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 平兒答疑
自打賈璉攜黛玉南下揚州，榮國府上下就全心全意地撲在了二月二的元春婚事之上。
王熙鳳也知道平兒她是留不住了。
之前許諾給平兒的嫁妝，王熙鳳自然不會食言。
不僅如此，王熙鳳又從自己的私房裡挑了一翡翠玉鐲送給平兒。
平兒受寵若驚，連忙推辭：「奶奶，這翡翠玉鐲可是老太爺留給您的，奴婢如何受得！」
王熙鳳握住平兒的手，將玉鐲塞到她手中笑道：「你我從小一起長大，難道情分還不及這俗物？今日之後，你就去大姑娘的山月居隨她備嫁。」
「我相信，以你的品性和行事，大姑娘不會虧待你的，李禎那廝什麼樣，你我都見過。確如你所言，不是個善茬，軟硬不吃！」
「你進了李府，一來要與大姑娘同心同德，二來也不能忽略了那廝的感受，說到底，你和大姑娘都無娘家可依！」
「那楊夫人什麼樣，你那日在榮慶堂也見過，為了她那寶貝兒子，可是誰的面子都不會給。」
王熙鳳這幾句話，也算是句句出自真心，平兒心中感動，眼眶也有些濕潤。
在王熙鳳身邊這麼多年，哪怕經年委曲求全，可若說一點情分沒有，那也是自欺欺人。
「我記下了！」平兒握著王熙鳳的手，「奶奶你也莫要總與二爺鬥氣，沒我在你身旁，可沒人給你二人和稀泥！」
王熙鳳反手握住平兒的手，噗嗤一笑：「喲，還教起我來了，有機會了，多回來走動走動，我有空，也會去李府看你。」
平兒柔柔一笑，心知王熙鳳這話不過是客套，僅憑那日李大爺對她的欺辱，她這輩子恐怕都不會主動登門。
這夜，主僕二人聯床夜話，一直說到快天明，才相繼睡去。
平兒沒敢多睡，小息了一個時辰，便悄然起身，收拾好提前打好的包裹，思忖了片刻，又把昨夜王熙鳳送她的翡翠鐲子，留在了圓桌之上，這才悄然離去。
到了山月居，一進院子，就見幾個灑掃的小丫頭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見了平兒，其中一個忙笑道：「平兒姐姐來了，大小姐說平兒姐姐今日早到，果然一點沒錯，這才卯正一刻，平兒姐姐就來了，大小姐已經起身在梳洗了，我這就去通報，平兒姐姐稍待。」
平兒笑著擺擺手，腳步沒停：「我又不是什麼外客，用不著特意通報，我自己進去見大小姐就好。」
屋內對鏡整妝的元春已經聽到了平兒的聲音，微微一笑，她也想和平兒好好聊聊。
平兒掀簾進了屋，就看見抱琴和晴雯兩人一左一右站在妝檯前面正幫元春整理妝容。
平兒當即上前叩首：「奴婢見過大小姐。」
晴雯和抱琴兩人似乎都沒料到平兒一進屋就朝元春行此大禮。
倒是元春波瀾不驚，若是今日平兒擺不清關係，她才覺得奇怪，元春心中暗忖：「難怪平兒能在鳳丫頭跟前最久，果然是個明白人。」
元春坐在妝檯前的圓凳上，對著鏡子笑道：「起來吧。」
平兒這才緩緩起身，輕聲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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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很想跟平兒調笑兩句，只是元春的規矩極嚴，晴雯只能對平兒微微一笑。
平兒輕輕頷首，臉上也露出笑容，她早就聽聞大姑娘的山居月規矩森嚴，丫頭們的一舉一動都循規蹈矩，就像宮中似的。
眼下一看連火爆脾氣的晴雯都變得恭謹守禮了，心中不免又給自己提了個醒。
元春整好妝，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軟榻前坐下，這才和平兒笑道：「璉二哥為何會捨得把你給我？」
平兒早知元春會有此一問，所以提前就想好了怎麼回答。
李禎那玩笑之言是肯定不能說的。
「回大小姐，具體因由奴婢也不知，不過那日李大爺曾笑言，說他救了二奶奶一命，讓璉二爺有所表示，還說薛家送了他一個香菱，璉二爺又當如何。」
