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金榜名題六元首,朱門深鎖玉枝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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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金榜名題六元首,朱門深鎖玉枝寒

  第137章出小黑屋了,但是大改了一下,感覺有必要的老哥可以回去看一下,能讓上下劇情連貫起來。

  薛寶釵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她起身,向母親行了一禮,聲音平靜無波:「母親早些安歇,莫要太過憂心。女兒這就下去準備。」

  說罷,她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出廳堂,纖細的背影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格外單薄,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要去打點一切,為薛家,也為那個被母親視為命根子、卻將整個家族拖入深淵的兄長,去搏那最後一線飄渺的生機。

  時間一晃,轉眼便到了三月十八殿試放榜之日。

  沒有任何意外,周顯高中狀元,也成為了本朝建國百年來第一位連中六元的狀元,上一次完成如此驚人事跡的,還是二百年前前朝的一位狀元。

  在殿試放榜後,垂拱帝又在瓊林苑賜宴,接下來便是狀元遊街,供百姓瞻仰。

  放榜後次日,周顯率一眾新科進士到國子監旁的孔廟,行釋菜禮,拜謁至聖先師,而後國子監內進士題名碑中刻下了今科進士姓名籍貫甲第。

  至此,殿試流程全部結束。

  接下來除一甲進士外的新科進士便等候著吏部授官了。

  雖然殿試結束,但周顯並沒有閒下來。

  在得知周顯高中狀元後,大量在京師和外地與周家關係密切的官員,都一窩蜂似的給周顯送來了賀禮。

  周顯除了要招待絡繹不絕的賓客外,還要去拜謁座師張思禮,另外還要去翰林院辦理入職事宜。

  故而這段時間周顯忙的是不可開交,連靜坐喝茶的功夫都沒有。

  時間一晃,轉眼便過了十日。

  在經過十日忙碌後,周家別院總算是再度安靜了下來。

  這天上午,春光明媚,院子裡暖意融融。

  周顯躺在搖椅上,微閉著眼,悠閒地曬著太陽,享受著這難得的閒暇時光。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旁的丫鬟秋月捧著茶盤,看著周顯放鬆的模樣,臉上露出笑意,輕聲道:「少爺您可算是能歇息會兒了,這段時間可是把您累壞了。」

  周顯睜開眼,略顯無奈地搖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家族產業龐大,人際關係複雜,我高中狀元,人家備著禮物前來祝賀,我就算再不喜應酬,人家一片心意,我總得款待一番。好在總算是熬過去了。」

  他頓了頓,語氣輕鬆了些。

  「接下來進了翰林院,一切就都清閒了。」

  秋月溫和一笑,將茶盞輕輕放在周顯手邊的小几上,道:「少爺說的是。只是————奴婢本不想擾少爺您清淨,但是有件事兒還是得稟報您一下。」

  周顯聞言,眉頭微蹙,頓時苦著臉看向秋月:「該不會還是應酬吧,我這剛喘口氣。」

  秋月笑了笑,解釋道:「倒也不算是應酬。」

  「是這段時間,薛家那位寶釵姑娘想求見少爺您,來了咱們別院數次,但前些日子賓

  客盈門,門庭若市,她根本擠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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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門房又來報,說是薛家姑娘又來了,在門外候著,再三懇求,請您務必賞光見她一面。」

  「奴婢見姑娘家如此執著,也只好稟報於您了。」

  周顯聽後,目光微凝,不由得思考起來。

  薛寶釵要求見自己,這卻是為何。

  自己跟她,可是沒有打過交道啊。

  雖然心裡不解,但畢竟薛寶釵可是十二金釵之中與林黛玉並列第一的存在,周顯原本就想著該如何拿下薛寶釵,不曾想她卻自己送上門了。

  薛寶釵接連數次求見未果,還是不肯放棄,可以肯定,薛家必然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這機會不就來了嘛。

