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精氣補元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榮國府,榮慶堂。

  元春聽了那番言辭,不由的蹙起眉頭,太太當真糊塗,這種市井傳言,怎好到老太太跟前說道。

  琮弟是兩府家主,賈家的頂門樑柱,不僅是同輩至親堂弟,老爺還對他視如己出,他更對待老爺如父。

  這一家子的人口,都指望他護佑門庭,不管是從大處著想,還是以私情來論。

  不管市井如何瘋傳,自己家裡總要顧忌,怎好自家胡亂說道,往家主的臉上抹黑,太太實不該如此。

  寶玉說話更加荒唐,雖說琮弟只比他大一月,但也是年長為兄,又是兩府宗子,說話總歸守些禮數。

  太太雖說話不中聽,多少占了輩分的由頭,寶玉怎也煽風點火。

  即便琮弟外頭有女人,婦道人家言語之事,寶玉一個爺們,怎也來多嘴多舌,琮弟外頭風流,又與他不相干,實在不知所謂!

  寶玉一番侃侃而談,自以為是憐惜女兒之意,只去留意賈母的神色,卻沒有注意到,元春探春二人臉色不豫。

  他見賈琮在外的醜事,被太太告知老太太,老太太臉色頗不好看,心頭頓覺一陣安慰,生出幾許嘆息,泛起滿腔的鄙夷。

  賈琮這人就是少些清白!在家裡為所欲為,府上但凡標準的丫頭,都要被他霸占,連家中這些的姊妹,都被他褻瀆矇騙。

  我雖看透了他的性子,無奈姊妹們被荼毒太深,她們總是不信的,如今在外鬧出醜事,老太太都不高興,姊妹總算知他底細……  ……

  賈母聽了王夫人之言,老臉也是一沉,因當年賈琮生母之故,在賈母心中留下陰霾,對子弟胡亂搞女人,她心中都極為不喜。

  長子賈赦和長孫賈璉,都在女人上頭不檢點,所以都不得賈母寵愛,她只看重性子周正的次子,便是有這樁私隱緣故。

  但賈琮不僅是賈家宗子,而且仕途鼎盛,名聲震動天下,更在弱冠之年,被晉封為二等候,功業已不弱於榮國公當年。

  賈母雖身為親祖母,也要顧忌賈琮的體面,王夫人說這蒙古女人之事,雖讓賈母聽了不快,言語上不好當面苛責賈琮。

  蹙著眉頭說道:「我們這等人家,哥兒從小總會尊貴些,少年人血氣方剛,喜好幾分女色風流,也是防不住的。

  況且琮哥兒生的好模樣,又是一身功名爵祿,自然更容易惹上桃花,即便他不去招惹別人,女人家反倒惦記上他。

  草原女子不像中原閨閣,不懂禮數,也少規矩,性子自然要野一些,必是她瞧上了琮哥兒,主動牽扯他也是有的。

  琮哥兒正在少年血氣,遇到周正的女人,便有幾分動心,年輕哥兒慣有的勾當,不算什麼稀罕事情。

  外頭市井上的小百姓,一輩子見過什麼世面,拿這些男女香艷勾當,當成了不得的大事,向來都是添油加醋。

  也是琮哥兒有賜婚之榮,他的親事需宮裡做主,不然他還比寶玉年長,我早就給他安排親事,配一門高門閨閣。

  年輕哥兒只要成家,有了當家娘子約束,也就沒這些風流帳,世人都是這般過來,只是到琮哥兒身上,只能再等幾年了。  等他下衙回府之後,我必和他說道說道,他要是喜歡標緻女人,看上家裡那個丫頭,我都給他便是了。

  若是看上外面的丫頭,憑她生的千嬌百媚,不過多花一些銀子,買了人入府便了,那些不正路的女人,有什麼好廝混的。」

  ……

  王夫人原本說這些閒話,不過想給賈琮臉上抹黑,壓一壓大房的聲勢,見賈母雖聽了臉色不快,面上卻依舊護短,竟又搗起了糨糊。

  自己說這小子亂搞女人,怎到老太太嘴裡變了味,成了他身邊缺女人,所以要給他添女人,省得他會出去亂搞,算哪門子混帳道理?

