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三千點蠟的棒槌
千呼萬喚死出來，萬眾矚目的攬月樓清倌人終於出場了。
樓下的八仙桌坐得滿滿當當，有文人打扮的騷客，有富甲一方的商賈，甚至連幾位辭官歸鄉的老翰林都揣著摺扇候著。
畢竟能親眼見這位傳了一整年才肯露面的清倌人一面，花多少銀子在這些人眼裡都是值得的。
二樓東南西北四間廂房的貴客此時也從廂房走了出來，攬月樓的小廝早為這些貴人擺好了桌台椅凳。
李禎抬眼一掃，南面坐著的竟然還是熟人，正是霍明煊的胞兄霍明燁。
據說那位被他老爹杖責八十的猛男霍元罡已經可以下地了，能動彈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打斷了霍明煊的狗腿。
霍明燁似乎早就知道李禎在西廂房，北面廂房坐著的人李禎倒是有些面生。
只不過對方似乎對他並不陌生，還和他善意地一頷首。
馮紫英見狀，笑道：「李兄，那位就是順天府尹許大人的小兒子許之安。」
「原來是他。」李禎面露笑容。
這位許之安老爹許在明之前是金陵應天府府尹，那賈化也就是賈雨村接替了他的班，他也隨之入了京，擔任這神京城順天府府尹。
一陣裊裊樂聲響起，樓下水榭邊的月洞門裡緩緩走出一妙齡女子。
李禎垂眸望去，只見這女子著一身水碧色繡折枝荷花的羅裙，全身上下沒半點珠翠，只鬢邊別了一小枝新開的白荷。
一副勻淨的鵝蛋臉不見半分瑕疵，額前一層細碎齊整的劉海，襯得眉黛愈發修長舒展。
一雙杏眼半彎如琥珀，眼波流轉之間，既有江南女子的溫婉，又帶著幾分見慣風月的靈動，抬眼垂眸皆是含情之態。
或許是李禎這個現代人審美過於超前，此女美則美矣，可他卻並沒像樓下的眾人那樣發出陣陣驚嘆。
李禎在看美女，馮紫英卻在暗暗打量李禎。
那清倌人扶著小丫鬟的腕子在水榭邊的石欄旁站定，垂眸淺淺一笑。
就這一個動作，前排一位商賈打扮的嫖K手裡攥著的鎏金酒壺噹啷一聲磕在案上，酒液漫了滿袖也渾然不覺。
方才還在低聲品評過往名妓的幾位老嫖，此刻都攥著鬍鬚忘了鬆手。
一時間，似乎滿室風流全成了襯著她的背景。
直到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起，才打破如此和諧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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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溜的點蠟燭，爺等的花兒都謝了！春宵一刻值千金，耽誤了爺的良辰，爺還是要燒了你這雞窩的！」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李禎下巴高高揚起，在二樓西廂房門口的圍欄處，翹著二郎腿，一副紈絝惡霸模樣。
只不過，礙於李家的威勢，現場倒是沒有敢嗆聲的。
老鴇子更不敢，滿京城敢把攬月樓說成雞窩的，除了這位，也再找不出第二位了。
不是沒人比李禎牛逼，是沒人比李禎虎逼，想說什麼說什麼。
老鴇子趕緊仰頭賠笑：「禎大爺，您急什麼啊，保證耽誤不了您的春宵一刻。」
「玉瑤姑娘今日只彈半曲《廣陵散》，彈完立馬給各位大爺點蠟燭！」
那位叫玉瑤的清倌人似乎是沒聽見李禎的葷話，更是連看都沒看李禎一眼。
安撫好李禎這個惡少，老鴇子才悄悄退到一旁，心中是真想讓攬月樓的打手把李禎給扔出去，只不過，也只敢想想罷了。