  周顯心裡有了主意,隨後看向秋月,語氣恢復平靜:「去請薛姑娘到正堂來吧,我看看她所為何來。」

  秋月點了點頭,應了聲「是」,而後轉身往院外走去。

  不久後,別院正堂內。

  周顯已端坐於主位,手中捧著一盞清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些許神情。

  腳步聲輕響,薛寶釵款動金蓮,步履沉穩卻難掩一絲疲憊地步入堂中。

  她一眼便看到了堂中主座上那位身著月白常服、氣度沉靜的年輕男子。

  此前兩人素未謀面,此時在看到周顯後,薛寶釵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絲複雜滋味,感慨林黛玉真是好運道,其夫婿不僅貌比潘安,且家世出眾,如今更是高中新科狀元,前程遠大不可限量。

  自己怎麼就沒有這般運道呢。

  就在薛寶釵小心翼翼看了周顯一眼時,周顯也放下了茶盞,目光沉靜地打量了薛寶釵一眼。

  只見薛寶釵身著一件蜜合色交領長褙子,衣料是上好的杭綢,質地柔滑,只在領口和袖口處用銀線繡著疏朗的纏枝蓮紋,素雅中透著貴氣。

  褙子內襯著月白色中衣,下系一條同色系的百褶羅裙,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行動間端莊得體。

  時值三月底,京師春寒尚未完全褪盡,她肩上還松松搭著一條薄薄的雲錦披帛,更添幾分溫婉。

  薛寶釵生得肌骨瑩潤,體態豐腴合度,雖非弱柳扶風之態,卻自有一股雍容嫻靜的氣度。

  此刻她面上雖薄施脂粉,卻難掩眉宇間透出的深深倦意,眼臉下帶著淡淡的青影,顯然多日未曾歇息安好。

  然而這份疲憊於她的容光並無損傷,反而襯得她膚光如雪,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一雙杏眼依舊清澈明亮,只是深處藏著難以化解的憂慮。

  她梳著時下流行的圓髻,髮髻間只簪了一支點翠嵌珠的步搖,並一朵小巧的絨花,耳畔垂著明珠耳璫,頸間戴著那枚著名的金鎖,整個人如同蒙塵的美玉,縱然身處困境,那份骨子裡的國色天香,依舊難以掩蓋。

  薛寶釵到了近前恭敬行了一禮。

  「寶釵見過周公子。」

  周顯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微微頷首,示意道:「薛姑娘請坐。」

  「謝公子。」

  薛寶釵依言在下首的黃花梨木椅上端坐,雙手交疊置於膝前,姿態無可挑剔。

  她微微垂眸,聲音清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開門見山道:「周公子金榜題名,高中魁首,實乃天大喜事。」

  「寶釵本應早些前來道賀,只是貴府賓客盈門,車水馬龍,實在擠不進來,還望公子海涵。」

  周顯聞言溫和一笑,放下茶盞道:「薛姑娘客氣了,貴府有這份心意,顯甚是感激。」

  他目光落在薛寶釵略顯蒼白的臉上,語氣平穩。

  「說來我以前還聽林世妹提起過,在榮國府時,薛姑娘與世妹相交甚篤,多有照拂。」

  「如今世妹搬離榮國府獨居,素日裡頗為冷清。」

  「薛姑娘若有閒暇,可去世妹那裡多看看,姐妹敘敘舊情,也是極好的。」

  薛寶釵微微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纏枝蓮紋:「不瞞公子,寶釵確有此意,也很是思念黛玉。」

  「原本前些時日就想去林家探望。」

  她頓了頓,眼帘低垂。

  「但奈何府中生了變故,牽絆手腳,才沒有成行。」

  「原來如此。」

  周顯淡然應道,指尖輕輕拂過溫熱的杯沿。

  「那就等姑娘料理了府中事務再說吧。」

  他說罷,便不再言語,只悠閒地啜了一口清茶,目光投向窗外灑落庭院的日光,仿佛方才的對話只是尋常寒暄。

  堂內一時靜默,只余茶煙裊裊。

  薛寶釵怔了一下,準備好的話被這輕描淡寫的回應堵在喉間。

  她原想著自己提及「府中變故」,周顯出於禮數或好奇,總會順勢詢問,她便能順理成章道出苦衷。

  未曾想周顯竟直接截斷了話頭,將主動權牢牢握在手中。

  這讓薛寶釵一時有些無措,準備好的言辭全亂了方寸。

  她端坐椅中,背脊挺直,下頜卻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沉默在暖陽里流淌。

  片刻後,薛寶釵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抬起眼,目光迎向周顯,聲音依舊清越,卻添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周公子,今日寶釵前來,一來是為祝賀公子高中狀元,金榜題名。」