  老太太這心思也太偏了,說的什麼亂七八糟話,氣得王夫人胸口抽搐的疼。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的寶玉乃銜玉而生,日常也不亂弄女人,老太太怎就沒想到,給他添標緻丫頭,上回自己討要鴛鴦,老太太也是沒給……

  寶玉聽了賈母這話,氣憤得差點暈倒,心中悲憤難以言喻,自己在書房睡了寶蟾,弄的總歸是漢人丫頭,老爺都差點把自己打死。

  賈琮在外頭亂搞蠻夷女子,這等浪蕩無恥醜事,老太太竟這般遮掩,竟還能這般拐彎,說成給他添標緻丫頭,這簡直沒有天理。

  我也是老太太的親孫子,老太太怎不這般待我,這實在太過偏心些。

  從自己被逼出西府,日久天長之下,老太太終究變心了,世人怎都不講清白,半點真心都留不住!

  ……  王夫人強笑說道:「老太太這話雖有道理,年輕哥兒血氣方剛,見了外頭輕浮女人,難免容易惹出是非。

  只是琮哥兒是個有身份的,如今還沒有成親,也還沒有子嗣,要是被人傳壞名聲,多少有些不妥,賈家也失了體面。」

  元春聽了母親這話,心中不由得膈應失望,太太原也是當家太太,見過不少大宅世面,如今說話怎這般偏心刻薄。

  琮弟若已成親立室,在外頭風流荒唐,自然是與禮不合,家裡人要多規勸,大家子弟常有之事。

  可琮弟還未有成親,生的這般好模樣,一身功業更耀眼,易被女兒嫁青睞,在外頭有些風流事,並不足為奇,沒必要大加指責。

  老太太方才這番話,才是公允老道之言,一個沒成親的哥兒,惹上風流是非,長輩提醒幾句,等風波漸漸平息,事情也就過去了。

  偏太太越說越離譜,怎還牽扯琮弟名聲,連他還無子嗣,都拿來做話頭,太太只是嬸嬸,管得也太寬,話語也僭越些。

  ……

  元春心中鬱悶,正想出面說上幾句,暗中截下太太的話頭,免得今日之言傳出風聲,兩房又要多生嫌隙。

  只是還沒等他開口,突聽身邊嗓音俏麗,帶著利落明快,卻是探春說道:「其實這蒙古女子的傳言,我們姊妹也已聽說。

  昨日三哥哥在我們院裡用飯,大姐姐正巧不在,二姐姐、林姐姐、雲妹妹、岫煙妹妹都在,我們因心中好奇,便問了三哥哥緣故。

  三哥哥說外頭的傳言,都是些無稽之談,那位蒙古女子可不是尋常人,是關外河套部落王女公主。  前番殘蒙部落入京議和,三哥哥因是議和官員,才與這位女台吉相識。

  兩人在九邊有了牽連,是因朝廷伐蒙戰事,左右關外部落存亡,那女台吉想為部落謀求生路,才會與三哥哥有往來。

  朝廷欲招安河套部落,平靖大周九邊安定,所以三哥哥才介入此事,他們兩人都身份貴重,都不是尋常的人物。

  那位女台吉貴為草原公主,所思所想是部族大業,豈會如尋常女子一般,牽扯什麼男女情事。

  不過是小民穿鑿附會,這事本就子虛烏有,外頭傳言根本不可信,太太不要當真才好。」

  ……

  王夫人聽了探春這話,臉色微微一變,泛起滿腹陰鬱氣憤。

  這個不知羞的死丫頭,竟然這麼護短,什麼事都幫琮哥兒遮掩,兩人可只是堂兄妹,也不知生什麼心思勾當,真真叫人噁心。

  賈母聽了探春這話,心中不由鬆了口氣,就算當家孫子風流,真在外頭弄女人,她即便心中不喜,難道還真能管得住。

  不過忍了心中不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自己過高樂日子罷了,只是二媳婦多嘴,在人前說破了此事,逼得賈母要說上幾句。

