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當江予懷和林黛玉差不多大(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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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敬文請了太醫給賈敏把脈,太醫把脈之後表示賈敏已經完全好轉,好好照料過後將會恢復,他得了這句話,心裡高興,依然什麼都沒有多問。

  江予懷帶著幾個孩子在院子裡放風箏,他也沒有讓任何人去打擾,只吩咐好好照顧賈敏,回房對寧嘉言說:「現在這幫小傢伙,一個比一個能耐。」

  「他們還在玩兒?」

  「玩兒吧。」江敬文笑道:「都是孩子,程鳳鳴倒罷了,公主在宮中不能這樣撒歡兒玩,咱們玉兒從她母親病後大概就沒有一日這樣歡喜,還能把懷兒從書房拖出去放風,咱們就別去掃孩子們的興。」

  寧嘉言眼神溫柔:「說來也是,我原要過去看看,到外面聽著他們歡笑還是回來了,這些日子從沒聽過玉兒這樣笑,公主和她差不多大,小姑娘還是喜歡和小姑娘一塊兒玩。」

  「孩子就應該這麼著。」江敬文笑道:「孩子就該任性胡鬧些,人一生中能這樣毫無顧忌的玩鬧能有幾年?我看咱們家懷兒和玉兒平時裝的挺像大人,真正玩兒起來,還是兩個孩子。」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眼中的笑意都非常慈愛。

  笑過,江敬文斟酌著說:「夫人,賈夫人這事兒……」

  「我知道。」寧嘉言說:「賈夫人好起來是因為我們遍尋名醫,和其她任何人毫無關係,就算是有人知道公主來了咱們府中,也不過是公主孩子心性,好不容易溜出來玩兒,幾個孩子放了會風箏。」

  她臉色微微一沉:「你放心,咱們府中不會有人敢亂說。」

  江敬文便笑著沒有多說。

  寧嘉言沉思片刻,又笑道:「也不知道揚州那邊怎麼樣,待林御史進京,他們一家三口也能團聚,玉兒就更高興了。」

  「放心吧。」江敬文道:「那邊也有個能耐的小傢伙。」

  ……

  程麟比江予懷大兩歲。

  那他也不算大,在長輩面前自然還是小傢伙,到揚州這麼些日子,他臉上一直戴著個面具,主打一個誰也不知道我是誰。

  林家確實被滲透了,他察覺好幾個內賊,但是都沒管,用程麟的話說,這些人全部不要了就是,現在動反而打草驚蛇。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該如何順利把林如海帶進京。

  林如海把女兒送走,對江南這片來說顯然不是一個好信號,在他們看來,林如海要麼就是要溜,要麼就是要魚死網破,無論如何,他們不可能讓林如海活著走出揚州城。


  程麟能和江予懷高山流水遇知音,顯然兩個人病情差不多,江予懷吵架的時候非常興奮,對方地位越是高江予懷蹦的越高;程麟動手的時候熱血沸騰,對手越是難對付程麟跳的越狠。

  給皇上送去那封密奏是他和林如海一同商議的,送信的是他身邊暗衛,雖然以他身邊暗衛的實力,林家內賊再多也察覺不了,他還是在林如海面前唉聲嘆氣了一番。

  「林大人。」他對林如海說:「您家中居然沒有密道?密室也沒有?您別給我看那暗格,那玩意兒不管用,您家中就應該有直接從床上能逃到外面的的密道,否則您的信怎麼送出去?」

  「要是江予懷在這裡。」他說:「半個院子都能被他挖空。」

  「予懷那麼……」林如海斟酌了片刻用詞:「那麼警惕?」

  「他?」程麟搖了搖頭,反正江予懷不在,很是沒有顧忌的在江予懷未來岳父面前說實話:「狡兔三窟,我看他一個人堪比八隻兔,別人是兔子,他是土撥鼠。」

  林如海頓時想笑。

  「現在我的暗衛只能半夜裡偷偷潛出去。」程麟又說:「這樣就增加了很大的風險,您知道您這裡被多少人盯著嗎?不行,我現在得給您好好規劃一下,您以後無論住在哪裡,一定得有從床上直接能逃出去的路線。」

