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皇帝的焦慮
第77章 皇帝的焦慮
關於永平侯趙達貪腐案發、革職除爵的事情，很快在整個勛貴圈層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趙家的軍功滔天，更是公爵之下的第一侯爵。
連這般老牌勛貴都這般輕易的倒塌了，自然使得其他勛貴們人人自危。
短短一日之間，一道道奏章如同雪片般湧入乾清宮，堆滿了御案。
暖閣之內，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萬禧皇帝端坐御椅，眉宇間滿是倦怠。
他快速翻閱著御案上這些內容雷同的奏文，眼神之中的冷意不斷疊加。
這些奏章上，滿篇皆是各路勛貴的鳴冤叫屈。
甚至就連口徑都空前統一，字字句句皆在直指次輔納蘭明。
也不知道是哪來的風聲，都說永安侯是被次輔納蘭明指使陷害的。
一切禍端，皆始於納蘭路擅抓趙承煜，納蘭明借勢操盤、公報私仇。
繼而暗中羅織罪證，構陷功臣，蓄意打壓勛貴。
最重要的是，竟然連京城百姓都全然知道了這些事情。
嘩啦一聲，萬禧皇帝抬手合上所有奏章。
隨手將這些奏章推至桌角，抬手按住眉心。
微微搖頭輕嘆道：「有德，你說這些奏章的背後，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刻意造勢？
」
立在身側躬身侍立的王有德心頭一凜，當知這個問題，需要提出一些沒什麼建設性的建議。
便連忙垂首躬身，語氣恭謹道：「陛下，永平侯罪證鐵案如山、無可辯駁，皆是有據可查的實罪。
2
「或許只需將其貪腐罪狀公示朝野、曉諭勛貴，眾人知曉真相，風波自然自息。
，然而這番話落在萬禧皇帝耳中，卻只換來他淡淡搖頭。
當即冷哼一聲道：「你不懂這些武人的心思，他們心裡對於這些實情可是清楚的很。」
「但他們依舊執意聯名上書、死咬納蘭明不放，看似鳴冤，實則是藉機抱團自保。
，「這一群人里，背地裡貪墨國稅、徇私枉法、知法犯法的蛀蟲，恐怕還不在少數。
，「原來如此.
「」
王有德聞言，連忙故作恍然，躬身應道：「陛下聖明，原來他們今日拼死保趙達，實則是在保日後的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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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愚鈍，險些看不透其中關節！
，話音落下，他又面露憂色的適時進言道：「只是在今日朝會之上，已有多名勛貴公然當庭彈劾納蘭次輔，聲勢浩大，若長此以往，恐怕有損朝堂體面。
，「有損體面？」
萬禧皇帝目光一沉，神色瞬間肅穆。
他素來極致看重朝野輿論、朝堂風氣。
在他心中，朝堂風氣即是國運。
前朝覆滅的根源，絕非一朝一夕之禍。
正是常年朝堂非議不斷、流言橫行、君臣離心，國運一點點被消磨殆盡。
最終才使得民心渙散，待到地方大亂之中，朝堂再無回天之力。
如今勛貴集體發難、死咬內閣重臣，已然攪得朝野動盪。
若是放任不管，只會讓紛爭愈演愈烈，動搖朝局根基。
沉默數息之後，萬禧皇帝收斂了眼中的寒光。
平聲道：「擬旨吧，納蘭路處事失當、招致非議，子不教父之過，令納蘭明即刻停職留府，諄淳教導其子嗣。
，」
「遵旨！」
王有德不敢遲疑，立刻取來聖旨底稿與御筆，躬身擬旨。
他當然看得明白陛下這道旨意的意義，看似是順應勛貴要求、懲處納蘭明，但實則也是在敲山震虎。