  如今探春這一番話,可給了老太太台階,正好合了她的心意,只是稍微思索,便明白這事的內里,自然要把原本話頭兜回來。

  問道:「三丫頭,你這話可當真,那蒙古女子竟是個公主?」

  探春說道:「老太太,孫女兒那敢欺瞞,這是三哥哥親口說的,二姐姐、林姐姐、雲妹妹都知道。

  三哥哥是個沒成親的,即便外頭有了風流事,旁人誰還能管得了他。

  若外頭真有風流帳,他做了便是做了,絕不會欺瞞二姐姐,他既說不是真的,那就是沒有的事!」

  探春語調雖然溫和,話意卻是斬釘截鐵,沒有半分思量猶豫,叫人聽了不由不信。

  ……

  賈母笑道:「你這丫頭倒是爽利,這話說的很有道理,琮哥兒若做下風流事,即便瞞著我們,二丫頭問他,他定會說實話。」

  二丫頭對兄弟護短,琮哥兒外頭若有女人,二丫頭多半慣著他,暗中幫他收拾首尾,琮哥兒確不會哄姐姐。

  你說那蒙古女子是個公主,那外頭的風流話頭,必定都是在瞎說,那女子身份貴重,便與尋常女子不同,這等人做事都往大處算計。

  她和琮哥兒往來,便是謀自家存亡好處,難道還圖琮哥兒長得俊,可不會這麼眼窩子淺,但凡有見識之人,絕不會輕易相信的。」

  王夫人見賈母言語轉圜,老太太這是又搗糨糊,如今她要靠大房供養,那小子惹出風流事,老太太竟也幫他遮掩。

  這小子可是極好色的,房裡收了多少丫頭,那個什麼蠻夷公主,若是有求於他,豈會不給他幾分甜頭。  公主也是個女人,總歸也要給男人睡,這兩人要沒有勾當,外面那些謠言,怎會這般沸沸揚揚,這等胡話能糊弄誰!

  ……

  寶玉聽了探春這話,沒想到賈琮弄蠻夷女人,三妹妹早就知道,連林妹妹都知道,她們不以為恥,三妹妹竟還幫他說話。

  到底賈琮有什麼好處,讓家中姊妹都混了頭,他在外頭胡作非為,姊妹們都要幫著他,寶玉心中哀怨絕望,差點要哭出生來。

  他忍著心頭悲痛,耐心說道:「三妹妹心思清淨,日常又都在閨閣,我如今在國子監讀書,多少知些外頭事情。

  比如我在監里讀書,日子過得自然清淨,但官場不比書院乾淨,爺們即便做風流事,自然會有些掩飾,三妹妹也不好都信。」

  探春聽了這話,柳眉不由挑起,心中很是憤怒,二哥哥越發混了頭,口口聲說監里讀書,他怎也不想想,誰送他去國子監讀書。

  他怎能這般不依不饒,一味歪派三哥哥,難道三哥哥的好處,他幾句話就能說沒了,這心思實在太過……

  探春正想反駁幾句,突聽得堂口湘妃竹簾,「嘩啦」一聲掀開,聲音頗為颯利響亮,還帶著一絲咄咄逼人的意味。

  那人影還沒顯露,俏麗明晰的嗓音,夾著肆意的笑聲,便已湧入堂中:「寶兄弟進國子監讀書,果然比往常有見識,叫人刮目相看!」

  寶玉抬頭一看,見王熙鳳笑吟吟入堂,圓臉不由自主一哆嗦,突覺得腿肚子發軟,原本還想慷慨陳詞,瞬間都咽回肚子裡……

  …………  方才麝月在鳳姐院門口,堵上了林之孝家的,一番巧妙妥帖傳話,林之孝家的心領神會,即刻便回去傳話給王熙鳳。

  王熙鳳是水晶心肝之人,哪還猜不出事情根由,她管著西府家務,內外院婆子每日來報事,她可比旁人更耳目靈通。

  賈琮和蒙古女人的流言,她早就知道的清楚,不過小叔子的風流事,和她這長嫂有不相干,自然也懶得去理會。

  若賈璉在外玩弄女人,還被傳的沸沸揚揚,王熙鳳能剝了他的皮,小叔子是個沒成親的,在外頭弄女人,她可沒位份說嘴。

  除非琮老三在外頭弄出孩子,堵了自己平兒的前程,王熙鳳或許會鼓搗一回,其餘根本不會在意,多半還會當做熱鬧來瞧。

  如今聽林之孝家的傳話,立刻猜到迎春的心思,二妹妹擔心二太太聽到傳聞,這回入內院見老太太,必要拿此事來說閒話!

