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當江予懷和林黛玉差不多大（四十九）
圍觀群眾越來越多了。
御史中丞臉色鐵青，他完全沒想到江家這個時候還敢把事情鬧大，怒道：「江予懷，你舅舅貪污軍餉證據確鑿，你仗著舅家之勢胡作非為，還敢在這裡胡言亂語？」
說著，他吼道：「把他拿下！」
江予懷冷笑道：「我看誰敢。」
他從林黛玉手中拿過登聞鼓的鼓槌，突然轉身對著鼓面用力敲擊起來，咚咚的鼓聲之中，御史中丞臉色發綠，都察院左都御史帶著人匆匆趕來，正要上去制止江予懷，江予懷一轉身，手中鼓槌指了過去。
「我在榮國府放火。」他說：「當時可有人在榮國府圍觀？我該不該放那把火！」
圍觀群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便有人道：「江公子當時把話已經說的很清楚，怎麼說仗勢欺人的都不是他，榮國府仗著個命根兒銜玉而誕，囂張的是他們才是！」
御史中丞咬牙道：「那你放火燒了溪山書院，又有何話說？溪山書院源遠流長，薪火相傳，你一個讀書人，居然放火燒書院！光這一條，就能把你這不知死活的小子送去嶺南！」
江予懷燒書院這事情當年鬧的也是極大，最後不清不楚的被按了下去，現在被提起來，圍觀群眾也覺得放火不太對。
就有人說：「江公子燒榮國府算是事出有因，但他一個讀書人，他燒書院是為何？」
「仿佛還傷了人。」
聽著這些議論，御史中丞冷笑道：「江予懷，你還有什麼話說？」
江予懷微微皺眉，沒有說話。
黛玉抬頭看了他一眼。
都察院左都御史道：「江予懷，你燒書院的事情證據確鑿，當年就應當把你這小子拉下去按律查辦，也不知道你是走了哪條門路，放你一馬，你居然不知悔改變本加厲，這次絕不可放過你！」
說著，他目光陰狠，掃了林黛玉一眼：「林姑娘，你有什麼冤屈，可以先前往都察院說明，由都察院受理，再對皇上引奏，並非逾越，否則什麼人來敲登聞鼓，皇上難道都得見？聖上日理萬機，沒工夫和你們這些小孩子玩遊戲。」
說著他一揮手：「把他們帶走！」
「且慢！」
就在這時，他們身後又傳來一聲。
江予懷抬頭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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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年紀已經不小，滿頭銀髮一絲不苟，身著長袍，目光慈和，緩步走到江予懷面前：「你這個小子，可真能鬧啊。」
江予懷行禮道：「老師。」
老人抬手，虛扶了他起來，又看向一旁的林黛玉：「你是林如海的女兒？」
黛玉雖然不知是誰，還是很規矩的行禮：「我正是。」
「好啊。」老人笑容溫柔：「多年未見，他的女兒都這樣大了，當年他在我書院中一番辯論艷驚四座，今日看起來，他的女兒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黛玉怔了片刻，說道：「您難道是溪山書院的山長？」
老人大笑：「多聰明的小丫頭。」
「予懷在溪山書院放火的事情，是否另有內情？」
「那自然是有內情。」老人年紀不小，聲音依然朗朗：「說來慚愧，予懷一直沒有把真相說明，都是看在我一張老臉，以免我一世英名，老了老了，反倒晚節不保。」
江予懷皺眉道：「老師！」
老人示意他不要再說：「我老人家讀了一輩子聖賢書，總不能連你這個小孩兒都不如。」
說著，他轉身看向圍觀群眾，笑道：「你們認不認識我？」
「那自然是認識！」便有人說：「您是當世大儒，哪個不知？」
御史中丞和都察院左都御史對視一眼，臉色都極為難看，這位老人是溪山書院的老山長，在學子當中名望極高，朝中不少文官都是他的弟子，不是他們能隨意拉走的人。