平兒這話說得都是實情，元春自然也知道那日賈璉和寶玉一起登門送雀金裘的事。
「看來那日璉二哥和寶玉送雀金裘給禎哥兒，果然不簡單，只是他如何會救了鳳丫頭一命？」
平兒微微搖頭：「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二奶奶也很疑惑，那日李大爺和璉二哥飲酒時曾言，若璉二爺不信，大可以去和二老爺求證。」
元春那日也問過王夫人，卻沒得到答案，此時又聽平兒所言，倒是信了七八分。
元春也不再追問，笑著道：「你剛到我身邊，有什麼不懂的就問抱琴。」
平兒又道了一個萬福：「是，奴婢一定盡心盡力輔助抱琴姐姐。」
抱琴嘴角微微揚起，心中暗忖平兒果然不簡單，難怪府里人人誇讚。
元春微微頷首，又道：「你也見過幾次禎哥兒了，在你眼裡，禎哥兒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這個問題，讓晴雯和抱琴都豎起了耳朵。
兩人都沒見過李禎，但平兒跟著王熙鳳已經見過幾次了。
平兒很快就擺正了自己的位置，蹙眉道：「奴婢也說不好，不過奴婢感覺，李大爺並不像坊間傳言的那般。」
「相反，奴婢倒覺得誰若是輕視李大爺，必然會吃大虧。」
「哦？」元春忽然來了興趣，笑道，「這話怎麼說？」
平兒微笑道：「大小姐想必也聽過香菱的事吧？」
元春微微頷首。
平兒繼續道：「薛大爺為了香菱那丫頭，惹上人命官司，可香菱卻忽然被寶姑娘和姨太太送給了李大爺，薛大爺得知之後，既沒發怒，也沒去找李大爺理論，這著實奇怪了些。」
「聽璉二爺說，薛大爺似乎對李大爺極為懼怕，每每提起香菱的事，都閉口不言，只衝這一點，李大爺就絕不簡單。」
平兒分析得頭頭是道，聽得抱琴和晴雯兩人也入了神。
元春又問：「還有呢？」
平兒沉吟片刻，又低頭一笑：「還有，平兒雖然輕賤，但李大爺能不費吹灰之力，就讓璉二爺輕而易舉地把平兒送上，連二奶奶都束手無策，平兒心中既無奈又佩服。」
王熙鳳也知道平兒她是留不住了。
之前許諾給平兒的嫁妝，王熙鳳自然不會食言。
不僅如此，王熙鳳又從自己的私房裡挑了一翡翠玉鐲送給平兒。
平兒受寵若驚，連忙推辭：「奶奶，這翡翠玉鐲可是老太爺留給您的，奴婢如何受得！」
王熙鳳握住平兒的手，將玉鐲塞到她手中笑道：「你我從小一起長大，難道情分還不及這俗物？今日之後，你就去大姑娘的山月居隨她備嫁。」
「我相信，以你的品性和行事，大姑娘不會虧待你的，李禎那廝什麼樣，你我都見過。確如你所言，不是個善茬，軟硬不吃！」
「你進了李府，一來要與大姑娘同心同德，二來也不能忽略了那廝的感受，說到底，你和大姑娘都無娘家可依！」
「那楊夫人什麼樣，你那日在榮慶堂也見過，為了她那寶貝兒子，可是誰的面子都不會給。」
王熙鳳這幾句話，也算是句句出自真心，平兒心中感動，眼眶也有些濕潤。
在王熙鳳身邊這麼多年，哪怕經年委曲求全，可若說一點情分沒有，那也是自欺欺人。
「我記下了！」平兒握著王熙鳳的手，「奶奶你也莫要總與二爺鬥氣，沒我在你身旁，可沒人給你二人和稀泥！」
王熙鳳反手握住平兒的手，噗嗤一笑：「喲，還教起我來了，有機會了，多回來走動走動，我有空，也會去李府看你。」
平兒柔柔一笑，心知王熙鳳這話不過是客套，僅憑那日李大爺對她的欺辱，她這輩子恐怕都不會主動登門。
這夜，主僕二人聯床夜話，一直說到快天明，才相繼睡去。
平兒沒敢多睡，小息了一個時辰，便悄然起身，收拾好提前打好的包裹，思忖了片刻，又把昨夜王熙鳳送她的翡翠鐲子，留在了圓桌之上，這才悄然離去。
到了山月居，一進院子，就見幾個灑掃的小丫頭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見了平兒，其中一個忙笑道：「平兒姐姐來了，大小姐說平兒姐姐今日早到，果然一點沒錯，這才卯正一刻，平兒姐姐就來了，大小姐已經起身在梳洗了，我這就去通報，平兒姐姐稍待。」
