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口沒遮攔
第112章 口沒遮攔
馮紫英去後，賈淡才又躺下，一時棲鸞、附鶴進來，棲鸞笑道：「恭喜二爺，步步高升了。」
賈琰道：「我從授了官，掰著手指頭算，正經衙門都沒坐過十天去。怎麼還就加官了呢，你們說說可笑不可笑。」
附鶴道：「像現在這樣筋斷骨折的家躺著，我們倒寧願二爺不升官，安安穩穩的衙門裡坐著才好呢。」
賈琰道：「你看你，又埋怨我，整日衙門裡坐著苦哈哈的，哪有現在這樣家躺著舒坦」」
。
附鶴冷笑道：「可別自打嘴了，你倒還舒坦，真是有本事的，站起來走兩步？」說著話，也不理會，甩手出門去了。
賈琰見了，只在屋裡苦笑。又對棲鸞道：「你看看，都是往日裡你縱壞了她。」
棲鸞也笑道：「這如何也能賴到我頭上？」
賈淡笑道：「不賴你又賴誰去？往常家裡，她就欺負你是個呆丫頭，行動拿你打趣。
你又說她不過，還跟著傻樂。現如今都打趣到我的頭上了。」
棲鸞道：「附鶴她嘴上尖刻，又不是那真沒大沒小的，這還不是看你傷的緊，自己又裝的沒事人似的，她心裡可難受著呢。」
賈琰笑道：「說你呆你還真呆，我還真能怪她不成。」
正說著，附鶴又端了紗布剪子等物進來，往床上一放，沉著臉兒說道：「今兒又該換藥了，你要是疼就哼哼出來。」
賈淡、棲鸞對視一眼，都止不住笑起來。
附鶴氣道：「你們又在這跟我弄鬼兒，背後說我什麼呢。」
棲鸞過來，接過剪子，笑道：「我們說有人就跟這剪子似的，又尖又快，行動做活又離不了她呢。」
一面說著，一面將賈淡扶起來。細細剪開紗布一看，肩上皮肉已長好許多了，附鶴道：「寶姑娘送來的丸藥還真好用的，這樣快就要好了。」
賈琰看了看也道：「確是好的，竟比我自己配的還強些。」又道：「這樣就不必再包了，見見風也好的快。」
附鶴點點頭，又去架上取了一件鵝黃斗紋煙紗褂子來，給賈淡披上說道：「皮肉還嫩著，穿這個省的再磨紅了。」
棲鸞又放賈淡躺下，抬起受傷的左腿來，一蜷一抻為他活動筋骨。
忙了一陣兒又用罷飯，及至午錯，賈淡剛睡醒時，就聽人來報說，璉二爺與璉二奶奶來了。
一進門，只聽鳳姐兒笑道：「琰兄弟，哥哥嫂子來向你道喜了。」
賈琰道：「多謝二哥、嫂子，快請坐吧。」
賈璉忙扶著鳳姐兒要坐下，鳳姐兒一把拍在賈璉伸出的胳膊上，咧了他一眼。
見這情景，賈琰笑道：「兄弟也要向二哥和嫂子道喜呢。」
鳳姐兒忙笑道：「還沒影兒的事兒呢，都是你哥哥口沒遮攔的。」
賈璉道：「我就只告訴了他，又沒告訴別人，不妨事的。快讓他給你瞧瞧，是準的不是？」
鳳姐兒不理，只自說著：「一早兒夏老爺來傳旨，老太太、太太聽說了都歡喜著呢。
原說要來看看你的，偏馮大爺在，這會子老太太還沒醒，再過一會兒怕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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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道：「今兒你們是沒見著夏老爺，常日裡來宣旨哪能這麼客氣，又和老爺說了半晌的話兒。
還有臨走時給的荷包，推了十來次都不收。日後要都是這樣兒，光這打點的銀子，就能省下多少去。」
賈琰笑道：「省下來就又能買幾張地下的土方子了不是。」
鳳姐兒不知何意，賈璉忙岔開道：「你今兒怎麼樣了，可有空給你嫂子把把脈，若不能夠就算了，再過幾日叫總管房還請王太醫來。」
賈淡道：「這有什麼不行的。」說著叫棲鸞扶起來，又叫人搬了圈椅桌案放在床邊，附鶴捧過迎枕來請鳳姐兒坐了，拉起袖管伸手出來。
賈淡將手搭在脈上，一旁賈璉早坐不住，站在一旁盯著，沒一會兒就問：「怎麼說？」
鳳姐兒又回頭瞪了他一眼，賈璉忙閉上嘴。
診了一會兒，賈琰收回手笑道：「是沒錯的，這回大姐兒有伴了。」