真正有問題的自然不是納蘭明，而是幕後的忠烈親王。
在這件事情上，忠烈親王太過急躁張揚。
竟公然在內閣會議上拋出永平侯罪證，這使得陛下一下子便陷入了被動。
結果碰巧不巧的與遇上了永安侯負荊請罪，一下子就鬧得滿城風雨、朝野譁然，其影響極為惡劣。
他心中暗自搖頭，只能說，這納蘭明也是糟了無妄之災。
沒辦法，誰讓他是忠烈親王推舉上來的呢，明明是在懲罰忠烈親王，但最後遭殃的卻是納蘭明，成了朝堂博弈的犧牲品。
王有德心中暗自唏噓，帝王權術，從來都是這般冰冷權衡、取捨無情。
正當聖旨快擬完時，只聽見萬禧皇帝再度開口道：「再擬一道旨意。
，「著兵部右侍郎呂俊哲，兼任左軍左都督一職。」
這話一出，王有德執筆的手驟然一頓，滿臉驚愕。
下意識抬頭勸諫道：「陛下，呂俊哲乃是科舉出身的純文官，無世襲勛貴身份、無邊關軍功，驟然執掌左軍，恐怕難以服眾。
「」
萬禧皇帝微微抬眼，淡聲說道：「朕已然停去納蘭明官職，順了這群勛貴的心意，給足了他們顏面。
「」
「若是他們還不知足、再敢肆意跋扈的藉機生事，那便休怪朕無情了。」
語氣雖平淡，但卻威懾力十足。
王有德心頭一凜，不敢再多言半句，連忙俯首落筆，恭擬第二道聖旨。
他心中暗自嘆服，陛下手段之高明，布局之深遠。
此舉堪稱一舉三得，既平息了勛貴的集體怨氣，又破格提拔文官掌兵。
硬生生削弱了勛貴們壟斷軍權的根基，同時壓制了親王派系擴張勢力，完美平衡朝堂各方力量。
相較干抱團自重、跋扈難制的世襲勛貴。
經由科舉層層篩選、一步步爬升上來的文官，其根基淺薄、榮辱皆繫於君恩，遠比勛貴聽話可控得多。
不難想像，在不久的將來，這樣的情況恐怕不會成為個例。
就在王有得擬旨的同時，萬禧皇帝抬手揉了揉眉心，靠坐在龍椅上，陷入長久的沉默與沉思。
此刻的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亂世開國之時，勛貴是定國安邦的利刃。
可一旦天下承平、四海安穩之後，這些個手握兵權的勛貴們，便成了朝廷最大的隱患。
永平侯的情況絕非個例，其他暗中貪墨徇私、目無律法的勛貴必然大有人在。
可他偏偏不能大刀闊斧的公開清查。
前車之鑑歷歷在目，前朝太祖大肆屠戮功臣、清算勛貴。
雖肅清隱患，卻落下刻薄寡情、鳥盡弓藏的千古罵名，被後世史書反覆詬病。
或許這些勛貴們貪贓枉法在前，可畢竟又有功績傍身，這種事情哪裡是能說得明白的，不過是取捨不同罷了。
他不願重蹈覆轍，背負苛待功臣的污名，被後世非議。
這些年來，他一直在慢慢的一點點拆分勛貴兵權、削弱勛貴勢力。
其手段溫和，沒有太過張揚的之過急。
可進度終究太慢。
此刻的他心中藏著無盡焦慮。
若十年之內無法徹底根除勛貴隱患，待自己百年之後。
新君登基、根基未穩，這群手握重兵、盤根錯節的勛貴，必然會成為朝堂最大的禍亂根源。
除此之外，還有東南西北四名郡王，雖然他將四個兒子都派去四方相互監督，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世人皆道，九五之尊、皇權無上。
可誰又知曉，皇帝也是處處掣肘、步步受限，有著無數身不由己的無奈。
良久，萬禧皇帝壓下心中萬千思緒，出聲喚道：「呈上來。
「是，陛下。」
王有德連忙將兩道擬好的聖旨雙手奉上，躬身等候陛下預覽。
萬禧皇帝目光掃過聖旨，確認無誤之後，便隨手擱置一旁。
忽然又隨口問道：「有德，你覺得當下誰能來擔任新的內閣次輔？
」
這等核心人事任免、內閣權位更迭的事情，可不是他能回答的。
王有德深諳為臣之道、伴君之規，連忙拼命搖頭。
