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角色互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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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4章 角色互換

  「林,林妹妹,你怎麼在這?」

  薛寶釵驚慌失措,接連往後退了幾步,險些左腳絆右腳,平地摔倒。

  李宸卻慢悠悠的在床上支起身,攏起微微滑落了的衣肩,抻了個懶腰後,用團扇遮著半邊臉,緩緩打著哈欠,「我怎麼來了?我都等了姐姐一整日了,連午膳都在這用過了。」

  「啊?」

  薛寶釵抿了抿唇,實在不知該如何應答,完全失了計較。

  就見李宸一掀錦被,走下床來,踩上瀟湘色的繡鞋,逼近到薛寶釵面前。

  開口雖是清脆,卻帶來一股莫名的壓力。

  「我原以為寶姐姐是去外頭鋪子查帳,或是去銀莊辦事————卻不想,竟是外出與人私會去了?」

  李宸微微前傾身子,壓低聲音,戲謔道:「怎麼?前幾日在府里見一面,還不盡興?」

  薛寶釵臉頰鮮紅欲滴,好似又犯了熱症一般,慌忙別開頭,支吾著道:「林妹妹,你、你莫胡說————」

  可李宸卻是完全沒想放過她,牢牢占據主動,繼續調侃。

  「我胡說?」

  用扇柄戳了戳薛寶釵的胸口處,李宸再抬眼問道:「那寶姐姐老實交代,今個幹什麼去了?」

  薛寶釵往後避退了一步,心虛應道:「先前與妹妹說過的,都是生意上的事,林妹妹沒甚興趣————」

  「有,當然有,我為何沒有?」

  薛寶釵輕抿嘴唇,只得老老實實說道:「李公子鑽研的那件物事,今日生產,我想親眼瞧著成功,才能安心。這幾日心裡實在不踏實,夜裡總是睡不下————」

  李宸卻又逼近了一步,眼睛微眯。

  「哦,那倒是妹妹我多心了。我還以為寶姐姐是情難自抑,非要尋個由頭去見那位李公子呢。」

  「沒有,真沒有!」

  薛寶釵脫口而出,一面辯解,一面又往後退,已被李宸逼得貼近了桌角,不由得回身瞥了眼,將硯台、鎮紙之類的物事,掃到一旁,免得打翻。

  但李宸仍沒饒過她,又逼近一步,劈手奪過薛寶釵另一隻手裡攥著的面罩。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薛寶釵絲毫沒有防備之心,面罩就這般被李宸擎在了手裡,對著她抖了起來。

  「沒有?沒有,這物件是怎麼得來的?我剛剛可是聽見,寶姐姐自言自語說,是有人送的。」

  手指捏著一頭,李宸觀摩了一眼,心裡不由得暗嘆晴雯的針線當真做得不錯。

  而且聞起來還有淡淡的香味,並不是他熟悉的薛寶釵身上的味道,而是面罩本身就有香料填充,可謂是極費心血了。

  這麼用心的物件,就被林黛玉拱手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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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宸暗暗咂舌。

  薛寶釵則盈盈目光緊盯著「李公子」送她的用物,剛抬起手想要取回,卻是被李宸瞪了一眼,只得咬緊嘴唇,落下了手臂,雙手絞在身前,似真做錯事了一般。

  李宸先將面罩收進袖口裡,又往前逼了一步。

  薛寶釵後臀已是緊緊貼在桌角,退無可退。

  「寶姐姐,不是妹妹說風涼話,你可還知道你是閨閣中的千金,不該在外拋頭露面?

  」

  「我知道,所以我處處都小心著呢。」

  「還在這振振有詞地辯解,你發誓,今日出門,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僥倖,盼著能在那裡遇見李公子?」