  他的暗衛在半夜偷偷潛了出去,他勘探林家的格局之後非常認真的規劃密道,甚至設計出兩三條,分別通往不同的地方,硬是要對林如海分析優劣。

  林如海喜歡這樣的後輩,倒也耐著性子聽,程麟很是高興,耐心的對林如海講解密道密室的重要性,還教他怎麼用火摺子和白酒製造燃燒彈:「關鍵時刻要利用你身邊一切能夠保命的東西,命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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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這句話的時候,還不是程大將軍的程麟臉上露出一絲悵惘。

  後來他對他的每個屬下說這句話,武將可以為國捐軀,可以馬革裹屍,但……若非迫不得已不要這樣做,命是最重要的,無論如何,作為你的將軍,我最希望的就是你們能活下去,活著回家去。

  但他自己又總是沖在最前面,因為程家人就是要死在戰場上……程鳳鳴除外,哥哥會替他擔起這個責任。

  江予懷總不太能理解,在江予懷看來,程鳳鳴心心念念就是要上戰場當將軍,完全沒有半點兒讀書科舉的意思,就算程麟是他親哥哥,也不能完全掌控他的人生。

  程麟並沒有和江予懷理論,他知道自己理論不過江予懷,他只是把江予懷帶進了程家的祠堂。

  一排排的牌位,安安靜靜立著,莊嚴肅穆。

  前面桌案上一個香爐,供著三炷香。

  「我三堂哥,十七歲。」程麟慢慢走過去,指著最底下幾排:「我小叔,二十四歲。」

  江予懷沒有說話。

  「我若是死了,就會被放在這裡。」程麟笑著指邊上一個空位:「我若不在戰場上拼了我這條命,如何配和他們放在一起?」

  「可是予懷。」他又說:「總得讓程家留下一個給我們點香的人。」

  江予懷依然沒有說話,他只是對著牌位深深鞠了一躬。

  程麟安靜的站在一旁。

  這次之後江予懷沒有再多說過什麼,但程麟看出來,他有意無意更加照顧程鳳鳴,江予懷雖然性子不好、脾氣很壞、說話不好聽……但他真拿程鳳鳴當弟弟。

  想起這個,程麟又要嘆氣。

  江予懷對自己人更加性子不好、脾氣很壞、說話不好聽……

  林如海說:「沒有啊,我覺得予懷性格非常好,很是乖巧懂事有禮貌。」

  程麟忍住對林如海翻白眼的衝動,心說也處了這麼一小段日子,這位林大人確實是翩翩君子,滿身傲骨,唯一的缺點就是看人不太準,江予懷乖巧懂事有禮貌?可別被他給騙了,他沒喝酒能露三分醉,是程麟見過最能裝的人。

  但這話不能在江予懷未來岳父面前繼續說,普通的開兩句玩笑也就罷了,可別真讓未來岳父對江予懷印象變壞。

  他只笑道:「林大人說的是,我也只是隨口說上兩句,予懷對身邊人是非常照顧的。」

  林如海笑道:「我能看出來,你與他是很好的朋友,你雖然口中要抱怨,實際上和他處的很好,是不是?」

  程麟不做聲了。

  這真是個一針見血的問題。

  怎麼能和江予懷處這麼好?

  大概江予懷雖然心高氣傲,平時很少有能讓他低頭的人和事,但在程家的牌位面前,他彎下腰時的表情,是程麟很少感受到的赤忱。

  又或者江予懷雖然脾氣不好,他能一次又一次拿起書,忍著程鳳鳴不進書房,一再想要往程鳳鳴滿是上戰場的腦子裡灌輸點兒文化,真心想帶著程鳳鳴一同科舉。

  程麟低下頭笑了笑。

  「我經常不在家。」他說:「父親總是很忙,母親身體不好,長兄如父,我不是個好哥哥,我的弟弟多虧予懷照顧。」

  「其實他是個……挺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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