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當林黛玉和江予懷差不多大(一百九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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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好一會兒,還是方正鴻想起自己身為男方儐相,需得全程協助新郎,儘快破門娶得媳婦兒,壯起膽子先咳了一聲。

  「哥什麼時候回來的?」他笑道:「光在這兒站著多累?正鴻陪著哥喝兩杯?」

  沒法子,打也打不過,他只能想著和程麟喝酒一途。

  程麟和藹道:「莫急,後面有你們喝的時候,現在我先試試你們兩個的招?」

  程鳳鳴和方正鴻面面相覷。

  愣了片刻,方正鴻小聲說:「這是要揍我們啊!」

  程鳳鳴也小聲說:「夫子太狡猾了,什麼時候把我哥弄來的?我居然一點兒都不知道!」

  他話音剛落,江予懷突然暗戳戳伸手,在他後背狠狠掐了一把。

  程鳳鳴身為武將,自覺在大街上嚎出聲實在太丟人,硬是把驚叫聲壓了下去,還未反應過來時,只聽江予懷皺眉道:「你回來居然第一時間不想著見你久未謀面的親弟弟?你知不知道鳳鳴有多想你?他每日都要問哥哥在哪裡,哥哥為什麼還不回來,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居然還要和他站對台?」

  程鳳鳴心說這會不會太誇張了,我是個小孩子不成?

  江予懷掃了一眼,見他眼角並未泛紅,壓低聲音道:「鳳鳴,我聽說咱們小時候一同種下的那棵樟樹前不久被雷劈倒了。」

  程鳳鳴臉色一變,頓時眼中就有了淚意。

  程麟心裡就是一軟。

  林如海交代他,成功攔門最重要:不要聽江予懷說話。

  他只要一開口,事態就會往意想不到的地方發展。

  「小麒麟。」江予懷嘆道:「你看鳳鳴這麼傷心,你最好是趕緊讓我進去,然後帶著鳳鳴去喝點兒酒,好好認個錯,修復一下兄弟感情。」

  程麟緩了口氣。

  「我可以讓你進去。」他突然笑道:「可我今日在此攔門,就是不能讓人輕易娶走我妹子,你要當新郎,難道我妹子有這般好娶?」

  他慢慢讓開兩步,低聲喊:「鳳鳴,過來。」

  程鳳鳴看看江予懷,又看看親哥,有些遲疑,腳步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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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予懷嘆了口氣。

  他拍一拍程鳳鳴的後背:「去吧。」

  方正鴻拉起程鳳鳴往程麟身邊走去,同時笑道:「不是你不講義氣,程麟哥來了這裡,予懷身邊再多幾個人也沒用,咱們看會兒熱鬧。」

  程麟往大門指了指,笑道:「你進去?」

  江予懷沒動:「你要怎麼樣?」

  程麟道:「今日我不和你比武,免得你說我欺負你,我也不和你論文,我知道你厲害,咱們玩點兒新鮮的?」

  江予懷道:「你說便是。」

  程麟嘴角一勾。

  幾乎同時,有小廝抬上來一張長桌,只見桌上擺著一張棋盤,但棋盤是反扣著的,只能看見木底,旁邊放著黑白兩色棋子。

  江予懷看著那棋子,臉上露出點兒笑意,走到桌邊,閉上眼睛。

  程麟也閉上眼睛。

  旁觀眾人都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時,方正鴻招呼道:「都坐著看,這兩人下棋可有意思了,平時不是那麼容易能見著的。」

  棋盤反扣,落子憑記。

  江予懷開口道:「天元。」

  程麟道:「右下,小目。」

  「左下,星位。」

  「左下,小目。」

  後面十幾手往來交錯,兩個人口中報出的落子聲越來越快,旁觀群眾完全跟不上兩個人出聲的速度,方正鴻還勉強能聽出江予懷落子越來越刁鑽,程鳳鳴和安元洲完全就坐在一旁湊數,聽了一會兒,安元洲問:「誰贏了啊?」

  在場所有人茫然的搖頭。

  突然聽程麟的聲音:「你現在下棋這麼穩紮穩打?你不是一上來就要進攻?你什麼時候換的棋路?」

  江予懷心說我和媳婦兒下棋我總不能一上去就進攻,自然要穩紮穩打,他睜眼笑道:「我封了你中路,你認輸不認輸?」

  程麟盯著江予懷看了片刻,笑道:「算你厲害。」

  安元洲非常茫然:「這就分出勝負了?」

  程鳳鳴道:「他們兩個就是這樣的,一般他們不打,也不文縐縐的說話,從小就是這種我們聽都聽不懂的玩法。」

  他輕微一頓,偷看一眼程麟沒有注意這裡,小聲說:「你以為是誰都能管我哥叫小麒麟?其他人哪個不喊一聲程麟哥。」

  方正鴻湊過來:「不過我覺得程麟哥輸給予懷心情也挺好,他天生喜歡給人當哥,我們在他看來都是弟弟,他看著予懷能耐其實挺欣慰,就好比看著自家弟弟出息,就是予懷死活不肯管他喊一聲哥,他這些年就煩這個。」

  方正鴻一提這事,安元洲臉上表情就露出了點兒變化。

  方正鴻和程鳳鳴對視一眼。

  場上二人已經開始進入下一輪。

  只見程麟一抬手。

  半空中呼啦啦飛下來一隻大鸚鵡,門裡滾啊滾滾出來一隻大肥貓。

  程麟笑道:「我妹子說,這兩個小傢伙都是她很重要的家人,要隨著她一同出閣,咱們就來畫兩幅畫,讓它們兩個來當評判,看這兩個小傢伙覺得哪個畫的更好。」

  一旁的人又是目瞪口呆:「鸚鵡和貓兒如何評判?」

  程麟道:「很簡單,我與予懷畫好之後,將畫立於門前,且看兩個小傢伙在何人的畫前徘徊更久,就是誰獲勝。」

  江予懷笑道:「有點兒意思。」

  很快有小廝送上紙筆,程麟和江予懷同時揮毫潑墨,一時兩個人都安靜下來,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有人感慨道:「程將軍和江大人這麼看著,倒像是一對兒等體積的鑽石,你說人家怎麼就能發光呢?」

  「我冷眼看著,江大人突然安靜下來不說話了,倒比程將軍還要長得好些。」

  「平時真沒注意江大人的臉,他一開口我就想躲著他。」

  「別說,他們兩個這麼站著實在是賞心悅目啊!」有文官搖頭晃腦感慨道:「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程鳳鳴忍不住說:「那不是兩個人麼?」

  那文官年紀要大些,聽程鳳鳴這麼問,笑道:「是我說錯了,這裡還不止程將軍和江大人二人出眾,程小將軍和方大人也是有匪君子,如切如磋。」

  方正鴻笑道:「哎,這個我聽懂了,他們兩個是郎艷獨絕,我雖然是君子,就是那土匪一般的君子……」

  程鳳鳴完全沒想到還有他發揮文采的時候,頓時激動道:「果然人還是要讀書,這句話分明就不是這麼個意思!」

  他正要解釋,看著方正鴻突然樂道:「但你看起來確實挺像土匪,你舉著你的小片兒刀,也確實挺能切磋,別說文化人就是不一樣,形容的恰到好處。」

  在場眾人大笑起來。

  江予懷和程麟並未分心,外界的話語笑鬧絲毫沒有打擾他們二人,畢竟是成親,不是比試,玩笑歸玩笑,自不能誤了吉時,兩個人動作都很快,眼見一炷香時間不到,二人同時擱筆。

  兩名小廝上前,把兩幅畫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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