  「我————」

  薛寶釵語氣一頓,目光閃爍。

  李宸再往前探著身子,薛寶釵不由得踮起腳尖,被他逼得,整個人便坐在了案頭,裙裾沿桌邊鋪開,似是被人強行掰開花蕾,才盛放了的牡丹。

  「林妹妹,你倒別逼我了,我如今是真難著呢。」

  薛寶釵是真被逼急了,連語氣都帶了幾分沙啞。

  適時,鶯兒突然匆匆跑了回來,手裡也沒有提著事先說好的水桶,進門便道:「姑娘,小心————」

  結果,一進門卻看見李宸已經將薛寶釵逼到了書案之上,自家姑娘是連落地都不能了,便不由得抽了一下嘴角,同著默默地垂下頭來。

  李宸轉眼一看,嗔怪道:「小心什麼,這是寶姐姐的閨房,還能讓寶姐姐小心什麼?」

  鶯兒微微搖了搖頭,「沒,沒什麼————奴婢是怕姑娘沐浴的水涼了————

  「涼了便燒,我寶姐姐家大業大,還用不起幾捆柴嗎?」

  本著來都來了的精神,李宸便將鶯兒也拿住,數落了一通,「等等,先別走,我且問你,寶姐姐是該成日拋頭露面的人麼?這等粗事,不該你們去做?」

  「怎麼,你們去看著還不能讓她放心?非要她事事親力親為,當寶姐姐是鐵打的不成?」

  鶯兒連連點頭:「是奴婢們的錯,是奴婢們的錯,林姑娘教訓的是————」

  薛寶釵坐在案上,下不來又躲不開,只得淚眼汪汪望著李宸,軟聲求饒,「我當真不是有意瞞你,只是今早走得急,也沒想到李公子會親自去工坊————還以為人家醉心於科舉,怕是應當在準備入監讀書的科考呢。」

  「那這面罩。」

  李宸從袖中重新取出,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是怎麼到你手裡的?」

  薛寶釵別開眼,心虛得不敢看。

  見似要玩過火了,李宸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

  「好啦好啦,姐姐怎麼這般不禁逗?我不過同你說笑罷了。」

  薛寶釵臉色一怔,不可置信地看向林黛玉。

  明明是她理虧在先,不但不尊禮法地出門了,還心底又滋生了私念,背著姊妹出門,卻不想林妹妹竟是又這般輕易地原諒了她。

  「我當然知道東府里對你們不利的消息了,侄兒媳婦都已經尋我來了。」

  李宸語氣恢復正常,繼續道:「我今日來,本就是為這事。」

  聽聞此言,薛寶釵才松出一口氣來。

  心情稍微平復些許,胸口的波動也歸干穩定。

  慢慢站回地面,薛寶釵理了理衣裙,聲音仍顫抖著,「可,可卿她尋林妹妹是有什麼打算?」

  李宸搖了搖頭,「我倒也沒有太多好說的,若是只空口白牙,寶姐姐也未必會盡信我。」

  「就好似某人一般,一日著急出門,心裡念著的是外男,還是什麼營生私計,都猶未可知。」

  「果然什麼事都不能開這個頭。」

  薛寶釵臉色又是難堪,忙轉圜道:「林妹妹,我們還是說正事吧。」

  「哦,對,繼續說侄兒媳婦的那個事。她呢,和東府的珍大哥他們定然不是一路。我

  已經囑咐過她了,如果東府里再有什么小動作,便暗中報與寶姐姐知曉。」


  「但是!」

  李宸話鋒一轉,陡然拔高聲量,「若她真探來什麼消息,姐姐可千萬記著,別再借這由頭私下與人相見了!」

  李宸便是要扮演林黛玉,表現出十分在意的模樣,唯有這般,才能讓薛寶釵內心有更多的背德感和負罪感。

  扭過頭,李宸目光灼灼的盯著薛寶釵,又道:「你還沒出閣呢,就這般上趕著貼人跟前,成什麼體統?你的自知呢?家教呢?禮數呢?」

  又舉起面罩來,李宸道:「這東西我先替你收著,別成日帶在身邊胡思亂想。縱是你再中意人家,眼下也不是談婚論嫁的時候。女兒家若不自重,旁人只會當你是便宜貨!」

  李宸數落了一通,十分痛快,便也不看薛寶釵有些發白的臉色,腳不沾地的出了門。

  門合上許久,薛寶釵還僵在原地,心中千頭萬緒理不清楚。

  怎麼又讓林妹妹知曉了,還就在房裡等著我的破綻,這讓人如何能防住?

