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家父趙半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說完,像頭小牛犢似的,咚咚咚就跑遠了。

  小誠子也笑著應下,趕忙去傳話。

  約莫半個時辰後,行宮側門悄然打開。

  夏武看著自己一身低調華貴的寶藍色暗紋錦袍,頭戴玉冠,手持一柄灑金摺扇,儼然一位出遊的富貴公子。


  張奎辦事利落。

  先已派了不下百人,扮作遊客、小販、船夫,分散混入瘦西湖周邊各處,暗中警戒。

  又精心挑選了三十名身手最好、機警過人的太子衛,換上統一的深青色勁裝,外罩護心軟甲,扮作豪門護衛,明面上簇擁著夏武。

  一行人出了行宮側門,融入揚州繁華的夜色之中。

  瘦西湖畔,早已是燈火如晝,笙歌不絕。

  無數畫舫、樓船點綴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絲竹管弦之聲與婉轉歌喉隨風飄蕩,夾雜著遊人的笑語喧譁。

  空氣里瀰漫著脂粉香、酒香和湖水的濕潤氣息。

  真真是「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的銷金窟,溫柔鄉。

  張奎早已安排妥當,包下了一艘中等規模、外觀雅致、內里寬敞的堂客船。

  這船不算最奢華的,但勝在清淨,位置也好,既能欣賞湖景,又不至於太過扎眼。

  船上早已備好了香茗、細點、時鮮瓜果。

  賈瑚還請來了瘦西湖一帶最負盛名的一位清倌人名喚雲裳的姑娘,在艙內小台上撫琴唱曲。

  雲裳姑娘年方二八,容貌清麗,氣質脫俗,尤其一把嗓子,清越婉轉,如珠落玉盤。

  她唱的是一支江南時興的望江南小調,吳儂軟語,情意綿綿。

  夏武靠在鋪著軟墊的寬大椅中,看著周圍,手指隨著節拍輕輕敲著扶手。

  不由得感慨,「腐敗,腐敗啊?」

  柱子像尊鐵塔似的守在他身後,眼睛卻好奇地東張西望,對什麼都覺得新鮮。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張奎則侍立一旁,看似放鬆,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掃視著四周水面和鄰近的船隻。

  一切似乎都很愜意。

  直到……

  鄰近一艘明顯更加奢華、燈火通明的三層畫舫上,傳來一陣刺耳的喧譁和放浪的笑聲。

  那畫舫甲板上,聚集著十多個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哥。

  個個喝得面紅耳赤,舉止輕浮。

  他們圍著一個抱著琵琶、瑟瑟發抖的賣唱清倌人,肆意調笑。

  「小娘子,再唱一個!唱得好,爺重重有賞!

  光是唱有什麼意思?來,陪本公子喝一杯!」

  「就是!裝什麼清高!知道這畫舫是誰家的嗎?八大鹽商之一趙家的船!能上來是你的造化!」

  一個穿著金線繡團花錦袍、頭戴金冠的胖青年,顯然被眾人圍著。

  他醉眼朦朧,一手拿著酒杯,另一隻手竟然直接去抬那賣唱女子的下巴。

  「模樣倒還周正……就是這身衣服太寒酸。」

  「跟了本公子,本公子保你以後穿金戴銀,吃香喝辣!」

  那女子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卻被其他幾個公子哥嘻嘻哈哈地攔住去路。

  「趙兄好眼光!」

  「這丫頭是剛來的吧?以前沒見過!」

  「趙兄,你家裡那十幾房姬妾還不夠?又看上這個?」

  被稱為趙兄的胖青年,正是八大鹽商之首趙半城的獨子,趙繼業。

  他得意地哈哈大笑:

  「家裡的?早玩膩了!」

  「這野花,才有意思!」

  說著,就要伸手去拉那賣唱女。

  夏武這邊的堂客船離得不遠,將對面畫舫上的醜態看得一清二楚。

  柱子瞪圓了眼睛,拳頭捏得嘎嘣響,瓮聲瓮氣道:

  「太子爺!那幫人欺負人!」

  張奎眉頭緊皺,低聲道:「公子,那是鹽商趙家的人,還有幾個看著像是本地官員的子弟。咱們……」

  夏武看了一眼對面畫舫上那群肆無忌憚的紈絝,又看了看自己船上,因為對面喧譁而略微受驚、停了琴音的雲裳姑娘。

  雲裳姑娘抱著琴,有些不安地望過來。

  夏武對她溫和地笑了笑,擺擺手,示意無妨。

  「鹽商之子和官員子弟」

  夏武看著那賣唱女已被逼到船舷邊,退無可退,滿臉絕望。

  夏武輕輕敲了敲桌面。

  對張奎道:

  把船靠過去,請對面那位趙公子,還有他那些朋友,過來喝杯茶。」

  張奎得了吩咐,立刻命船夫將堂客船靠近那艘喧鬧的三層畫舫。

  那些原本跟著趙繼業一起鬨笑、拱火的公子哥里,看見夏武的船靠近,有兩人眼神閃爍,互相對視一眼,不著痕跡地向人群後方退去,悄然隱沒在船艙的陰影里。

  兩船尚未完全靠攏,張奎已縱身一躍,如一隻敏捷的獵豹,穩穩落在對面畫舫的甲板上。

  甲板上瞬間安靜了不少。

  張奎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在那賣唱女子驚惶未定的臉上稍作停留,隨即落在被眾人簇擁、正伸手欲行不軌的趙繼業身上。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幾位公子,我家公子有請,請諸位移步,過船喝杯水酒。

  敘敘話。」

  趙繼業正欲得手,被人打斷,心頭火起。

  他醉醺醺斜著小眼睛看向張奎,見他穿著雖然齊整,卻並非官服,也不像揚州有頭臉的豪仆,膽氣又壯了起來。

  他晃晃悠悠地站直,用手中摺扇指著張奎,唾沫橫飛:

  「喲呵!

  哪裡來的小赤佬?敢掃本公子的興?

  你家公子?你家公子算老幾?知道本公子是誰嗎?敢讓我過去?」

  張奎眼神一冷,懶得再廢話。

  他上前一步,不等趙繼業反應過來,出手如電,一把扣住趙繼業的手腕。

  力道用得巧妙,既不會傷筋動骨,卻讓趙繼業瞬間半邊身子酸麻,掙脫不得。

  「哎喲!你放手!疼!疼!」

  趙繼業酒醒了大半,疼得齜牙咧嘴。

  「請吧,趙公子。」張奎語氣平淡,手上卻加了半分力。

  趙繼業身不由己,被他扶著,踉踉蹌蹌地走向船舷。

  張奎對旁邊那些嚇得噤若寒蟬的公子哥和淡淡道:

  「諸位,也請。」

  那些平日裡欺軟怕硬的紈絝,見張奎氣勢駭人,旁邊還有十位凶光畢露的太子衛,哪裡還敢反抗?

  一個個面如土色,乖乖跟著,在兩船搭好的跳板上,魚貫走向夏武的堂客船。

  趙繼業被帶到夏武面前,按坐在一張凳子上。

  手腕的酸痛和當眾被請過來的羞辱,讓他又怕又怒。

  他抬頭看向主位上的夏武,見對方年輕俊朗,氣度不凡,心下有些打鼓,但借著酒意和往日囂張慣了的氣性,還是梗著脖子嚷道:

  「你……你們是什麼人?敢這樣對我!你們知道我爹是誰嗎?」

  夏武本來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群揚州特產紈絝,聞言,眉梢微挑。

  「哦?」

  「你爹是誰?」

  「說來聽聽。」

  趙繼業見他似乎感興趣,以為對方怕了,腰杆頓時又挺直了些,聲音也拔高了,帶著掩飾不住的炫耀:

  「家父——趙半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