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閣老做媒
沒了外人，李敬才平下心來和兒子緩聲道：「看來你最近確實有所長進，和榮國府結親，為父自然清楚這裡面的風險。」
「但你也要理解為父和你娘，皇命不可違，這是二聖的意思，哪怕為父心裡不願，可為了皇上，為了朝廷，為父也得欣然接受。」
「就是你，也一樣！你要記住，這是皇恩！」
李敬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最後一句卻是希望這個兒子能聽懂。
李禎此時心中怒氣也漸漸平息，輕嘆口氣，臉上也沒了往日的不正經模樣。
「爹，憑娘和姨母的關係，難道就不能推了這門親事嗎，又不是聖旨賜婚，咱們府上就我一個混帳，都鬧得雞犬不寧了。」
「那寧榮二府可是滿府的混帳，咱們和他們結親，那真是壽星老上吊，活得不耐煩了！」
楊氏和李敬聽兒子拿自己類比，沒好氣地相視一笑，之前堂內緊張的氣氛，也隨之一空。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楊氏嗔怪地點了兒子額頭一下。
李禎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李敬淡淡地道：「你能想到的，爹都想到了，這件事已經是板上釘釘，沒有商量的餘地。」
「只不過是一女子，還不至於能讓我李家家破人亡，你若不喜她，等她進了門，你納幾房妾室也無不可。」
李禎無奈苦笑，又問了一句：「爹，狡兔死走狗烹，你可得撐住啊！」
「住口！」李敬剛剛平復的心情，又因為兒子一句話勃然大怒。
「禎兒，不得渾說！」楊氏生怕李敬動怒，又要打兒子，連忙護在李禎身前。
李禎笑了笑：「算了算了，我閉嘴還不行嗎，娘。」
李敬見妻子擋在兒子身前，只能喟然一嘆，耐著性子，沒好氣地道：「你這孽障，沒一點出息！大好男兒，不想著自強不息，光耀門楣，卻整日裡念著這點祖蔭！」
「為父若也和你一樣想法，這世上也就沒有你了！」
李敬一語點醒夢中人，李禎心中一震，這便宜老爹說的沒錯，靠人不如靠己。
這他娘是古代，想躺平，除非躺棺材裡！
見兒子蹙眉沉思，李敬微微扭頭和楊氏對望一眼，夫妻兩人悄悄退出正堂。
「但願老爺今日能點醒禎哥兒。」出了正堂，楊氏悄聲笑道。
李敬淡淡一笑：「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好在這孽障近日的確有些轉變，慢慢來吧，夫人。」
楊氏點點頭道：「不過老爺，你可不能再和禎兒動手了！」
李敬滿臉無奈，只是搖頭。
……
崇明坊三條胡同，榮國府的二老爺賈政乘一頂四人抬的小轎剛剛回府，就連忙去了母親史太君所居的榮慶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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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慶堂位於榮國府中軸線西南方，堂內此時一片歡聲笑語，放眼望去，鶯鶯燕燕，不一而足。
無論府外如何紛擾，這府內的榮慶堂，始終是一片樂土。
榮國府那位賈太君，如彌勒佛一般閒坐中央躺椅之上，身旁還摟著一男一女兩個十來歲的孩子。
周圍兩旁侍立的丫頭小姐，媳婦婆子一大堆，眾人說說笑笑，逗得賈母開懷不已。
「老祖宗，二老爺來了。」門外忽然進來一丫頭，快步到了賈母近前笑道。
賈母懷中摟著的男孩聽見這話，身子忍不住緊繃，就連賈母都感覺到了。
賈母忍不住和斜前方一四十左右的婦人一笑：「瞧瞧寶玉都怕他老子怕成了什麼樣，一聽他老子來了，活像只受驚的鵪鶉！」
原來這男孩，正是榮國府當家老爺賈政的嫡子賈寶玉，今年十三歲。
賈寶玉雖年紀幼小，卻面如滿月、唇紅齒白，一副富貴公子模樣。
那四十左右的婦人，正是賈寶玉的生母王氏，也就是王子騰的胞妹，府中人稱之為二太太，也叫王夫人。
王夫人身側還站著一位與她相貌相似的婦人，看上去年紀卻比她小了幾歲，卻是她的胞妹薛王氏，府中人稱薛姨媽。
