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 鳳姐兒毛遂自薦
乾清宮御書房內，皇帝心中惱怒萬分，臉上卻不漏半分。
御案面前站著他的兩個心腹，魏王和李敬。
今日太上皇把他叫去大明宮，突然告訴他一個消息，揚州巡鹽御史林如海病重，將不久於人世。
他清晰地記得太上皇當時和他說這句話時的眼神。
天家無親情！
揚州巡鹽御史牽一髮而動全身。
若是太上皇懷疑他這個兒子心急想攬權就麻煩了。
歷朝歷代，帝王年紀越大，猜忌越深。
很多太子沒死在奪嫡的兄弟手裡，最後卻死在了親爹手中。
他這位父皇更是如此，想他放權，看看先帝現在躺在哪就知道會有什麼後果了。
別看他已經榮登大寶了，可說白了，只是掛著皇上名義的太子罷了。
太上皇若是一個不高興，把他這一脈換成魏王一脈也不過是費些心思罷了。
皇帝掃了一眼面前的魏王和李敬。
「老八，仲甫，你二人有何看法，這林如海怎會在這個節骨眼突然病重！」
這一個月，太上皇偶染微恙，臥病在床。
這個時候林如海又重病在身，兩件事串聯起來，是個人都會往他這個皇帝身上聯想。
誰不知林如海是太上皇的錢袋子。
乾清宮御書房的鎏金燭火晃得人眼尾發沉，皇帝眼底深處壓著的那點寒意在燭火下幽幽閃爍。
他這個名義上的皇帝，如今處處投鼠忌器，林如海這事如果處理不當，先帝躺在皇陵寢宮裡的下場，就是他明日的結局。
魏王知道此時不能推脫，連忙上前半步拱手道：「皇兄，這絕不會是巧合。」
「擺明了是有人搞鬼，他們怕父皇一旦撐不住，皇兄你掌權之後第一個就清算他們。」
「所以故意把兩件事往皇兄你身上綁，一來除了林如海這個隱患，二來把水攪渾，讓父皇心生疑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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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猜忌心一起，皇兄你自顧不暇，就給了他們充分的時間籌謀後路。」
站在魏王右側的李敬一身玄色常服，並沒急著開口。
他戎馬一生，見過太多父子君臣互相猜忌的爛事。
魏王雖然沒點明他們是誰，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仲甫，老八所言，你怎麼看！」皇帝又看向李敬。
李敬上前半步，恭敬地道：「陛下，王爺所言，字字珠璣。比這更險的是，現在京里的勛貴圈子已經在私下傳閒話。」
「說陛下等不及歸政，先暗中對林如海下了手，微臣怕這話再傳幾日，哪怕是子虛烏有的事，也得在太上皇心裡紮下一根拔不掉的刺。」
皇帝拍案而起，眼中精光一閃，殺氣騰騰地道：「你指的有些人是誰！盡可直言，朕恕你無罪！」
李敬這句話，可謂一針見血，著實戳中了皇帝心裡最深的隱憂。
其實書房內的三人都知道在說誰。
李敬趕忙低頭答道：「陛下別忘了，西安門裡的廢太子可還健在，三年前，這滿京城的勛貴有八成都和他來往甚密，特別是南北二王。」
「微臣如今雖掌京畿，但掣肘太多，想徹底掌控，實乃千難萬難。」
皇帝也理解李敬的難處，李敬的難處何嘗不是他的難處。
只要大明宮的太上皇健在，這神京城的事，就只能由太上皇一言而決。
西安門那位自然是他的心頭大患，但眼下還得先處理好林如海這件事。
皇帝輕哼一聲，話鋒一轉也不提廢太子：「他們打得好一手如意算盤！朕現在怎麼做都是錯！朕要是主動派御醫去揚州，別人會說朕做賊心虛，想趕在林如海死前滅口。」
「朕要是不聞不問，別人又會說朕默認了這事是自己乾的，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父皇就在大明宮等著看朕的反應，朕現在是一步都不能走錯！」