躬身回道：「臣愚昧，不敢妄議朝堂重臣任免，此事唯陛下聖裁！
，萬喜皇帝也知道在王有德那兒得不到答案，只是隨口一問，排解心緒而已。
隨即低聲感慨道：「納蘭明理財之才、統籌之能，朝中少有。
「」
「若非老七此次太過冒進、弄巧成拙，攪亂朝局逼朕出手，朕著實捨不得將納蘭明閒置歸府。」
話音落罷，他抬手翻檢剩餘未閱的奏章。
可翻至末尾一封泛黃奏章時，他翻頁的手指當即懸在空中停住。
奏章署名：保齡侯史樂安。
萬禧皇帝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自太子被廢黜之後，身為太子太傅的史樂安，便再也未曾上過一道私奏、言過一件事情。
他也不由好奇起來，時隔這麼長時間，史樂安能給他遞來一份兒什麼奏章。
待打開一看，只見他的神情，逐漸從好奇變為得眼神認真起來。
只見這奏章上不是在彈劾這個彈劾那個，也不是在說一些可有可無的廢話。
而是字字直指當下朝堂時政弊端，從勛貴尾大不掉、吏治冗雜，到財稅流失、兵權積弊，剖析透徹、一針見血。
每一條革新建議都精準務實、貼合時局，兼具可行性與長遠性，絕非泛泛而談的紙上空談。
讀完最後一字，萬禧皇帝猛地合攏奏章，就連坐姿都不由端正起來。
他看向身側的王有德，沉聲問道：「近日史樂安在幹什麼？
」
雖然史樂安也有侯爵，但史樂安的爵位與其他那些勛貴們並不一樣。
「史樂安？
」
王有德先是一愣，隨即應答道：「回陛下，史太傅這數月來一直在詹事府，日日埋首書案，專心修撰皇子教習典籍，閉門修書，安分守己，幾乎沒有交際。」
「好。」
：「傳朕口諭，令史樂安明日午後入宮覲見，朕要當面問話。」
關於永平侯趙達貪腐案發、革職除爵的事情，很快在整個勛貴圈層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趙家的軍功滔天，更是公爵之下的第一侯爵。
連這般老牌勛貴都這般輕易的倒塌了，自然使得其他勛貴們人人自危。
短短一日之間，一道道奏章如同雪片般湧入乾清宮，堆滿了御案。
暖閣之內，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萬禧皇帝端坐御椅，眉宇間滿是倦怠。
他快速翻閱著御案上這些內容雷同的奏文，眼神之中的冷意不斷疊加。
這些奏章上，滿篇皆是各路勛貴的鳴冤叫屈。
甚至就連口徑都空前統一，字字句句皆在直指次輔納蘭明。
也不知道是哪來的風聲，都說永安侯是被次輔納蘭明指使陷害的。
一切禍端，皆始於納蘭路擅抓趙承煜，納蘭明借勢操盤、公報私仇。
繼而暗中羅織罪證，構陷功臣，蓄意打壓勛貴。
最重要的是，竟然連京城百姓都全然知道了這些事情。
嘩啦一聲，萬禧皇帝抬手合上所有奏章。
隨手將這些奏章推至桌角，抬手按住眉心。
微微搖頭輕嘆道：「有德，你說這些奏章的背後，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刻意造勢？
」
立在身側躬身侍立的王有德心頭一凜，當知這個問題，需要提出一些沒什麼建設性的建議。
便連忙垂首躬身，語氣恭謹道：「陛下，永平侯罪證鐵案如山、無可辯駁，皆是有據可查的實罪。
2
「或許只需將其貪腐罪狀公示朝野、曉諭勛貴，眾人知曉真相，風波自然自息。
，然而這番話落在萬禧皇帝耳中，卻只換來他淡淡搖頭。
當即冷哼一聲道：「你不懂這些武人的心思，他們心裡對於這些實情可是清楚的很。」
「但他們依舊執意聯名上書、死咬納蘭明不放，看似鳴冤，實則是藉機抱團自保。
，「這一群人里，背地裡貪墨國稅、徇私枉法、知法犯法的蛀蟲，恐怕還不在少數。
，「原來如此.