榮慶堂花廳之上，眾人聞得賈政來了，一個個都收起了笑容。
不過片刻，花廳門口的屏風後走出一人，正是榮國府的當家老爺賈政。
賈政面如方田，頜下一部美須髯，長約半尺，根根梳理得齊整順滑，垂在素色團花官袍的前襟之上。
他平日裡不苟言笑，眉眼間自帶端方肅穆之氣，眾人見賈政出現，一個個忙著屈膝行禮。
賈政卻是沒工夫應付這些，只是快步走到賈母近前行了一禮：「母親。」
知子莫如母，賈母只看兒子微微皺緊的雙眉，就知是有事，而且還不小。
賈母默默頷首，與花廳中的一眾女眷道：「你們都下去吧。」
「是！」賈母話音一落，一眾女眷紛紛應是。
當中一位明艷逼人，蜂腰隆臀的美艷少婦似有深意地和自己的貼身丫頭對望了一眼。
主僕二人自然也都看出了二老爺的異常。
這美艷少婦，正是榮國府的當家娘子，人稱璉二奶奶，正是榮國府大老爺賈赦的嫡長子賈璉之妻：王熙鳳。
也是王夫人和薛姨媽兩人的侄女。
那王熙鳳的貼身丫頭也是個玲瓏剔透的有心人，喚作平兒。
一眾女眷相繼出了花廳，廳內此時只剩下賈政和夫人王氏以及賈母和身邊的貼身大丫頭鴛鴦。
「老爺，出了何事？」王夫人當先開口問道。
賈政緩緩搖頭，先嘆了口氣，這才看向賈母，緩緩將今日之事娓娓道來。
「母親，今日莊閣老忽然把兒子叫到了文淵閣。」
賈政一句話，就讓賈母和王夫人的心瞬間揪緊。
「莊閣老？」賈母又確認了一遍，莊閣老兼著禮部和工部，怎會把兒子叫到文淵閣。
兒子在工部不過是個五品的芝麻小官，若是工部尚書或者侍郎還差不多。
「沒錯。」賈政緩緩點頭，「莊閣老是……是和兒子提親的！」
「什麼？！提親？！」賈政吞吞吐吐的一句話，讓王夫人和賈母二人俱是一驚，婆媳兩人面面相覷，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在宮中的大丫頭元春。
一旁服侍賈母的丫頭鴛鴦，趕緊扶住略顯激動的賈母，心中也滿是疑惑。
賈府目前除了二姑娘，沒有適齡的小姐。
可二姑娘是庶女，莊閣老如何會看得上，就算看上了，那也應該和大老爺提親，怎會和二老爺？！
難道是宮中的大小姐……
「但你也要理解為父和你娘，皇命不可違，這是二聖的意思，哪怕為父心裡不願，可為了皇上，為了朝廷，為父也得欣然接受。」
「就是你，也一樣！你要記住，這是皇恩！」
李敬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最後一句卻是希望這個兒子能聽懂。
李禎此時心中怒氣也漸漸平息，輕嘆口氣，臉上也沒了往日的不正經模樣。
「爹，憑娘和姨母的關係，難道就不能推了這門親事嗎，又不是聖旨賜婚，咱們府上就我一個混帳，都鬧得雞犬不寧了。」
「那寧榮二府可是滿府的混帳，咱們和他們結親，那真是壽星老上吊，活得不耐煩了！」
楊氏和李敬聽兒子拿自己類比，沒好氣地相視一笑，之前堂內緊張的氣氛，也隨之一空。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楊氏嗔怪地點了兒子額頭一下。
李禎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李敬淡淡地道：「你能想到的，爹都想到了，這件事已經是板上釘釘，沒有商量的餘地。」
「只不過是一女子，還不至於能讓我李家家破人亡，你若不喜她，等她進了門，你納幾房妾室也無不可。」
李禎無奈苦笑，又問了一句：「爹，狡兔死走狗烹，你可得撐住啊！」
「住口！」李敬剛剛平復的心情，又因為兒子一句話勃然大怒。
「禎兒，不得渾說！」楊氏生怕李敬動怒，又要打兒子，連忙護在李禎身前。
李禎笑了笑：「算了算了，我閉嘴還不行嗎，娘。」
李敬見妻子擋在兒子身前，只能喟然一嘆，耐著性子，沒好氣地道：「你這孽障，沒一點出息！大好男兒，不想著自強不息，光耀門楣，卻整日裡念著這點祖蔭！」
「為父若也和你一樣想法，這世上也就沒有你了！」
李敬一語點醒夢中人，李禎心中一震，這便宜老爹說的沒錯，靠人不如靠己。
這他娘是古代，想躺平，除非躺棺材裡！
見兒子蹙眉沉思，李敬微微扭頭和楊氏對望一眼，夫妻兩人悄悄退出正堂。
