然說動手吧?還我們再生一個!

  趙半城老臉一陣紅一陣白這婆娘!平時看著挺精明,怎麼關鍵時刻腦子轉不過彎來?

  我那是嚇唬!你怎麼還當真了?還催上了。

  老子這……這戲還怎麼往下唱。

  趙繼業終於從巨大的震驚和被親娘拋棄」的打擊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爹娘一個拿刀猶豫,一個催促,感覺自己今天可能真的在劫難逃了。

  「爹!爹!娘!爹!兒子冤枉啊!兒子剛開始真的不知道那是太子啊!

  太子他……他穿著便服,坐著一條不起眼的破船!身邊也沒打儀仗!兒子眼拙,哪裡認得出來啊!

  再說!再說兒子知道是太子後,也沒敢怎麼著啊!

  太子說強扭的瓜不甜,說那小娘子不同意,兒子……兒子立刻就慫了!賠了好幾千兩銀子呢

  太子……太子他也沒為難兒子,擺擺手就讓兒子走了啊!

  爹!娘!你們想想!太子要是真想治兒子的罪,當場就把兒子抓了!還能讓兒子全須全尾地回來嗎?

  爹!你別真動手啊!咱們再想想辦法!想想辦法」

  他聲淚俱下,一邊哭訴,一邊拼命扭動被捆住的身體,試圖離他爹手裡那把可怕的匕首遠一點。

  趙半城聽著,要不是太子態度確實耐人尋味,老子真就割了你。

  他本來也沒真想閹了兒子,剛才那一出,三分是氣急敗壞,七分是嚇唬加苦肉計。

  現在被兒子這麼一喊,又被自己婆娘那神來一筆弄得差點下不來台,順勢把手裡滾燙的匕首噹啷一聲扔在地上。

  他板著臉,對還在發愣的管家和小廝揮揮手:「還按著幹嘛?鬆開!

  都給老子滾出去!今晚祠堂里的事,誰敢往外吐一個字,老子扒了他的皮!」

  管家和小廝們如蒙大赦,連忙鬆開趙繼業,低著頭,逃也似的退出了祠堂,並緊緊關上了大門。

  祠堂里,又只剩下了一家三口。

  趙繼業癱軟在地,大口喘著氣,有種劫後餘生的虛脫。

  趙氏看看兒子,又看看丈夫,似乎也反應過來剛才自己領會錯了精神,臉上有些訕訕。

  趙半城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一屁股坐在供桌旁的太師椅上。

  他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兒子,又看看旁邊神情忐忑的妻子。

  長長地、疲憊地嘆了口氣。

  「太子爺沒當場發作,這事兒或許還有得商量。」

  眼神重新變得精明而算計。

  「繼業,你把今晚見到太子後,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都給老子仔仔細細、原原本本地再說一遍!

  漏一個字,老子真閹了你!還有你!」

  他瞪向趙氏,「去!把庫房鑰匙拿來!再把老子準備好的東西,都給老子拿出來!」

  趙半城咬咬牙。「咱們父子,等一下就去行宮負荊請罪!」

  夏武剛回到行宮寢殿,準備更衣就寢。

  小誠子輕手輕腳地進來稟報:

  「太子爺,揚州八大鹽商之一的趙半城,帶著他兒子,在行宮外求見。

  說是負荊請罪,此刻正跪在宮門外呢。」

  夏武解衣帶的手停了下來:「現在就來了?

  倒是比孤預料的,還要快些,帶他們去書房候著。」

  「是。」

  書房內。

  夏武看著下方跪伏在地、幾乎要縮成一團的趙家父子。

  趙半城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聲音因為緊張和刻意討好而微微發顫,卻努力說得清晰流暢:

  「小人趙半城,攜孽子趙繼業,深夜驚擾殿下,罪該萬死!

  小人粗鄙,沒讀過多少聖賢書,不懂那些大道理。

  但小人眼睛不瞎,耳朵不聾!

  殿下在清江浦為民除害,肅清貪腐,愛民如子之心,揚州百姓亦有耳聞,無不感念!

  我等商賈能安穩度日,行商坐賈,全賴殿下與朝廷庇佑天下太平!」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中取出一份早已備好、用料極其考究的禮單,雙手高舉過頭,語速加快:

  「這點……這點微不足道的碎銀,是小人一片誠心,絕無他意!

  久聞殿下仁厚聖明,體恤商民,市井無不稱頌!

  些許薄禮,聊表小民感激涕零之心,只盼殿下福壽安康,護佑我大夏江山,歲歲安瀾,百姓安居!」

  他說得情真意切,恭維話一套接一套,顯然是打好了腹稿。

  夏武卻並未立刻叫他起來,也沒去接那份禮單。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手中拿著一份關於揚州八大鹽商的資料卷宗,正不緊不慢地翻閱著。

  燭光下,夏武的目光落在屬於趙半城的那一頁上。

  這資料……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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