半曲談完，老鴇子站在一樓高台，臉上堆著能淌出蜜的笑：「各位爺，咱們玉瑤姑娘自小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今日初夜競價，起價一千兩白銀！」
「你他娘的，又不是贖身，一千兩！」李禎大罵一句。
老鴇子心中敢怒不敢言，正想說兩句軟話，東廂房已經有人開口了！
「我出一千五百兩！」
李禎循聲望去，不是那薛大腦袋又是誰。
現在李禎終於確定，這貨的確是個草包。
就沒見過這樣叫價的，一漲就是五百兩。
薛大腦袋得意洋洋，似乎剛剛在西廂房受到的侮辱，此刻全找回來了。
薛大腦袋似乎意猶未盡，還砸吧著嘴又補了一句：「沒錢還想點蠟燭！」
賈珍等人坐在薛蟠這桌卻不敢笑。
賈蓉還拽了拽了薛蟠的衣袖低聲道：「薛叔，算了。」
薛蟠渾然不覺，卻不敢去看李禎，只是把腦袋揚得高高的。
李禎鼓了鼓掌，回頭望了一眼縮在角落喝酒的老蔡笑道：「老蔡啊，看來今天你想梳攏這位玉瑤姑娘是難了。」
二樓眾人一聽李禎這話，都傻了眼。
馮紫英哭笑不得，瞅了一眼身後李禎的這個老僕很是無語。
可更讓他和二樓眾人無語的還在後面。
只聽李禎說完，又跟了一句：「算了，老蔡也老大不小了，我出一千五百……零一兩。」
眾人差點集體撅倒！
馮紫英和衛若蘭兩人俱是大笑，反應過來的樓下眾人也跟著鬨笑一片。
顯然，李禎是故意的。
「爺的銀子都是辛辛苦苦掙來的，一兩也不能亂花！」
「噗！」薛蟠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如此不要臉的，說得好像他的銀子不是辛辛苦苦掙來的一樣。
李禎一叫價，場面頓時熱鬧了起來。
眾人沒人像薛蟠這二百五一叫就多出五百兩，但也沒人能像李禎這樣拉下臉，一叫就多一兩。
樓下一位穿青緞長衫的商賈率先拍桌：「我出一千六百兩！」
旁邊一位文人打扮的公子哥立刻接話：「一千七百兩！」
瞬間就有人擠在人群里起鬨：「一千八百里兩！」
這時，薛蟠晃著手中的金扳指站起身，化身全場最靚的仔：「我出三千兩！」
滿座瞬間鴉雀無聲，三千兩買初夜，沒這麼玩的！
眾人都望向西廂房的李禎。
「都看我幹嘛，三千兩點大蜡燭，這種棒槌才會幹的事，爺能幹嗎！老蔡啊，看來你告別處男生涯的日子，又得延後了！」李禎一臉很欠揍的模樣，回頭和老蔡調笑了一句。
「哈哈哈……」樓上樓下的眾人哈哈大笑。
老蔡懶得搭理李禎，自顧自喝著自己的小酒。
薛蟠一張臉酒氣上涌，只覺得眾人的笑聲異常刺耳，似乎都在笑他這個冤大頭。
聽李禎罵自己是棒槌，薛蟠當即失去理智道：「你這夯貨，若真想點這大蜡燭，那就開口求你薛大爺，看在大姐姐的份上，你薛大爺這三千兩賞你了。」
薛蟠這話一出，賈珍、賈蓉、邢德全等人都變了臉色。
南廂房的霍明燁火上澆油笑道：「李兄，這筆買賣划算，你這一開口，不用辛辛苦苦，就能白掙三千兩。」
樓下眾人又是一陣鬨笑，薛蟠揚眉吐氣也跟著眾人哈哈大笑。
賈珍等人依舊裝沒聽見一樣。
馮紫英悄悄觀察李禎，卻見李禎絲毫不怒，反而也跟著眾人笑了起來，馮紫英又對李禎高看了一分。
「哈哈哈……霍兄算盤倒是打得精，我倒是不曉得，什麼時候南安王府也沾染上了商賈的算計和市儈，霍兄要是生在皇商之家，肯定不像他一樣，是個棒槌！哈哈哈……」
「你！」霍明燁氣得站起身，指著李禎說不出話來，沒想到自己一時失言，竟然被李禎抓住了痛腳，把他和薛蟠這種不入流的皇商之後混為一談。
薛蟠氣得像出了水的蛤蟆，胸口起起伏伏。
李禎卻沒了待下去的欲望，起身招呼馮紫英眾人瀟灑離去，路過東廂房賈珍這一桌，看都沒看賈珍父子，只是拍了拍薛蟠的肩膀。