鳳姐兒聽了，略有些臉紅，賈璉已是站在屋子當間，一面跺腳，一面不住聲兒的笑起來。棲鸞、附鶴忙上來向鳳姐兒道喜。
賈琰又道：「只是依我看來，嫂子整日忙著家事，過度操勞。以至於肝鬱氣滯，氣鬱化火，脾虛失統，氣血有虧。必要疏肝解郁、補氣養血，才能穩固胎元。」
賈璉聽罷，唬了一驚，忙問賈淡該如何將養。
賈淡想了一晌道：「我說這話嫂子可別多心，兄弟以為，如今三妹妹跟著嫂子操持家事，已是大有長進了，索性嫂子這些時日就丟下手，把府里事務交給大嫂子和三妹妹處置，嫂子只安心養胎。待我這侄子落了地，身子養好了，再接回來不遲。璉二哥和嫂子意下如何？」
賈璉素知王熙鳳是個要強的，一時不敢言語，只偷眼瞧著鳳姐兒說話。
鳳姐兒笑道：「我哪裡就想管這些事，原是見識又淺，口角又笨，心腸又直率，人家給個棒槌，我就認作針。只是苦辭了幾回，太太又不容辭，倒反說我圖受用，不肯習學了。如今有了這個緣故，巴不得去找太太告饒呢，哪裡能像兄弟說的，想你什麼不成？」
賈璉這才笑道：「這話說得有理，兄弟原是為咱們想著，若說這話，才是兄弟你多心了不是。」
正說著，聽門外丫頭報導：「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來了。」
鳳姐兒聽了慌慌站起身，不防備起得急了，趔趄一步。賈璉忙伸手攬住，將鳳姐兒扶好了。
這邊鴛鴦幾人攙著賈母、王夫人進屋。眾人見了禮。
賈母笑道：「鳳丫頭怎麼不等我，自己先偷著過來了。」
賈母又問賈璉：「做什麼著急忙慌的，還要搶這個報喜的頭份兒不成。」
賈璉嘻嘻笑著，也不答話，只不停作揖。
又上前攙著賈母，在床邊椅子坐了，棲鸞、附鶴搬了椅子過來，請邢夫人、王夫人也坐了。
賈琰才笑道：「老祖宗，我今兒才真要搶這個報喜的頭份兒呢。不瞞您說，鳳嫂子有喜了。」
馮紫英去後，賈淡才又躺下，一時棲鸞、附鶴進來，棲鸞笑道：「恭喜二爺，步步高升了。」
賈琰道：「我從授了官，掰著手指頭算，正經衙門都沒坐過十天去。怎麼還就加官了呢，你們說說可笑不可笑。」
附鶴道：「像現在這樣筋斷骨折的家躺著，我們倒寧願二爺不升官，安安穩穩的衙門裡坐著才好呢。」
賈琰道：「你看你，又埋怨我，整日衙門裡坐著苦哈哈的，哪有現在這樣家躺著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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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鶴冷笑道：「可別自打嘴了，你倒還舒坦，真是有本事的，站起來走兩步？」說著話，也不理會，甩手出門去了。
賈琰見了，只在屋裡苦笑。又對棲鸞道：「你看看，都是往日裡你縱壞了她。」
棲鸞也笑道：「這如何也能賴到我頭上？」
賈淡笑道：「不賴你又賴誰去？往常家裡，她就欺負你是個呆丫頭，行動拿你打趣。
你又說她不過，還跟著傻樂。現如今都打趣到我的頭上了。」
棲鸞道：「附鶴她嘴上尖刻，又不是那真沒大沒小的，這還不是看你傷的緊，自己又裝的沒事人似的，她心裡可難受著呢。」
賈琰笑道：「說你呆你還真呆，我還真能怪她不成。」
正說著，附鶴又端了紗布剪子等物進來，往床上一放，沉著臉兒說道：「今兒又該換藥了，你要是疼就哼哼出來。」
賈淡、棲鸞對視一眼，都止不住笑起來。
附鶴氣道：「你們又在這跟我弄鬼兒，背後說我什麼呢。」
棲鸞過來，接過剪子，笑道：「我們說有人就跟這剪子似的，又尖又快，行動做活又離不了她呢。」
一面說著，一面將賈淡扶起來。細細剪開紗布一看，肩上皮肉已長好許多了，附鶴道：「寶姑娘送來的丸藥還真好用的，這樣快就要好了。」
賈琰看了看也道：「確是好的，竟比我自己配的還強些。」又道：「這樣就不必再包了，見見風也好的快。」
附鶴點點頭，又去架上取了一件鵝黃斗紋煙紗褂子來，給賈淡披上說道：「皮肉還嫩著，穿這個省的再磨紅了。」