  她頓了頓,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起。

  「二來————二來其實也是厚顏登門求助而來。」

  「實在是府中變故讓薛家束手無策,業已走投無路,才冒昧叨擾。還望公子————能看在寶釵與黛玉有些許故交的份上,出手搭救薛家一二。」

  「此請唐突,萬望公子見諒。」

  周顯這才將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薛寶釵帶著懇切與倦意的臉上,面色依舊平靜無波:「薛姑娘言重了。」

  「只是不知薛家出了何事,竟讓姑娘如此夜不能寐,晝夜操勞?」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卻又保持著足夠的距離。

  薛寶釵心中微澀,知道此刻已不容再繞圈子。

  她輕輕嘆了口氣,將兄長薛蟠如何在吉祥賭坊與人爭執,家奴失手打死劉三,又被西城兵馬司鎖拿入獄,以及舅父王子騰斡旋無門、薛家被無形之手隔絕在外的情形,原原本本、條理清晰地講述了一遍。

  末了,她聲音微啞:「如今我大哥身陷囹圄,生死難料,家母憂心如焚,已病倒榻前。」

  「舅父大人雖貴為京營節度使,卻也————也毫無辦法。」

  「無奈之下,寶釵才斗膽前來,懇請公子施以援手。」

  周顯靜靜聽完,面上並無太多波瀾,只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才緩緩道:「令兄倒真是顢頇得緊。」

  「天子腳下,首善之地,竟敢縱容家奴當眾行兇,鬧出人命。」

  「這等官司,稍有不慎便會牽動天聽,成了潑天大禍。」

  他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看向薛寶釵,帶著一絲近乎審視的意味。

  「薛姑娘也真是看得起我周顯,竟認為我能擺平這等棘手的官司。」

  「況且,薛家與榮國府乃血脈至親,他們才是京師的坐地戶,根深葉茂。」

  「姑娘不去尋他們相助,反倒捨近求遠來找我這隔了一層的人,豈非更加不便?」

  周顯這番話直指核心,薛寶釵心頭一緊,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她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迴避,唇邊逸出一絲苦澀的嘆息:「公子明鑑,問題————恰恰就出在這裡。」

  「我懷疑我大哥此番禍事,背後就是榮國府設下的圈套。」

  「自正月十二清虛觀之變後,黛玉妹妹次日便搬離榮國府,我薛家後腳也跟著搬出,更婉拒了我姨母想讓寶玉與我聯姻的打算。」

  她頓了頓,聲音清晰而冷靜。

  「公子是慧眼之人,世事洞明。」

  「若我薛家當時應下聯姻,恐怕如今————早已成了第二個林家。」

  「黛玉妹妹有公子這般強硬的靠山,方能拿回產業,跳出樊籠。」

  「可我薛家————子然一身,又能倚仗誰呢?」

  周顯聽完,並未立刻接話。

  他指節在紫檀木椅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堂內再次陷入寂靜。

  日光偏移,在周顯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光影。

  半晌,他唇角才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目光在薛寶釵端莊卻難掩憔悴的容顏上停留片刻,語氣變得直接而銳利:「薛姑娘既如此坦誠,那我便也開門見山了。」

  「這種人命官司,牽涉甚廣,想要斡旋脫身,所費心力人情絕非等閒。」

  「更遑論背後可能還有榮國府這隻手在推波助瀾。」

  「恕我直言,以薛家與我周家眼下這點微薄交情,舉手之勞倒也罷了。

  「這等麻煩————我周家實不願無端沾染。」

  薛寶釵的心沉了沉,但周顯這番話,反倒印證了她之前的判斷一周顯並非全然無路,只是代價高昂。

  她挺直了背脊,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公子所言,句句在理。」

  「薛家自然不敢奢望公子白白辛苦。」

  「只要公子肯援手,無論需要何等代價,薛家絕無二話。」

  「縱是要薛家傾盡半數家財,寶釵此刻便可代家母應下。」

  薛寶釵目光灼灼,帶著孤注一擲的懇切。

  「傾盡半數家財。」

  周顯輕輕重複了一遍,忽然低笑出聲,那笑聲里並無多少嘲諷,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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