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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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賭約

  那殿下聞言,仰頭笑道:「我是知道水兄早看上我府里那位琴娘了,今日也遂了你的願,與你賭這一局,就以一年為期,看他三人前程如何?

  只是我若贏了,水兄府里那幅《雪江歸棹圖》,可就歸我了。

  水溶便含笑點頭,並無異議,便算訂下這番賭約。

  又閒談片刻,見有人來尋,這位殿下方才起身離去。

  待屋子裡只剩下水溶一人,他便又渡到欄杆處去,見隊伍已行得遠了,他還探頭望了望。

  才見有一美婦人從外頭進來,水溶扭過頭來,看著她,拿手遠遠指著王晏笑道:「瞧瞧,這就是王子騰的那個侄子,倒的確是好人品。

  真是難得,不想王家幾代人皆是武夫,連秀才也不見得能有一個,這回倒出了個探花郎。

  可惜這般人物,倒是本王之前怠慢了,不然憑著本王同賈府里的情面,怎麼也該早結下交情才好,如今卻悔之晚矣。」

  那婦人忙道:「此人原也不大與人應酬露面,況且他再如何,不過只是個小小的進士,王爺若要見他,一道口信,自然將他召來。」

  水溶便搖搖頭:「今時不同往日了,王子騰官位愈顯,這人又十六歲即高中,此等人物,自然落在陛下眼裡,又豈是我這個徒有虛名的郡王,便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可查出什麼來了?」

  那婦人忙彎腰答道:「王爺英明,此人在金陵時的確便有好名聲,說來跟咱們明月樓還有些瓜葛。」


  「王爺不知,去年王家有意叫他與甄家結親。

  原本已是在談婚論嫁,卻不知怎的,他倒在這節骨眼上,跟咱們樓里一位姑娘,傳了好些風言風語出來,叫甄家大丟臉面,親事自然不成,其後便被那王家老爺發落上京來。」

  水溶聞言,倒來了興致,卻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紙條來,朝上頭看了看,笑道:「歸夢到秦淮...好文采,難道竟還是個情種?那姑娘叫什麼?」

  這紙條上所寫,竟正是王晏與馮紫英衛若蘭等人相識那日所作!

  也不知這水溶是從何處打聽來的,再聽這婦人說起那樁舊事,不免起了些探究揣測之心,因而有此一問。

  那婦人聞言便道:「說是叫水仙,自小買來在金陵樓里教養,知根知底的人,因著這王晏一首好詩詞,如今在南邊,倒的確有些名聲了。」

  水溶便點點頭:「才子佳人,怪道如此...寫封信去,將這水仙調到京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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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婦人聞言,卻猶豫一陣,小聲道:「那邊書信上說,江南大營裡頭有位參將,近日倒常過去...」

  水溶聽著,也有些遲疑起來,仔細想了想,還是道:「罷了,還是把人借來,一個參將,又遠在江南,承平之地,也談不上什麼前程,未必有什麼用處。

  況且一介武夫,豈有什麼痴心可言,叫那邊的人好生安撫著就是了。」

  那婦人便忙躬身領命,水溶交代完事情,將那寫著王晏所作詩詞的紙條,也丟進香爐裡頭焚了。

  便擺擺手,示意那婦人退出去,口中隱隱嘆息一聲。

  待出了這昌平坊,一眾進士才算鬆了口氣。

  受美人喜愛歡迎自是好事,可若熱情太過,也難免有些招架不住。

  王晏也空出手來,稍稍理了理衣服。

  從袖子裡掏出一堆的手絹肚兜銀鐲髮釵一類的物件兒,皆是方才昌平坊這一小段路上朝他扔來,實在躲不過去,隨手接著的。

  這些東西若帶回去,雖值些銀子,也不好送給晴雯她們,反倒十分損害自己在她們心中的高大形象。

  便都索性一股腦地塞給一路給他牽馬的差役。

  叫那差役樂得眉開眼笑,若不是牽著馬不能鬆手,恨不得當場就跪下來給王晏磕幾個。

  韓晉此時才得了空,便湊過來,朝王晏手上那一堆粉的紅的瞧了瞧,擠了擠眼睛笑道:「堯章好福氣,果真羨煞旁人。」

  他方才與王晏一路並行,雖也容貌俊俏,頗受歡迎,風頭卻仍被王晏搶去不少。

  此時非但不惱,反倒多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在裡頭。

  王晏也苦笑一聲:「元康兄若覺得好,何不早說,且都留著給你就是了。」

  韓晉只哈哈大笑,他自然不去跟一個差役搶這些東西:「這些物件皆是憑證,堯章若拿著這些進去,尋了物件主人,少不得也有一番好招待,如今卻一概不取,又不見你來此吃酒...」

  說著說著,忽然面色一動,稍稍撥轉馬頭,又更壓低了些聲音:「莫非堯章這般年紀,竟已心有所屬了不成?不然何以如此潔身自好?」

  王晏聽著,神色微動,默默抬手,將領口往上拉了拉,試圖遮住昨晚上「欺負」香菱時,被那丫頭弄出來的痕跡。

  實在也沒臉承認自己是個「潔身自好」的,只不做聲,看他究竟何意。

  不想韓晉見他這般,還以為是個默認的意思,卻扼腕嘆息起來,忍不住語重心長道:「賢弟還是聽我一言,賢弟這般年紀,又有如此品貌,婚姻大事,何必急於一時呢?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方是正理。

  況且需知多少閨閣女子,待嫁閨中之時,媒人說得那是天花亂墜,恍如仙子下凡,可一旦娶進門來,卻是要原形畢露,判若兩人的!」

  說著又長嘆一聲,像是說到了什麼傷心事,眼眶都有些發紅:「甚或倘有一時意氣,起了爭執...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吶!」

  王晏聽著這話,一時也點點頭,好笑道:「元康兄這般言語,莫非早有體會?」

  韓晉頓了一下,便搖了搖頭:「我自然也是自一位友人那裡聽來,也不過就這麼一說,堯章也不必太過於往心裡去。

  畢竟以堯章這般樣貌,天下哪個女子竟不愛惜,自然是柔情似水,卻不必同為兄.

  同旁人相比較。

  便不說堯章如何,就是林狀元,如今也正與姚尚書家的貴女議親。

  此番正是好事將近,雙喜臨門,過上幾日便要新婚燕爾,濃情蜜意,羨煞旁人了。」

  王晏聞言,神色一動。

  這林珏既是首輔門生,又與禮部尚書家中貴女議親,那看來禮部與首輔,該是站在一頭的了...

  看來這個韓晉這幾日倒沒閒著,多半是與那林珏也已混得熟了。

  這倒也是應有之意,以新城韓家的名頭,誰也需得給幾分顏面,與人結交,自然是無往而不利。

  遂拱手笑道:「果真如此,少不得過幾日還要去狀元府上討一杯喜酒喝。」

  韓晉也只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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