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戶部尚書:多少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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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張奎精神一振,對夏武咧著嘴笑。

  「另外黃金留十萬兩,白銀留二百萬兩。古玩珍寶留一半,田產……神京附近的全部留下來。」

  夏武頓了頓。

  「珠寶首飾挑出來四箱,給黛玉、寶琴她們一人送一箱去。

  剩下的全部秘密運回西山基地入庫,由福安親自接收清點。」

  「其餘所有查抄之物,連同詳細帳冊、名錄、初步口供,一併造冊。」

  他走到書案後,提筆,疾書。

  三份奏摺,很快寫好。

  言辭簡練,事實清晰,附上關鍵證據摘要。

  「派最得力的人,走陸路,快馬加鞭,直送京城。」

  「是!末將親自安排!」張奎領命,轉身大步離去。

  數日後,神京,皇城。

  這幾日的朝堂,堪稱菜市口。

  彈劾太子夏武的奏摺絡繹不絕。

  某些收了清江浦常例孝敬的那些朝堂大員,跳得尤其高。

  二皇子夏文,站在班列中,低垂著眼瞼,心中卻飛速盤算。老三這次……手筆太大了。

  大到讓本王爺有點心驚肉跳。

  他起初也有些按捺不住,想趁機添把火,可轉念一想,老大夏衛是怎麼倒的?

  那環環相扣、步步緊逼、最終身敗名裂死無對證的局面……

  老三與父皇太陰了,他是不相信老大被一套帶走,太子沒下黑手。

  那天老大造反,他躲到盤龍柱後面。可是看見大哥那心腹最後看了老三一眼。

  這事情他嗅到了一絲熟悉的、令人不安的味道。

  和老大造反那天,類似的……味道。

  算了,自己還是先靜觀其變,在看看,絕不能輕易下場。

  就在又一次鬧哄哄的朝會,幾名御史正在引經據典,痛心疾首地批判太子年輕孟浪之時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而清晰的報奏聲:

  「報——!

  八百里加急!太子殿下南巡欽差,有專折直奏呈遞陛下!

  現已送至午門!」

  喧鬧的朝堂,瞬間一靜,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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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投向御座之上,那不知何時,已微微直起身子。

  沒過一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名風塵僕僕、甲冑未卸就上殿的東宮信使身上。

  以及他手中捧著的三封火漆密封、加蓋太子欽差印信的奏摺。

  侍立一旁的夏守忠立刻小步趨前,接過奏摺,恭敬地呈遞到御案之上。

  「念。」

  「是,皇爺。」

  夏守忠應了一聲,小心翼翼拆開第一封奏摺。

  「兒臣夏武,恭請父皇聖安,自離京南下,沿途所見漕運暢通,河工平穩,皆賴父皇聖德庇佑,百官用心。

  然清江浦碼頭接駕之時,偶遇去歲京郊平谷縣受災百姓二人……

  兒臣查問之下,乃知本地漕、河兩衙,竟有賢能之士久被壓制,不得其用。

  如漕運衙門主簿李振,秉公守檔八載,拒調油水之位……

  如經歷王名,雖知弊情,然上報無門,私濟力夫……

  如河道衙門劉照倉,核帳存疑,反遭打壓……此數人,或位卑而守節,或力弱而存仁,或年老而不改其志。

  兒臣以為,值此用人之際,當拔擢於微末,委事以實權,觀其後效。

  故兒臣已暫委李振理漕知事,王名整頓碼頭雇役,劉照倉升都事專核河帳……此皆權宜之措,以維漕運、河道兩衙不至癱瘓。

  然擅專之過,兒臣不敢或辭,伏乞父皇訓示。」

  第一封奏摺念完。

  朝堂上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太子這番操作,有理有據。

  先擺出體恤災民、整頓弊政的姿態。

  再解釋為何要越權提拔——為了維持衙門運轉,最後主動請罪,態度恭順。

  讓人挑不出太大毛病,至少,明面上如此。

  一些原本想藉此攻擊太子擾亂官制的官員,一時啞火。

  皇帝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說了句:

  「太子心系實務,雖有專擅,其情可憫,繼續。」

  夏守忠拆開第二封奏摺,這一封,內容陡然變得沉重。

  「兒臣啟奏:清江浦漕運總督高興龍、河道總督盧燁等一干官員,並地方奸商數十戶,相互勾結,盜賣漕糧,虛報損耗,以次充好。

  十二年累計,虧空國糧數百萬石計,勾結北疆某邊鎮將領,將所盜糧米並鐵器、藥材等軍資,經由隱秘渠道,售與後金。

  此乃資敵叛國,動搖國本!賄賂上下,結黨營私,將清江浦經營為獨立王國。

  兒臣已令東宮衛統領張奎、副統領胡賈,率京營兵士,將此獠並其黨羽悉數鎖拿。相關帳冊、口供、物證,已封存待查。

  資敵叛國四個字,更是讓整個奉天殿的氣氛瞬間凝滯!

  「不可能!」

  一聲略顯蒼老卻急切的辯駁,猛地從文官隊列中響起。

  只見吏部尚書郭懷安,鬚髮微顫,快步出列。

  此刻臉色漲紅,對著御座躬身:

  「陛下!老臣……老臣以為,此事或有蹊蹺!」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

  「高文遠……不,高興龍,盧燁二人,臣亦有所知。

  或許治下偶有疏忽,御下不嚴,以致小人欺瞞,從中漁利。但若說他們『資敵叛國』……」

  他連連搖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此二人亦是十年寒窗,科舉正途出身,深受皇恩,豈會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老臣恐是……恐是太子殿下年輕氣盛,又驟遇刁民哭訴,先入為主。或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下屬蒙蔽,羅織罪名,鑄成冤獄啊陛下!」

  不少與郭懷安關係密切,或同樣收過清江浦冰敬炭敬的官員,也紛紛附和。

  「郭尚書所言極是,茲事體大,不可不察啊!僅憑片面之詞,恐難服眾……

  漕運、河道事關重大,需得慎重……」

  龍椅上,永安帝依舊沉默。

  只是目光,投向了夏守忠手中的第三封奏摺。

  夏守忠會意。

  在嘈雜聲中,拆開了第三封奏摺。

  夏守忠看著上面的數字,喉頭也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他提高了音量,壓過了殿中的議論:

  「太子殿下第三封奏報,乃查抄清江浦涉案官員二十四名,涉事商賈四十五戶,初步清點所得……」

  他頓了頓,清晰吐字:

  「共計查沒田產,一萬二千七百餘頃。」

  殿中一靜。

  「房產宅院,二百七十八座。」

  有人倒吸涼氣。

  「古玩、字畫、珍寶玉器等物,作價約……六百餘萬兩。」

  開始有壓抑的驚呼。

  「黃金,四十六萬兩,白銀,一千二百餘萬兩。另,碼頭倉庫查封待估價之綢緞、木材、香料等商貨,不計其數。」

  合計兩千六百多萬兩白銀!

  夏守忠念完最後一句,整個奉天殿,死寂。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多……多少?」

  一個帶著濃濃疑惑、仿佛沒睡醒的蒼老聲音。

  只見戶部尚書李信,此刻努力睜大了那雙小眼睛。

  他掏了掏耳朵,側頭問旁邊的戶部侍郎:

  「老夫……沒聽錯吧?兩千六百多萬兩?白銀?」

  侍郎也是滿臉震撼,下意識點頭。

  李信呆了一瞬。

  隨即,那張布滿老年斑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湧上血色!

  他猛地從隊列中蹦了出來!動作之敏捷,完全不像個古稀老人!

  手指顫抖著,先是指了指御案上那封奏摺。

  又猛地轉向旁邊還在愣神的吏部尚書郭懷安。

  「郭懷安!郭老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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