「予懷當年在溪山書院放火。」老山長臉色漸漸放了下去：「都是因為老夫年紀越大越昏庸，錯信狼心狗肺之人，要說起來都是老夫的不是。」
御史中丞忍不住吼道：「沈山長！」
沈山長壓根就不搭理他，繼續說道：「老夫年紀大了，平時只讓我的小兒子管理書院，禮部尚書的侄兒在書院讀書，那個孩子張揚跋扈、仗勢欺人，你們都知道，老夫平時只認文才，不問家世，書院中頗有幾名寒門子弟，那年老夫身體不適，告了一段時間的假，卻不知道禮部尚書的侄兒盡情欺壓寒門學子，我的小兒子看在禮部尚書面上，對此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管不問。」
「真要說教子無方，是老夫才是。」沈山長面容慘澹：「老夫也不是沒有聽見風聲，但我錯信了我自己的兒子，他對我信誓旦旦保證書院不會有這樣的事情，老夫……老夫信了他。」
江予懷沒有說話。
就在這個時候，人群中又走出一名少年，身著長衫一看便是讀書人，他平靜的說：「被禮部尚書侄兒欺壓的寒門學子中，有我一個，江公子之所以放火，是因為大冬夜我被他們關在了茅房之中，江公子實在是忍無可忍，當時他認為書院如此，沒有資格教導學生，倒不如燒了乾淨。」
他笑著看向江予懷：「我早就應該站出來，可我家中父母埋頭耕種，只想我有一個好的前程，當年在書院之中，我咬牙忍著，現在江公子被人潑髒水，我也不敢出頭，但怎麼說我也是讀書人，這件事原本和江公子一點關係都沒有，他現在被逼到這個地步，我再不站出來，我就算讀了再多聖賢書，我這輩子我也抬不起頭。」
他又說道：「那個時候，禮部尚書的侄兒一不高興就要拿我們幾個出氣，甚至用馬鞭抽我們，若不是江公子那一把火，說不定我現在已經被逼死了。」
沈山長深吸一口氣，對著那少年深深彎下腰：「老夫不配當什麼『當世大儒』，老夫也不配當一個好的山長。」
一時間，全場鴉雀無聲。
林黛玉看向江予懷，眼中露出驕傲的笑意。
御史中丞臉色鐵青，他完全沒想到江家這個時候還敢把事情鬧大，怒道：「江予懷，你舅舅貪污軍餉證據確鑿，你仗著舅家之勢胡作非為，還敢在這裡胡言亂語？」
說著，他吼道：「把他拿下！」
江予懷冷笑道：「我看誰敢。」
他從林黛玉手中拿過登聞鼓的鼓槌，突然轉身對著鼓面用力敲擊起來，咚咚的鼓聲之中，御史中丞臉色發綠，都察院左都御史帶著人匆匆趕來，正要上去制止江予懷，江予懷一轉身，手中鼓槌指了過去。
「我在榮國府放火。」他說：「當時可有人在榮國府圍觀？我該不該放那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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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中丞咬牙道：「那你放火燒了溪山書院，又有何話說？溪山書院源遠流長，薪火相傳，你一個讀書人，居然放火燒書院！光這一條，就能把你這不知死活的小子送去嶺南！」
江予懷燒書院這事情當年鬧的也是極大，最後不清不楚的被按了下去，現在被提起來，圍觀群眾也覺得放火不太對。
就有人說：「江公子燒榮國府算是事出有因，但他一個讀書人，他燒書院是為何？」
「仿佛還傷了人。」
聽著這些議論，御史中丞冷笑道：「江予懷，你還有什麼話說？」
江予懷微微皺眉，沒有說話。
黛玉抬頭看了他一眼。
都察院左都御史道：「江予懷，你燒書院的事情證據確鑿，當年就應當把你這小子拉下去按律查辦，也不知道你是走了哪條門路，放你一馬，你居然不知悔改變本加厲，這次絕不可放過你！」
說著，他目光陰狠，掃了林黛玉一眼：「林姑娘，你有什麼冤屈，可以先前往都察院說明，由都察院受理，再對皇上引奏，並非逾越，否則什麼人來敲登聞鼓，皇上難道都得見？聖上日理萬機，沒工夫和你們這些小孩子玩遊戲。」