  就好似能提前知道我要出門的消息一般,簡直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在這裡守株待兔。」

  見狀,鶯兒小心翼翼上前攙扶,「姑娘————那面罩——

  似抽離了靈魂一般,身體完全喪失了力氣,薛寶釵倒在床頭引枕上,長長吁出口氣來,抬眼反問,「還能如何?由她去吧。」

  李宸心情大好,返回了自己的屋內,便將這個面罩擺在了案頭,又端詳了一陣。

  自己讓晴雯準備兩個,原本就是為了自己如果出門的話給舅舅分一個。

  卻不想薛寶釵也去了,林黛玉便就自然而然地給了更親近的薛寶釵。

  這倒是誤打誤撞,又落到林黛玉的閨閣里了。

  那這種東西,李宸可是要擺在案頭,親自讓林黛玉來看看的,而且一想林黛玉見到此物的驚詫神情,李宸就有些想笑。

  畢竟這還是第一回鎮遠侯府的東西出現在她的閨房裡呢。

  讓她也看看自己的大作,是如何用自己的身子去撩撥寶姐姐的。

  在自己的身子裡可能沒有那麼多感受,等到回來閨房裡,林黛玉自然能知曉事情有多麼嚴重了。

  倒想看看你會如何處置。」

  雪雁適時湊過來,將溫茶擺在林黛玉面前,打量了面罩一遍,而後問道:「姑娘,這是什麼?哪裡來的?」

  李宸笑吟吟地說道:「這是寶姐姐給的,秋冬乾燥,起風煙塵大。若是出門的話,可以以此來掩住口鼻,遮擋風煙。」

  李宸特意拾起在面前比量了一下,問道:「你瞧,是不是很周到。」

  雪雁接過去細看,不由得嘆道:「針腳真細————還帶著香味呢。」

  歪頭想了想,雪雁又問,「可是姑娘,您平日不是最不愛用別人的舊物麼?」

  「寶姐姐的心意,自然不同。」

  李宸將面罩放回原處,特意撫平褶皺,「就這麼放著,不必洗,我要時時瞧著。」

  雪雁看著自家姑娘對一副舊面罩這般珍視,心下詫異。

  從前姑娘連旁人碰過的茶杯都要再三擦拭,如今竟轉了性?不過,似我一般寬心,少計較也好,總比從前日日垂淚強。

  鎮遠侯府,天黑之前,林黛玉總算是趕回了府。

  一進門,香菱和晴雯便圍了上來,脫下她身上的大裳,伺候起來。

  聞見林黛玉身上濃濃的酒味,香菱不由得皺眉道:「少爺,並非是奴婢多話,只是近來少爺在外面吃酒越發頻繁了,這畢竟不大好。」

  「雖說太太不怎麼管了,但吃酒傷身呀。」

  林黛玉腦中尚存著些許清醒,聞言,臉上也有些難堪。

  細細想來自己用這個紈絝的身子在外當真沒少吃了酒。

  先前醉仙樓喝了花酒不算、後來詩會,還有這一次在城外工坊與人痛飲,還真是越來越習慣了。

  難道我在外面吃酒的次數比這個紈絝還多?

  林黛玉面色一垮,內心悵然,總感覺好似墮入歪路,內心不由得盤算起,明日開始還是要尋沈先生好生讀書,為入國子監做準備。

  晴雯面色雖也嫌棄,但還是抱著大裳,在其中好生搜尋了一遍。

  結果只摸到一個面罩,不由得挑起了眉頭,上前追問道:「少爺,我送你的一對,這

  怎麼就一個了。」

  林黛玉嘴唇翕動,有些無奈。

  另外一個被寶姐姐拿走了,她也不能要回來吧?

  迎著晴雯灼人的目光,林黛玉還不好撒謊,只得如實告知道:「是薛家姑娘也到了外面,就在附近,因為煙塵太大,我只好將這個面罩分了她一個,她臨走時又著急,便沒能收回。」

  「收回來?」

  晴雯氣的生笑,「少爺讓我做兩個的時候,就沒想過收回來吧?弄得好一手借花獻佛,讓我在房裡辛苦熬了幾夜,倒讓少爺拿去討好中意的姑娘了。」

  「要不要我給榮國府上的林姑娘也織一個,趕明兒少爺再去榮國府,便也送人家一個。不然有人有,有人沒有,厚此薄彼的,多不好?」

  聽聞此言,林黛玉只覺頭皮發麻,連連搖頭,她林黛玉怎麼會在意這種東西?她才不想收紈絝的人情呢。

  「不必了不必了,你這丫頭,說得什麼話?」

  香菱忙打圓場,柔聲開口,「晴雯,還是算了吧,別再為難少爺了。寶姑娘在場,少爺總不能不顧著。至於林姑娘————」

  「林姑娘與旁人不同,性子清高,便要做,也得換個新花樣。」

  晴雯哼了一聲,將換下的舊衣物放在盆中,抱了出去。

  林黛玉坐進靠椅,嘴角還是不忍微顫,絲毫沒有被香菱這些話安慰到————她在這些丫頭眼中,竟是那般模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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