「但願老爺今日能點醒禎哥兒。」出了正堂，楊氏悄聲笑道。
李敬淡淡一笑：「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好在這孽障近日的確有些轉變，慢慢來吧，夫人。」
楊氏點點頭道：「不過老爺，你可不能再和禎兒動手了！」
李敬滿臉無奈，只是搖頭。
……
崇明坊三條胡同，榮國府的二老爺賈政乘一頂四人抬的小轎剛剛回府，就連忙去了母親史太君所居的榮慶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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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慶堂位於榮國府中軸線西南方，堂內此時一片歡聲笑語，放眼望去，鶯鶯燕燕，不一而足。
無論府外如何紛擾，這府內的榮慶堂，始終是一片樂土。
榮國府那位賈太君，如彌勒佛一般閒坐中央躺椅之上，身旁還摟著一男一女兩個十來歲的孩子。
周圍兩旁侍立的丫頭小姐，媳婦婆子一大堆，眾人說說笑笑，逗得賈母開懷不已。
「老祖宗，二老爺來了。」門外忽然進來一丫頭，快步到了賈母近前笑道。
賈母懷中摟著的男孩聽見這話，身子忍不住緊繃，就連賈母都感覺到了。
賈母忍不住和斜前方一四十左右的婦人一笑：「瞧瞧寶玉都怕他老子怕成了什麼樣，一聽他老子來了，活像只受驚的鵪鶉！」
原來這男孩，正是榮國府當家老爺賈政的嫡子賈寶玉，今年十三歲。
賈寶玉雖年紀幼小，卻面如滿月、唇紅齒白，一副富貴公子模樣。
那四十左右的婦人，正是賈寶玉的生母王氏，也就是王子騰的胞妹，府中人稱之為二太太，也叫王夫人。
王夫人身側還站著一位與她相貌相似的婦人，看上去年紀卻比她小了幾歲，卻是她的胞妹薛王氏，府中人稱薛姨媽。
榮慶堂花廳之上，眾人聞得賈政來了，一個個都收起了笑容。
不過片刻，花廳門口的屏風後走出一人，正是榮國府的當家老爺賈政。
賈政面如方田，頜下一部美須髯，長約半尺，根根梳理得齊整順滑，垂在素色團花官袍的前襟之上。
他平日裡不苟言笑，眉眼間自帶端方肅穆之氣，眾人見賈政出現，一個個忙著屈膝行禮。
賈政卻是沒工夫應付這些，只是快步走到賈母近前行了一禮：「母親。」
知子莫如母，賈母只看兒子微微皺緊的雙眉，就知是有事，而且還不小。
賈母默默頷首，與花廳中的一眾女眷道：「你們都下去吧。」
「是！」賈母話音一落，一眾女眷紛紛應是。
當中一位明艷逼人，蜂腰隆臀的美艷少婦似有深意地和自己的貼身丫頭對望了一眼。
主僕二人自然也都看出了二老爺的異常。
這美艷少婦，正是榮國府的當家娘子，人稱璉二奶奶，正是榮國府大老爺賈赦的嫡長子賈璉之妻：王熙鳳。
也是王夫人和薛姨媽兩人的侄女。
那王熙鳳的貼身丫頭也是個玲瓏剔透的有心人，喚作平兒。
一眾女眷相繼出了花廳，廳內此時只剩下賈政和夫人王氏以及賈母和身邊的貼身大丫頭鴛鴦。
「老爺，出了何事？」王夫人當先開口問道。
賈政緩緩搖頭，先嘆了口氣，這才看向賈母，緩緩將今日之事娓娓道來。
「母親，今日莊閣老忽然把兒子叫到了文淵閣。」
賈政一句話，就讓賈母和王夫人的心瞬間揪緊。
「莊閣老？」賈母又確認了一遍，莊閣老兼著禮部和工部，怎會把兒子叫到文淵閣。
兒子在工部不過是個五品的芝麻小官，若是工部尚書或者侍郎還差不多。
「沒錯。」賈政緩緩點頭，「莊閣老是……是和兒子提親的！」
「什麼？！提親？！」賈政吞吞吐吐的一句話，讓王夫人和賈母二人俱是一驚，婆媳兩人面面相覷，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在宮中的大丫頭元春。
一旁服侍賈母的丫頭鴛鴦，趕緊扶住略顯激動的賈母，心中也滿是疑惑。
賈府目前除了二姑娘，沒有適齡的小姐。
可二姑娘是庶女，莊閣老如何會看得上，就算看上了，那也應該和大老爺提親，怎會和二老爺？！
難道是宮中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