「」
王有德聞言，連忙故作恍然，躬身應道：「陛下聖明，原來他們今日拼死保趙達，實則是在保日後的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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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他又面露憂色的適時進言道：「只是在今日朝會之上，已有多名勛貴公然當庭彈劾納蘭次輔，聲勢浩大，若長此以往，恐怕有損朝堂體面。
，「有損體面？」
萬禧皇帝目光一沉，神色瞬間肅穆。
他素來極致看重朝野輿論、朝堂風氣。
在他心中，朝堂風氣即是國運。
前朝覆滅的根源，絕非一朝一夕之禍。
正是常年朝堂非議不斷、流言橫行、君臣離心，國運一點點被消磨殆盡。
最終才使得民心渙散，待到地方大亂之中，朝堂再無回天之力。
如今勛貴集體發難、死咬內閣重臣，已然攪得朝野動盪。
若是放任不管，只會讓紛爭愈演愈烈，動搖朝局根基。
沉默數息之後，萬禧皇帝收斂了眼中的寒光。
平聲道：「擬旨吧，納蘭路處事失當、招致非議，子不教父之過，令納蘭明即刻停職留府，諄淳教導其子嗣。
，」
「遵旨！」
王有德不敢遲疑，立刻取來聖旨底稿與御筆，躬身擬旨。
他當然看得明白陛下這道旨意的意義，看似是順應勛貴要求、懲處納蘭明，但實則也是在敲山震虎。
真正有問題的自然不是納蘭明，而是幕後的忠烈親王。
在這件事情上，忠烈親王太過急躁張揚。
竟公然在內閣會議上拋出永平侯罪證，這使得陛下一下子便陷入了被動。
結果碰巧不巧的與遇上了永安侯負荊請罪，一下子就鬧得滿城風雨、朝野譁然，其影響極為惡劣。
他心中暗自搖頭，只能說，這納蘭明也是糟了無妄之災。
沒辦法，誰讓他是忠烈親王推舉上來的呢，明明是在懲罰忠烈親王，但最後遭殃的卻是納蘭明，成了朝堂博弈的犧牲品。
王有德心中暗自唏噓，帝王權術，從來都是這般冰冷權衡、取捨無情。
正當聖旨快擬完時，只聽見萬禧皇帝再度開口道：「再擬一道旨意。
，「著兵部右侍郎呂俊哲，兼任左軍左都督一職。」
這話一出，王有德執筆的手驟然一頓，滿臉驚愕。
下意識抬頭勸諫道：「陛下，呂俊哲乃是科舉出身的純文官，無世襲勛貴身份、無邊關軍功，驟然執掌左軍，恐怕難以服眾。
「」
萬禧皇帝微微抬眼，淡聲說道：「朕已然停去納蘭明官職，順了這群勛貴的心意，給足了他們顏面。
「」
「若是他們還不知足、再敢肆意跋扈的藉機生事，那便休怪朕無情了。」
語氣雖平淡，但卻威懾力十足。
王有德心頭一凜，不敢再多言半句，連忙俯首落筆，恭擬第二道聖旨。
他心中暗自嘆服，陛下手段之高明，布局之深遠。
此舉堪稱一舉三得，既平息了勛貴的集體怨氣，又破格提拔文官掌兵。
硬生生削弱了勛貴們壟斷軍權的根基，同時壓制了親王派系擴張勢力，完美平衡朝堂各方力量。
相較干抱團自重、跋扈難制的世襲勛貴。
經由科舉層層篩選、一步步爬升上來的文官，其根基淺薄、榮辱皆繫於君恩，遠比勛貴聽話可控得多。
不難想像，在不久的將來，這樣的情況恐怕不會成為個例。
就在王有得擬旨的同時，萬禧皇帝抬手揉了揉眉心，靠坐在龍椅上，陷入長久的沉默與沉思。
此刻的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亂世開國之時，勛貴是定國安邦的利刃。