李敬當即又道：「陛下，如今最為穩妥的法子就是以靜制動，太上皇既然把這事告訴陛下，陛下就等太上皇示下，按太上皇的意思辦即可。」
「陛下每日依舊如常去大明宮盡孝，值此檔口，任何事都不及太上皇龍體安危重要。」
皇帝微微一笑，點點頭道：「以不變應萬變，仲甫果然老成持重，老八，你覺得仲甫此計如何？」
魏王忙道：「皇兄，仲甫此計當為上策，臣弟附議！」
太明宮和乾清宮因為林如海，忽然變得波譎雲詭。
榮國府收到林如海來信卻已經是大年初五，比宮中整整晚了八日。
賈璉當下左右為難，賈府接到林如海的傳信，賈母便吩咐他陪林黛玉南下。
可這一南下，也不知道何時能返京，那青皮蔗的事豈不就泡湯了。
公主府和李禎也不可能等他回來。
王熙鳳心裡卻歡喜萬分，臉上卻裝出一副關切之色，夫妻兩人用了晚膳，王熙鳳柔聲道：「你這一去多久能回？」
賈璉微微搖頭：「說不好，聽老太太那意思，林姑父的病怕是不太好，這一去，少則半年，多則一年都保不齊。」
「林姑父如果歿了，扶靈歸鄉，處置後事這些都得一併操辦，林丫頭完了也得帶回府中。」
王熙鳳嘆了口氣：「林丫頭也是個可憐的，姑母才走不到三年，林姑父也要……唉……」
賈璉輕笑一聲，打量著王熙鳳：「鳳姐兒，你少在這做戲，你當爺不清楚你心裡打量著爺這一去揚州，禎哥兒那邊的事就沒法兼顧，你是想毛遂自薦吧！」
王熙鳳咯咯嬌笑：「是又怎樣，除了我，你還有別的人可用嗎？」
「我若猜得沒錯，這事你恐怕連老爺太太都得瞞著，你我畢竟是夫妻，就算平日有口角，可總比別人親近多了，莫非你還信不過我！」
賈璉沉吟不語，他這個媳婦，能力肯定沒話說。
王家從小就當成哥兒來養，就是男子都有不如。
王熙鳳見賈璉猶豫，忙又加了一把火：「你放心，我接手了這事，只有你我夫妻知曉。」
「掙下的銀子，你我六四分帳，你什麼都不用干，就等著數銀票即可！」
賈璉無奈，抬頭瞧了王熙鳳一眼，半晌才道：「這事我得先去問過禎哥兒。」
王熙鳳咯咯大笑，得意不已。
御案面前站著他的兩個心腹，魏王和李敬。
今日太上皇把他叫去大明宮，突然告訴他一個消息，揚州巡鹽御史林如海病重，將不久於人世。
他清晰地記得太上皇當時和他說這句話時的眼神。
天家無親情！
揚州巡鹽御史牽一髮而動全身。
若是太上皇懷疑他這個兒子心急想攬權就麻煩了。
歷朝歷代，帝王年紀越大，猜忌越深。
很多太子沒死在奪嫡的兄弟手裡，最後卻死在了親爹手中。
他這位父皇更是如此，想他放權，看看先帝現在躺在哪就知道會有什麼後果了。
別看他已經榮登大寶了，可說白了，只是掛著皇上名義的太子罷了。
太上皇若是一個不高興，把他這一脈換成魏王一脈也不過是費些心思罷了。
皇帝掃了一眼面前的魏王和李敬。
「老八，仲甫，你二人有何看法，這林如海怎會在這個節骨眼突然病重！」
這一個月，太上皇偶染微恙，臥病在床。
這個時候林如海又重病在身，兩件事串聯起來，是個人都會往他這個皇帝身上聯想。
誰不知林如海是太上皇的錢袋子。
乾清宮御書房的鎏金燭火晃得人眼尾發沉，皇帝眼底深處壓著的那點寒意在燭火下幽幽閃爍。
他這個名義上的皇帝，如今處處投鼠忌器，林如海這事如果處理不當，先帝躺在皇陵寢宮裡的下場，就是他明日的結局。
魏王知道此時不能推脫，連忙上前半步拱手道：「皇兄，這絕不會是巧合。」
「擺明了是有人搞鬼，他們怕父皇一旦撐不住，皇兄你掌權之後第一個就清算他們。」
「所以故意把兩件事往皇兄你身上綁，一來除了林如海這個隱患，二來把水攪渾，讓父皇心生疑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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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猜忌心一起，皇兄你自顧不暇，就給了他們充分的時間籌謀後路。」