「我剛剛說今日不與你計較，記住，只限今日喲，哈哈哈……」
樓下的八仙桌坐得滿滿當當，有文人打扮的騷客，有富甲一方的商賈，甚至連幾位辭官歸鄉的老翰林都揣著摺扇候著。
畢竟能親眼見這位傳了一整年才肯露面的清倌人一面，花多少銀子在這些人眼裡都是值得的。
二樓東南西北四間廂房的貴客此時也從廂房走了出來，攬月樓的小廝早為這些貴人擺好了桌台椅凳。
李禎抬眼一掃，南面坐著的竟然還是熟人，正是霍明煊的胞兄霍明燁。
據說那位被他老爹杖責八十的猛男霍元罡已經可以下地了，能動彈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打斷了霍明煊的狗腿。
霍明燁似乎早就知道李禎在西廂房，北面廂房坐著的人李禎倒是有些面生。
只不過對方似乎對他並不陌生，還和他善意地一頷首。
馮紫英見狀，笑道：「李兄，那位就是順天府尹許大人的小兒子許之安。」
「原來是他。」李禎面露笑容。
這位許之安老爹許在明之前是金陵應天府府尹，那賈化也就是賈雨村接替了他的班，他也隨之入了京，擔任這神京城順天府府尹。
一陣裊裊樂聲響起，樓下水榭邊的月洞門裡緩緩走出一妙齡女子。
李禎垂眸望去，只見這女子著一身水碧色繡折枝荷花的羅裙，全身上下沒半點珠翠，只鬢邊別了一小枝新開的白荷。
一副勻淨的鵝蛋臉不見半分瑕疵，額前一層細碎齊整的劉海，襯得眉黛愈發修長舒展。
一雙杏眼半彎如琥珀，眼波流轉之間，既有江南女子的溫婉，又帶著幾分見慣風月的靈動，抬眼垂眸皆是含情之態。
或許是李禎這個現代人審美過於超前，此女美則美矣，可他卻並沒像樓下的眾人那樣發出陣陣驚嘆。
李禎在看美女，馮紫英卻在暗暗打量李禎。
那清倌人扶著小丫鬟的腕子在水榭邊的石欄旁站定，垂眸淺淺一笑。
就這一個動作，前排一位商賈打扮的嫖K手裡攥著的鎏金酒壺噹啷一聲磕在案上，酒液漫了滿袖也渾然不覺。
方才還在低聲品評過往名妓的幾位老嫖，此刻都攥著鬍鬚忘了鬆手。
一時間，似乎滿室風流全成了襯著她的背景。
直到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起，才打破如此和諧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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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溜的點蠟燭，爺等的花兒都謝了！春宵一刻值千金，耽誤了爺的良辰，爺還是要燒了你這雞窩的！」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李禎下巴高高揚起，在二樓西廂房門口的圍欄處，翹著二郎腿，一副紈絝惡霸模樣。
只不過，礙於李家的威勢，現場倒是沒有敢嗆聲的。
老鴇子更不敢，滿京城敢把攬月樓說成雞窩的，除了這位，也再找不出第二位了。
不是沒人比李禎牛逼，是沒人比李禎虎逼，想說什麼說什麼。
老鴇子趕緊仰頭賠笑：「禎大爺，您急什麼啊，保證耽誤不了您的春宵一刻。」
「玉瑤姑娘今日只彈半曲《廣陵散》，彈完立馬給各位大爺點蠟燭！」
那位叫玉瑤的清倌人似乎是沒聽見李禎的葷話，更是連看都沒看李禎一眼。
安撫好李禎這個惡少，老鴇子才悄悄退到一旁，心中是真想讓攬月樓的打手把李禎給扔出去，只不過，也只敢想想罷了。
半曲談完，老鴇子站在一樓高台，臉上堆著能淌出蜜的笑：「各位爺，咱們玉瑤姑娘自小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今日初夜競價，起價一千兩白銀！」