可一旦天下承平、四海安穩之後，這些個手握兵權的勛貴們，便成了朝廷最大的隱患。
永平侯的情況絕非個例，其他暗中貪墨徇私、目無律法的勛貴必然大有人在。
可他偏偏不能大刀闊斧的公開清查。
前車之鑑歷歷在目，前朝太祖大肆屠戮功臣、清算勛貴。
雖肅清隱患，卻落下刻薄寡情、鳥盡弓藏的千古罵名，被後世史書反覆詬病。
或許這些勛貴們貪贓枉法在前，可畢竟又有功績傍身，這種事情哪裡是能說得明白的，不過是取捨不同罷了。
他不願重蹈覆轍，背負苛待功臣的污名，被後世非議。
這些年來，他一直在慢慢的一點點拆分勛貴兵權、削弱勛貴勢力。
其手段溫和，沒有太過張揚的之過急。
可進度終究太慢。
此刻的他心中藏著無盡焦慮。
若十年之內無法徹底根除勛貴隱患，待自己百年之後。
新君登基、根基未穩，這群手握重兵、盤根錯節的勛貴，必然會成為朝堂最大的禍亂根源。
除此之外，還有東南西北四名郡王，雖然他將四個兒子都派去四方相互監督，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世人皆道，九五之尊、皇權無上。
可誰又知曉，皇帝也是處處掣肘、步步受限，有著無數身不由己的無奈。
良久，萬禧皇帝壓下心中萬千思緒，出聲喚道：「呈上來。
「是，陛下。」
王有德連忙將兩道擬好的聖旨雙手奉上，躬身等候陛下預覽。
萬禧皇帝目光掃過聖旨，確認無誤之後，便隨手擱置一旁。
忽然又隨口問道：「有德，你覺得當下誰能來擔任新的內閣次輔？
」
這等核心人事任免、內閣權位更迭的事情，可不是他能回答的。
王有德深諳為臣之道、伴君之規，連忙拼命搖頭。
躬身回道：「臣愚昧，不敢妄議朝堂重臣任免，此事唯陛下聖裁！
，萬喜皇帝也知道在王有德那兒得不到答案，只是隨口一問，排解心緒而已。
隨即低聲感慨道：「納蘭明理財之才、統籌之能，朝中少有。
「」
「若非老七此次太過冒進、弄巧成拙，攪亂朝局逼朕出手，朕著實捨不得將納蘭明閒置歸府。」
話音落罷，他抬手翻檢剩餘未閱的奏章。
可翻至末尾一封泛黃奏章時，他翻頁的手指當即懸在空中停住。
奏章署名：保齡侯史樂安。
萬禧皇帝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自太子被廢黜之後，身為太子太傅的史樂安，便再也未曾上過一道私奏、言過一件事情。
他也不由好奇起來，時隔這麼長時間，史樂安能給他遞來一份兒什麼奏章。
待打開一看，只見他的神情，逐漸從好奇變為得眼神認真起來。
只見這奏章上不是在彈劾這個彈劾那個，也不是在說一些可有可無的廢話。
而是字字直指當下朝堂時政弊端，從勛貴尾大不掉、吏治冗雜，到財稅流失、兵權積弊，剖析透徹、一針見血。
每一條革新建議都精準務實、貼合時局，兼具可行性與長遠性，絕非泛泛而談的紙上空談。
讀完最後一字，萬禧皇帝猛地合攏奏章，就連坐姿都不由端正起來。
他看向身側的王有德，沉聲問道：「近日史樂安在幹什麼？
」
雖然史樂安也有侯爵，但史樂安的爵位與其他那些勛貴們並不一樣。
「史樂安？
」
王有德先是一愣，隨即應答道：「回陛下，史太傅這數月來一直在詹事府，日日埋首書案，專心修撰皇子教習典籍，閉門修書，安分守己，幾乎沒有交際。」
「好。」
：「傳朕口諭，令史樂安明日午後入宮覲見，朕要當面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