  王熙鳳心中一陣來勁,她就愛擺弄這等場面,耍弄嘴皮子過癮,還能好好作踐人,自然有些趨之若鶩,急急的趕來榮慶堂。

  她才剛到了堂外遊廊,先聽到探春一番言辭,心中不由得讚嘆,二妹妹真通了靈,往日的都說二木頭,如今這般料事如神。

  姑媽果然掰持琮老三的風流事,寶玉一番酸言酸語,他是覺得琮老三風流下作,還是羨慕他風流下作,這事簡直太樂人了……

  …………

  王夫人看到王熙鳳入堂,忍不住嫌惡的皺起眉頭,鳳丫頭這缺德東西,怎每次自己入內院,都能把她給招來,也是邪了門了。

  卻聽王熙鳳笑道:「老太太,我方才剛走動堂口,便聽到三妹妹那番話,必是說外頭謠傳之事,不過是長嘴缺德的瞎掰話頭。  因孫媳婦管著家務,每日與外院婆子對事,這些閒話我早聽說,吩咐內外院各處人等,讓他們不許胡咧咧,不然全家法從事!

  我原還以為這事有影子,仔細想想也不稀奇,琮兄弟生的好模樣,原本招女人家喜歡,又這般官爵貴重,鬧些風流事不奇怪。

  若是百無用處的紈絝子,出門庭直不起腰杆,想勾搭姑娘小媳婦,他還沒這個本事呢。

  琮兄弟這般貌比潘安,堂堂的少年侯爺,外頭有幾個女人,有何大驚小怪,外頭的升斗小民,一輩子眼窩子淺,才會少見多怪。

  方才我聽三妹妹說話,原來那蒙古女子,還是大有來頭,居然是個草原公主,琮兄弟真有本事,外頭找個女人,來頭也嚇死人。

  只是這姑娘身份不俗,是個關外的公主,論理要配個王子,她可沒福給琮兄弟,更沒福氣做老太太孫媳婦。

  即便如外頭謠傳,兩個已生出牽扯,她只能做琮兄弟的相好,老太太你就想想,你當家孫子的相好,都是個部落公主,你老可多有臉。

  所以外頭的流言,不管是真是假,老太太都不用理會,更不需當回事,這是琮兄弟的本事,咱們家又不吃虧。」

  ……

  賈母聽了大聲笑道:「你這猴兒就會胡說,也是做娘的人,這麼口無遮攔,嘴上也沒個把門,你妹妹都在這裡,也不怕臊到她們。」

  原本因王夫人母子之言,探春忍不住出言辯駁,堂中的氣氛難免有些生澀,被王熙鳳一番插科打諢,氣氛都是變得活絡起來。

  元春和探春因王熙鳳話語肆意,雖都有些臉紅,都忍不住被逗笑,只是強自忍著,不好太過失禮。  但王夫人聽了這些話,可不會半點覺得好笑,王熙鳳左一句長嘴缺德,右一句家法從事,聽得他臉上火辣辣,胸口憋著一團火。

  只是王熙鳳一番指桑罵槐,並沒半句落下實證話柄,連老太太都被逗樂了,王夫人絕不敢發作,不然就要不打自招,豈不更加沒臉。

  寶玉聽王熙鳳胡咧咧,什麼百無用處,什麼直不起腰杆,心中雖窘迫不堪,但絕不信在說自己。

  自己乃清白自守之人,絕不會像賈琮這般,勾引糟蹋姑娘小媳婦,平白壞了別人名節,自己絕不做這等惡事!

  ……

  王熙鳳看了寶玉一眼,見他神色尷尬難看,想來指桑罵槐,把這夯貨作踐的不輕,最好他熬不住瘋癲一番。

  自己雖沒黑狗血灌他,但讓他在老太太跟前出醜,從此心中生了芥蒂,以後不敢他進來才好……

  王熙鳳笑道:「今日見到二太太,我到想到一樁閒事,前幾日我夜裡睡不安穩,找了醫婆來搭脈,說是春夏換季,氣血稍有不穩。

  那醫婆開了個方子,我讓外院媳婦去抓藥,結果她回來告訴我,她在藥鋪抓藥,那小夥計隨口閒話,被他說出一樁事情。

  說是東路院有個婆子,每月都會過來抓藥,只是用的藥材古怪,其中三味是鹿角膠、肉蓯蓉、山萸肉,這些藥可是古怪。

  哪個夥計隨口胡扯,說這三味藥材,是用來補精氣元陽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