棲鸞又放賈淡躺下，抬起受傷的左腿來，一蜷一抻為他活動筋骨。
忙了一陣兒又用罷飯，及至午錯，賈淡剛睡醒時，就聽人來報說，璉二爺與璉二奶奶來了。
一進門，只聽鳳姐兒笑道：「琰兄弟，哥哥嫂子來向你道喜了。」
賈琰道：「多謝二哥、嫂子，快請坐吧。」
賈璉忙扶著鳳姐兒要坐下，鳳姐兒一把拍在賈璉伸出的胳膊上，咧了他一眼。
見這情景，賈琰笑道：「兄弟也要向二哥和嫂子道喜呢。」
鳳姐兒忙笑道：「還沒影兒的事兒呢，都是你哥哥口沒遮攔的。」
賈璉道：「我就只告訴了他，又沒告訴別人，不妨事的。快讓他給你瞧瞧，是準的不是？」
鳳姐兒不理，只自說著：「一早兒夏老爺來傳旨，老太太、太太聽說了都歡喜著呢。
原說要來看看你的，偏馮大爺在，這會子老太太還沒醒，再過一會兒怕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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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道：「今兒你們是沒見著夏老爺，常日裡來宣旨哪能這麼客氣，又和老爺說了半晌的話兒。
還有臨走時給的荷包，推了十來次都不收。日後要都是這樣兒，光這打點的銀子，就能省下多少去。」
賈琰笑道：「省下來就又能買幾張地下的土方子了不是。」
鳳姐兒不知何意，賈璉忙岔開道：「你今兒怎麼樣了，可有空給你嫂子把把脈，若不能夠就算了，再過幾日叫總管房還請王太醫來。」
賈淡道：「這有什麼不行的。」說著叫棲鸞扶起來，又叫人搬了圈椅桌案放在床邊，附鶴捧過迎枕來請鳳姐兒坐了，拉起袖管伸手出來。
賈淡將手搭在脈上，一旁賈璉早坐不住，站在一旁盯著，沒一會兒就問：「怎麼說？」
鳳姐兒又回頭瞪了他一眼，賈璉忙閉上嘴。
診了一會兒，賈琰收回手笑道：「是沒錯的，這回大姐兒有伴了。」
鳳姐兒聽了，略有些臉紅，賈璉已是站在屋子當間，一面跺腳，一面不住聲兒的笑起來。棲鸞、附鶴忙上來向鳳姐兒道喜。
賈琰又道：「只是依我看來，嫂子整日忙著家事，過度操勞。以至於肝鬱氣滯，氣鬱化火，脾虛失統，氣血有虧。必要疏肝解郁、補氣養血，才能穩固胎元。」
賈璉聽罷，唬了一驚，忙問賈淡該如何將養。
賈淡想了一晌道：「我說這話嫂子可別多心，兄弟以為，如今三妹妹跟著嫂子操持家事，已是大有長進了，索性嫂子這些時日就丟下手，把府里事務交給大嫂子和三妹妹處置，嫂子只安心養胎。待我這侄子落了地，身子養好了，再接回來不遲。璉二哥和嫂子意下如何？」
賈璉素知王熙鳳是個要強的，一時不敢言語，只偷眼瞧著鳳姐兒說話。
鳳姐兒笑道：「我哪裡就想管這些事，原是見識又淺，口角又笨，心腸又直率，人家給個棒槌，我就認作針。只是苦辭了幾回，太太又不容辭，倒反說我圖受用，不肯習學了。如今有了這個緣故，巴不得去找太太告饒呢，哪裡能像兄弟說的，想你什麼不成？」
賈璉這才笑道：「這話說得有理，兄弟原是為咱們想著，若說這話，才是兄弟你多心了不是。」
正說著，聽門外丫頭報導：「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來了。」
鳳姐兒聽了慌慌站起身，不防備起得急了，趔趄一步。賈璉忙伸手攬住，將鳳姐兒扶好了。
這邊鴛鴦幾人攙著賈母、王夫人進屋。眾人見了禮。
賈母笑道：「鳳丫頭怎麼不等我，自己先偷著過來了。」
賈母又問賈璉：「做什麼著急忙慌的，還要搶這個報喜的頭份兒不成。」
賈璉嘻嘻笑著，也不答話，只不停作揖。
又上前攙著賈母，在床邊椅子坐了，棲鸞、附鶴搬了椅子過來，請邢夫人、王夫人也坐了。
賈琰才笑道：「老祖宗，我今兒才真要搶這個報喜的頭份兒呢。不瞞您說，鳳嫂子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