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黛玉:他是算準了來的不成?(三百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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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黛玉:他是算準了來的不成?(三百月票加更)

  周元這話說得隨意,看似無心之語,卻叫王晏心頭一凝。

  按說閱卷之事如何爭執,本就不該在他們這些新科進士跟前提起。

  人道是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雖是王晏等三人中了一甲,排在後頭的難道就果真服氣?

  以林珏和許象乾的關係,王晏都可以預見,他這個狀元,將來必然是少不得有些風言風語的。

  如今再把自己也被許象乾拔擢的事情一說...

  這是要拿自己給林珏擋槍?

  許象乾在內閣中權柄已至於斯?叫身位次輔的周元都這般自覺的去維護他的學生?

  況且又專點出鹽政之論...今日這般大庭廣眾之下,這話必然要往外傳。

  揚州鹽商富可敵國絕非虛言,難保今日在座官員進士,就沒有與鹽商有勾連往來的,豈不是平白叫我樹敵?

  心中一時幾番思量,面上卻不顯露,只顯出幾分激動,躬身謝道:「晚生本無知淺薄之輩,略讀過幾本書,自不量力,投身科舉,欲攀青雲之階。

  原不敢奢圖金榜,幸見閣老同幾位大人不棄,竟簡拔晚生於眾多高士之中。

  本實不敢擔這一甲探花之名,心中自是羞愧,無奈聖意昭彰,亦無推辭之禮。

  至於所為鹽政之論,不過粗淺數語,書生意氣,豈敢在閣老大人面前談論見地。」

  周元只笑道:「探花郎太謙辭了些,這話也不是我一人說的,許閣老當日看了你的卷子,便誇讚你有揚州巡鹽御史林大人的品格性情。

  聽說你與榮國府上有親,也該知道這位林大人才是,其祖上四世列侯,如今又正當重用,在揚州八年,治理鹽政,兢兢業業,功莫大焉,豈是尋常?

  老夫當年也曾見過林御史,果真是好風儀,令人見之難忘,如今再看王探花,竟似有復見故人之感了。」

  王晏自然知道林如海之事,便道:「晚輩愚魯淺見,豈敢同林大人這等國之干城相論?閣老實在抬愛。」

  周元只是笑笑,不再多說。

  待至酉時罷宴,眾進士歸還袍服官靴。

  十年寒窗,一舉中第的榮耀也在此時褪去了大半,也不知二三十年後,今日三百進士,又有幾人還能再穿得了紅袍。

  因而便難免多有流言不舍之態。

  王晏對此倒沒什麼所謂,官身雖好,到底也不過是件工具罷了,反倒更看重次輔周元先前一番話里的意思。

  待回了院裡,便見地上擺著許多禮品,琳琅滿目,堆得到處都是。

  紅玉正拿著筆清點,見了王晏回來,忙道:「爺回來了,爺高中探花的消息傳來,這這遭許多人家都送了禮來。

  爺又不在府中,我想著這原是京中慣例,不好擅自拒絕,叫人在背地裡說爺故作清高,因此暫且留下,一一記得明白,待爺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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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活計也就紅玉做得明白,換作晴雯香菱,多半難有這些細緻心思,因而稱讚一番,只叫紅玉按例回禮便可。

  紅玉忙答應著,又專指了一旁的許多綢緞擺件等物,笑道:「這是西府里平兒姐姐送來的,說是老太太和璉二奶奶的心意,薛太太那裡也有一份禮,我都單獨放著了。

  還有政老爺也遣人送來一幅字畫,多半有些名貴,只是我不認得,爺看如何還禮?」

  王晏瞧了瞧,除了幾匹名貴蘇繡,倒有不少實用之物,可見鳳姐兒多半花了些心思。

  至於梨香院裡送來的,雖然都頗值些銀子,卻只是尋常禮數。

  又看那幅字畫,是宋時易元吉的《三元得路圖》真跡,也沒什麼好講,不過是取個好寓意罷了。

  便點點頭,只道:「這些我回頭來處置,你忙完了,再幫我單獨備一份禮物,從庫里挑幾樣貴重些的,我過兩日便有用處。」

  自黛玉上京以來,因賈母憐她體弱,便不叫她每日早起請安,一應禮數悉都免了。

  因而這次日裡,雖是日上三竿,黛玉仍歪在榻上,也不梳妝,手裡拿著一卷書,遮了半邊的臉兒,只露出一雙眼睛來,卻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紫鵑進來,看著黛玉這副模樣,心裡猜著幾分緣由,便有些好笑道:「姑娘用了飯,何不起來走走,去尋三姑娘她們說說話也好,成日裡這般躺著,對姑娘身子也不好。」

  黛玉瞄她一眼,卻不肯聽,懶懶得動了下身子:「要去你去,大冷的天,不歇著做什麼?」

  紫鵑便頓了頓,稍稍猶豫一番,又低聲道:「方才寶二爺來,我道姑娘還未起,好說歹說才把他攔著了,看寶二爺還有些不大高興...

  姑娘便不想往其他姐妹處去,不如到老太太跟前坐一會兒如何?」

  黛玉固然知道這話是好意,她自己也看得明白,其實哪裡用得著紫鵑提醒,只是性子裡實在不喜歡這些罷了。

  因而仍不肯動彈,只道:「寶玉長著腿,隨他去哪兒就是,難道他來了,我就非見不可?」

  正說著話,卻見雪雁那小丫頭掀開帘子進來,跑到黛玉跟前道:「姑娘,晏二爺又到府里來了。」

  黛玉眼神一下子靈動起來,嘴裡輕描淡寫說了一句:「你瞧見了?他來便來,你風風火火的做什麼...他往哪兒去了?」

  雪雁笑道:「我剛跟侍書在前頭一塊兒頑,正巧撞見晏二爺往老太太處去了,我才專趕回來給姑娘報信,姑娘若不信,香菱姐姐還給了我這個。」

  雪雁說著,便從袖子裡摸出一枚用手帕包著的桂花糕來。

  黛玉便似躺得煩了,慢悠悠的坐起身,便往梳妝鏡前一坐:「你跟我報信做什麼?我難道差你去打聽了不成?

  昨兒老祖宗送了禮去,他今兒定是來還禮來了,倒不多耽擱,老祖宗定是要留他用飯的。」

  紫鵑聽著這話,強忍著笑,一邊忙上前幫著黛玉梳妝打扮,一邊「苦口婆心」的「勸」道:「雖是雪雁多事,只是自晏二爺搬出去,倒也確實一個月不曾上門來了,好歹也跟姑娘有些情分,總該再見一見才好。

  姑娘若去的遲了,多半也說不上幾句話。晏二爺方才高中,說不準還有多少事呢。」

  黛玉便從鏡子裡斜她一眼:「他忙他的,我不過是聽你的勸,到老祖宗跟前坐一陣子罷了,也省得你成日裡瞎操心。

  紫鵑便好笑道:「那我可還得多謝姑娘體恤才是。」

  黛玉生怕紫鵑揪著不放,便不吭聲了,只好在見紫鵑沒有要「窮追猛打」的意思,才悄悄鬆了口氣。

  又已暗暗後悔起自己先前的「懶惰」來了。

  倘若之前便梳妝好了,這會子起身就能過去,又何必這般耽擱?

  難道他是算準了來的不成?

  可真真要急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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