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江予懷的教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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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後,王子騰返京。

  王子騰身邊帶著一隊親衛,他離開京城這些日子,京中發生的事都知道,錢御史把他招了出來,賈雨村咬出薛蟠犯的事兒他知情。

  京營被皇上交給了程鳳鳴。

  程家。

  程老將軍是戍邊的將軍,生了個很有才能的兒子,如果說王子騰是老臣中的頭號武將,程麟大概就是皇上身邊最得用的武將,程鳳鳴也是個不怕事的。

  王子騰眉頭緊皺。

  要說什麼神武將軍,什麼定遠侯,王子騰都不太放在眼中,同為武將,唯獨程家難對付,程麟父子在軍中威望極高,王子騰空降九省,雖說是封疆大吏風光無限,苦於調動時日尚短,對各省的掌控力還真沒有那麼高。

  皇上對他明升暗調他並非全無感覺,只是想著賈妃在宮中與甄太妃有照應,太上皇照顧他們這些老臣,畢竟還是升官,倒也就放心的去了,心想京營總還是聽他的,沒想到他離開之後王家一件事接一件事,王夫人甚至被送進了刑部大牢,薛蟠的事也被翻了出來,京營就這麼被送了出去。

  能不能進京?王子騰心中思量著。

  若是不進京,他是抗旨。

  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京營落到程家手中,在王子騰看來,京營是他的老本營,若是京營被程家控制了,日後再想要回來可不會太容易。

  他正想著,馬兒突然嘶鳴一聲。

  現在已經是京郊,王子騰勒住馬,看著眼前走出一個人。

  「方正鴻?」

  王子騰有些咬牙切齒,聽京中報來,方正鴻見人就咬,近段時間仿佛和王家槓上了一般。

  方正鴻笑了笑。

  「王子騰。」他聲音清越:「你結黨營私,仗著自己位高權重,收買御史清除異己,以權謀私,身為高官,領取國家俸祿,對外甥薛蟠縱惡奴殺人之事聽而不聞,多項罪名證據確鑿,國有國法,正鴻在此等候多時,還請王大人跟我走一趟。」

  王子騰冷冷的看著他。

  他身後的親衛鼓譟起來,就有人罵道:「哪裡來的小王八蛋胡說八道?」

  「還真把自己當個官了?」

  對這些話,方正鴻聽而不聞,只是冷淡的說:「請王大人跟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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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子騰冷笑道:「方大人好大的官威,只是你說的那兩件事本官全不知情,方正鴻,看在你毛還沒長齊的份上,我教教你,就算是要給人定罪,也講究個抓姦在床,現在你僅憑一面之詞,就敢來擋著我?」

  他身後的親衛朝方正鴻吼:「我們大人乃是聖上親封的九省都檢點,你這個小子好大的膽子!」

  「是否一面之詞,本官調查之後自有定論。」方正鴻只盯著王子騰看:「現在,請王大人跟我走一趟。」

  「我要去見皇上。」王子騰臉色陰沉:「你這種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也想把本官帶走?」

  「王大人,正鴻奉御旨前來。」方正鴻說:「皇上國事繁忙,沒工夫搭理你。」

  王子騰冷冷看著他。

  方正鴻突然嘆了口氣:「若是王大人判斷能否將你帶走的人和毛有關係,只看毛有沒有長齊,今日正鴻就該帶兩頭牛來,牛毛又多又齊。」

  王子騰大怒:「方正鴻!你不想活了?」

  方正鴻冷笑一聲:「王子騰,你要抗旨不成?」

  「大人!」王子騰身後的親衛怒道:「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點兒教訓!」

  「本官並非要抗旨。」王子騰揮手制止親衛,盯著方正鴻說道:「你所說的兩件事,都是欲加之罪,本官要見皇上,申明真相!」

  方正鴻點了點頭。

  他招一招手。

  王子騰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四面八方圍出了不少人,為首的赫然正是新晉京營指揮使程鳳鳴,他身邊跟著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容貌俊俏,笑容乾淨。

  王子騰不由得脫口而出:「安元洲?」

  「哎,是末將。」安元洲很高興:「沒想到我還挺有名氣。」

  程鳳鳴忍不住說:「你能沒名氣麼,我哥哪都派你去,做斥候能做到你這地步也是頭一份。」

  「將軍知人善任。」安元洲樂著:「能把我一個小斥候提起來,我這輩子為將軍肝腦塗地,將軍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程鳳鳴說:「他又不在,你這話說給誰聽?」

  「小將軍聽著了,自然能替末將在將軍面前美言幾句。」安元洲始終都在笑:「末將對小將軍也是一樣,小將軍有事吩咐便是。」

  王子騰盯著安元洲看。

  他是程麟身邊數一數二的人才,確實是從斥候被發掘起來的,年紀不大身手矯健,極其善於打出其不意的仗,打探消息的能力卓絕,程麟連他都派過來,看來是打定了主意要對付王家。

  王子騰的親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低聲問:「大人,怎麼做?」

  若是反抗,就是抗旨。

  若不反抗,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難道他堂堂封疆大吏,要被這幾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拿捏了?

  親衛都在等著他發話。

  方正鴻和程鳳鳴也在等著他的動靜。

  江予懷的意思是,儘量逼他動手。

  他們兩個想起江予懷的教導。

  程鳳鳴問:「你接下來要怎麼做?」

  江予懷說:「抓王子騰。」

  「硬抓啊?」程鳳鳴驚道:「給他逼反了可怎麼辦?」

  「他不敢。」江予懷說:「裡應外合,他沒有里應,賈府現在是我的戰友,薛家基本上沒有作用。」

  他突然想起來:「是不是還有個史家?」

  方正鴻說:「咱們先不說這些沒用的,你盯著王子騰繼續說。」

  「王子騰空降過去,九省大軍未必能聽他的,反這麼大的事兒。」江予懷冷笑道:「京營才是他的老本營。」

  程鳳鳴笑了笑。

  京營現在在他手上,程家也不是好惹的,這事程家心裡有數,程麟早給他送了一隊人過來,不服的打,再不服砍。

  「自然不能讓他把根底紮實。」江予懷說:「現在搞他是最好的時機,否則假以時日他尾大不掉。」江予懷嘆了口氣。

  兩人還當他要說什麼時,聽這人緩緩開口:「就只能玩點兒陰的了。」

  「什麼?」

  「下點兒毒什麼的。」江予懷平靜的說:「毒死之後報個暴病而亡。」

  「人家官位也不低,身邊跟的人不會少,你說下毒就下毒?你說暴病而亡他身邊的人就信?」

  「他身邊的人?」江予懷冷笑一聲:「你猜他身邊還有幾個他自己的人?」

  程鳳鳴和方正鴻都緩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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