站在魏王右側的李敬一身玄色常服，並沒急著開口。
他戎馬一生，見過太多父子君臣互相猜忌的爛事。
魏王雖然沒點明他們是誰，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仲甫，老八所言，你怎麼看！」皇帝又看向李敬。
李敬上前半步，恭敬地道：「陛下，王爺所言，字字珠璣。比這更險的是，現在京里的勛貴圈子已經在私下傳閒話。」
「說陛下等不及歸政，先暗中對林如海下了手，微臣怕這話再傳幾日，哪怕是子虛烏有的事，也得在太上皇心裡紮下一根拔不掉的刺。」
皇帝拍案而起，眼中精光一閃，殺氣騰騰地道：「你指的有些人是誰！盡可直言，朕恕你無罪！」
李敬這句話，可謂一針見血，著實戳中了皇帝心裡最深的隱憂。
其實書房內的三人都知道在說誰。
李敬趕忙低頭答道：「陛下別忘了，西安門裡的廢太子可還健在，三年前，這滿京城的勛貴有八成都和他來往甚密，特別是南北二王。」
「微臣如今雖掌京畿，但掣肘太多，想徹底掌控，實乃千難萬難。」
皇帝也理解李敬的難處，李敬的難處何嘗不是他的難處。
只要大明宮的太上皇健在，這神京城的事，就只能由太上皇一言而決。
西安門那位自然是他的心頭大患，但眼下還得先處理好林如海這件事。
皇帝輕哼一聲，話鋒一轉也不提廢太子：「他們打得好一手如意算盤！朕現在怎麼做都是錯！朕要是主動派御醫去揚州，別人會說朕做賊心虛，想趕在林如海死前滅口。」
「朕要是不聞不問，別人又會說朕默認了這事是自己乾的，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父皇就在大明宮等著看朕的反應，朕現在是一步都不能走錯！」
李敬當即又道：「陛下，如今最為穩妥的法子就是以靜制動，太上皇既然把這事告訴陛下，陛下就等太上皇示下，按太上皇的意思辦即可。」
「陛下每日依舊如常去大明宮盡孝，值此檔口，任何事都不及太上皇龍體安危重要。」
皇帝微微一笑，點點頭道：「以不變應萬變，仲甫果然老成持重，老八，你覺得仲甫此計如何？」
魏王忙道：「皇兄，仲甫此計當為上策，臣弟附議！」
太明宮和乾清宮因為林如海，忽然變得波譎雲詭。
榮國府收到林如海來信卻已經是大年初五，比宮中整整晚了八日。
賈璉當下左右為難，賈府接到林如海的傳信，賈母便吩咐他陪林黛玉南下。
可這一南下，也不知道何時能返京，那青皮蔗的事豈不就泡湯了。
公主府和李禎也不可能等他回來。
王熙鳳心裡卻歡喜萬分，臉上卻裝出一副關切之色，夫妻兩人用了晚膳，王熙鳳柔聲道：「你這一去多久能回？」
賈璉微微搖頭：「說不好，聽老太太那意思，林姑父的病怕是不太好，這一去，少則半年，多則一年都保不齊。」
「林姑父如果歿了，扶靈歸鄉，處置後事這些都得一併操辦，林丫頭完了也得帶回府中。」
王熙鳳嘆了口氣：「林丫頭也是個可憐的，姑母才走不到三年，林姑父也要……唉……」
賈璉輕笑一聲，打量著王熙鳳：「鳳姐兒，你少在這做戲，你當爺不清楚你心裡打量著爺這一去揚州，禎哥兒那邊的事就沒法兼顧，你是想毛遂自薦吧！」
王熙鳳咯咯嬌笑：「是又怎樣，除了我，你還有別的人可用嗎？」
「我若猜得沒錯，這事你恐怕連老爺太太都得瞞著，你我畢竟是夫妻，就算平日有口角，可總比別人親近多了，莫非你還信不過我！」
賈璉沉吟不語，他這個媳婦，能力肯定沒話說。
王家從小就當成哥兒來養，就是男子都有不如。
王熙鳳見賈璉猶豫，忙又加了一把火：「你放心，我接手了這事，只有你我夫妻知曉。」
「掙下的銀子，你我六四分帳，你什麼都不用干，就等著數銀票即可！」
賈璉無奈，抬頭瞧了王熙鳳一眼，半晌才道：「這事我得先去問過禎哥兒。」
王熙鳳咯咯大笑，得意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