平兒笑著擺擺手，腳步沒停：「我又不是什麼外客，用不著特意通報，我自己進去見大小姐就好。」
屋內對鏡整妝的元春已經聽到了平兒的聲音，微微一笑，她也想和平兒好好聊聊。
平兒掀簾進了屋，就看見抱琴和晴雯兩人一左一右站在妝檯前面正幫元春整理妝容。
平兒當即上前叩首：「奴婢見過大小姐。」
晴雯和抱琴兩人似乎都沒料到平兒一進屋就朝元春行此大禮。
倒是元春波瀾不驚，若是今日平兒擺不清關係，她才覺得奇怪，元春心中暗忖：「難怪平兒能在鳳丫頭跟前最久，果然是個明白人。」
元春坐在妝檯前的圓凳上，對著鏡子笑道：「起來吧。」
平兒這才緩緩起身，輕聲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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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很想跟平兒調笑兩句，只是元春的規矩極嚴，晴雯只能對平兒微微一笑。
平兒輕輕頷首，臉上也露出笑容，她早就聽聞大姑娘的山居月規矩森嚴，丫頭們的一舉一動都循規蹈矩，就像宮中似的。
眼下一看連火爆脾氣的晴雯都變得恭謹守禮了，心中不免又給自己提了個醒。
元春整好妝，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軟榻前坐下，這才和平兒笑道：「璉二哥為何會捨得把你給我？」
平兒早知元春會有此一問，所以提前就想好了怎麼回答。
李禎那玩笑之言是肯定不能說的。
「回大小姐，具體因由奴婢也不知，不過那日李大爺曾笑言，說他救了二奶奶一命，讓璉二爺有所表示，還說薛家送了他一個香菱，璉二爺又當如何。」
平兒這話說得都是實情，元春自然也知道那日賈璉和寶玉一起登門送雀金裘的事。
「看來那日璉二哥和寶玉送雀金裘給禎哥兒，果然不簡單，只是他如何會救了鳳丫頭一命？」
平兒微微搖頭：「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二奶奶也很疑惑，那日李大爺和璉二哥飲酒時曾言，若璉二爺不信，大可以去和二老爺求證。」
元春那日也問過王夫人，卻沒得到答案，此時又聽平兒所言，倒是信了七八分。
元春也不再追問，笑著道：「你剛到我身邊，有什麼不懂的就問抱琴。」
平兒又道了一個萬福：「是，奴婢一定盡心盡力輔助抱琴姐姐。」
抱琴嘴角微微揚起，心中暗忖平兒果然不簡單，難怪府里人人誇讚。
元春微微頷首，又道：「你也見過幾次禎哥兒了，在你眼裡，禎哥兒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這個問題，讓晴雯和抱琴都豎起了耳朵。
兩人都沒見過李禎，但平兒跟著王熙鳳已經見過幾次了。
平兒很快就擺正了自己的位置，蹙眉道：「奴婢也說不好，不過奴婢感覺，李大爺並不像坊間傳言的那般。」
「相反，奴婢倒覺得誰若是輕視李大爺，必然會吃大虧。」
「哦？」元春忽然來了興趣，笑道，「這話怎麼說？」
平兒微笑道：「大小姐想必也聽過香菱的事吧？」
元春微微頷首。
平兒繼續道：「薛大爺為了香菱那丫頭，惹上人命官司，可香菱卻忽然被寶姑娘和姨太太送給了李大爺，薛大爺得知之後，既沒發怒，也沒去找李大爺理論，這著實奇怪了些。」
「聽璉二爺說，薛大爺似乎對李大爺極為懼怕，每每提起香菱的事，都閉口不言，只衝這一點，李大爺就絕不簡單。」
平兒分析得頭頭是道，聽得抱琴和晴雯兩人也入了神。
元春又問：「還有呢？」
平兒沉吟片刻，又低頭一笑：「還有，平兒雖然輕賤，但李大爺能不費吹灰之力，就讓璉二爺輕而易舉地把平兒送上，連二奶奶都束手無策，平兒心中既無奈又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