說著他一揮手：「把他們帶走！」
「且慢！」
就在這時，他們身後又傳來一聲。
江予懷抬頭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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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年紀已經不小，滿頭銀髮一絲不苟，身著長袍，目光慈和，緩步走到江予懷面前：「你這個小子，可真能鬧啊。」
江予懷行禮道：「老師。」
老人抬手，虛扶了他起來，又看向一旁的林黛玉：「你是林如海的女兒？」
黛玉雖然不知是誰，還是很規矩的行禮：「我正是。」
「好啊。」老人笑容溫柔：「多年未見，他的女兒都這樣大了，當年他在我書院中一番辯論艷驚四座，今日看起來，他的女兒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黛玉怔了片刻，說道：「您難道是溪山書院的山長？」
老人大笑：「多聰明的小丫頭。」
「予懷在溪山書院放火的事情，是否另有內情？」
「那自然是有內情。」老人年紀不小，聲音依然朗朗：「說來慚愧，予懷一直沒有把真相說明，都是看在我一張老臉，以免我一世英名，老了老了，反倒晚節不保。」
江予懷皺眉道：「老師！」
老人示意他不要再說：「我老人家讀了一輩子聖賢書，總不能連你這個小孩兒都不如。」
說著，他轉身看向圍觀群眾，笑道：「你們認不認識我？」
「那自然是認識！」便有人說：「您是當世大儒，哪個不知？」
御史中丞和都察院左都御史對視一眼，臉色都極為難看，這位老人是溪山書院的老山長，在學子當中名望極高，朝中不少文官都是他的弟子，不是他們能隨意拉走的人。
「予懷當年在溪山書院放火。」老山長臉色漸漸放了下去：「都是因為老夫年紀越大越昏庸，錯信狼心狗肺之人，要說起來都是老夫的不是。」
御史中丞忍不住吼道：「沈山長！」
沈山長壓根就不搭理他，繼續說道：「老夫年紀大了，平時只讓我的小兒子管理書院，禮部尚書的侄兒在書院讀書，那個孩子張揚跋扈、仗勢欺人，你們都知道，老夫平時只認文才，不問家世，書院中頗有幾名寒門子弟，那年老夫身體不適，告了一段時間的假，卻不知道禮部尚書的侄兒盡情欺壓寒門學子，我的小兒子看在禮部尚書面上，對此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管不問。」
「真要說教子無方，是老夫才是。」沈山長面容慘澹：「老夫也不是沒有聽見風聲，但我錯信了我自己的兒子，他對我信誓旦旦保證書院不會有這樣的事情，老夫……老夫信了他。」
江予懷沒有說話。
就在這個時候，人群中又走出一名少年，身著長衫一看便是讀書人，他平靜的說：「被禮部尚書侄兒欺壓的寒門學子中，有我一個，江公子之所以放火，是因為大冬夜我被他們關在了茅房之中，江公子實在是忍無可忍，當時他認為書院如此，沒有資格教導學生，倒不如燒了乾淨。」
他笑著看向江予懷：「我早就應該站出來，可我家中父母埋頭耕種，只想我有一個好的前程，當年在書院之中，我咬牙忍著，現在江公子被人潑髒水，我也不敢出頭，但怎麼說我也是讀書人，這件事原本和江公子一點關係都沒有，他現在被逼到這個地步，我再不站出來，我就算讀了再多聖賢書，我這輩子我也抬不起頭。」
他又說道：「那個時候，禮部尚書的侄兒一不高興就要拿我們幾個出氣，甚至用馬鞭抽我們，若不是江公子那一把火，說不定我現在已經被逼死了。」
沈山長深吸一口氣，對著那少年深深彎下腰：「老夫不配當什麼『當世大儒』，老夫也不配當一個好的山長。」
一時間，全場鴉雀無聲。
林黛玉看向江予懷，眼中露出驕傲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