「你他娘的，又不是贖身，一千兩！」李禎大罵一句。
老鴇子心中敢怒不敢言，正想說兩句軟話，東廂房已經有人開口了！
「我出一千五百兩！」
李禎循聲望去，不是那薛大腦袋又是誰。
現在李禎終於確定，這貨的確是個草包。
就沒見過這樣叫價的，一漲就是五百兩。
薛大腦袋得意洋洋，似乎剛剛在西廂房受到的侮辱，此刻全找回來了。
薛大腦袋似乎意猶未盡，還砸吧著嘴又補了一句：「沒錢還想點蠟燭！」
賈珍等人坐在薛蟠這桌卻不敢笑。
賈蓉還拽了拽了薛蟠的衣袖低聲道：「薛叔，算了。」
薛蟠渾然不覺，卻不敢去看李禎，只是把腦袋揚得高高的。
李禎鼓了鼓掌，回頭望了一眼縮在角落喝酒的老蔡笑道：「老蔡啊，看來今天你想梳攏這位玉瑤姑娘是難了。」
二樓眾人一聽李禎這話，都傻了眼。
馮紫英哭笑不得，瞅了一眼身後李禎的這個老僕很是無語。
可更讓他和二樓眾人無語的還在後面。
只聽李禎說完，又跟了一句：「算了，老蔡也老大不小了，我出一千五百……零一兩。」
眾人差點集體撅倒！
馮紫英和衛若蘭兩人俱是大笑，反應過來的樓下眾人也跟著鬨笑一片。
顯然，李禎是故意的。
「爺的銀子都是辛辛苦苦掙來的，一兩也不能亂花！」
「噗！」薛蟠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如此不要臉的，說得好像他的銀子不是辛辛苦苦掙來的一樣。
李禎一叫價，場面頓時熱鬧了起來。
眾人沒人像薛蟠這二百五一叫就多出五百兩，但也沒人能像李禎這樣拉下臉，一叫就多一兩。
樓下一位穿青緞長衫的商賈率先拍桌：「我出一千六百兩！」
旁邊一位文人打扮的公子哥立刻接話：「一千七百兩！」
瞬間就有人擠在人群里起鬨：「一千八百里兩！」
這時，薛蟠晃著手中的金扳指站起身，化身全場最靚的仔：「我出三千兩！」
滿座瞬間鴉雀無聲，三千兩買初夜，沒這麼玩的！
眾人都望向西廂房的李禎。
「都看我幹嘛，三千兩點大蜡燭，這種棒槌才會幹的事，爺能幹嗎！老蔡啊，看來你告別處男生涯的日子，又得延後了！」李禎一臉很欠揍的模樣，回頭和老蔡調笑了一句。
「哈哈哈……」樓上樓下的眾人哈哈大笑。
老蔡懶得搭理李禎，自顧自喝著自己的小酒。
薛蟠一張臉酒氣上涌，只覺得眾人的笑聲異常刺耳，似乎都在笑他這個冤大頭。
聽李禎罵自己是棒槌，薛蟠當即失去理智道：「你這夯貨，若真想點這大蜡燭，那就開口求你薛大爺，看在大姐姐的份上，你薛大爺這三千兩賞你了。」
薛蟠這話一出，賈珍、賈蓉、邢德全等人都變了臉色。
南廂房的霍明燁火上澆油笑道：「李兄，這筆買賣划算，你這一開口，不用辛辛苦苦，就能白掙三千兩。」
樓下眾人又是一陣鬨笑，薛蟠揚眉吐氣也跟著眾人哈哈大笑。
賈珍等人依舊裝沒聽見一樣。
馮紫英悄悄觀察李禎，卻見李禎絲毫不怒，反而也跟著眾人笑了起來，馮紫英又對李禎高看了一分。
「哈哈哈……霍兄算盤倒是打得精，我倒是不曉得，什麼時候南安王府也沾染上了商賈的算計和市儈，霍兄要是生在皇商之家，肯定不像他一樣，是個棒槌！哈哈哈……」
「你！」霍明燁氣得站起身，指著李禎說不出話來，沒想到自己一時失言，竟然被李禎抓住了痛腳，把他和薛蟠這種不入流的皇商之後混為一談。
薛蟠氣得像出了水的蛤蟆，胸口起起伏伏。
李禎卻沒了待下去的欲望，起身招呼馮紫英眾人瀟灑離去，路過東廂房賈珍這一桌，看都沒看賈珍父子，只是拍了拍薛蟠的肩膀。
「我剛剛說今日不與你計較，記住，只限今日喲，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