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今日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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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北。

  賈珏身騎照夜玉獅子,率領一眾武勝軍將士們們沿著一條極為隱秘的小徑,穿越茫茫荒漠,直奔著蠻族王部的龍城而去。

  這一條道路,乃是賈珏通過出陽神經過無數次的探尋之後,才找到的一條隱藏極深的秘密路線。

  沒錯,如今先天境界的賈珏,已然可以施展出陽神的神通!

  在過去的這一年當中,也正是憑藉著出陽神,賈珏才能在每一場戰事當中處處一抓住先機。

  即便是領兵深入漠北腹地,也從未迷路或錯失方向。

  因為在每一次帶兵出征前,賈珏都已是提前出陽神前去探過地形與道路,所以才能無往不利,百戰百勝。

  這一點,在戰場上尤為重要。

  想當初,漢朝名將李廣號稱飛將軍,一身本領無雙無對,極為了得。可終其一生也未能因功封侯,就是因為他在兩次和匈奴的大戰當中都帶著部隊迷路了。

  而與他同在一朝的冠軍侯霍去病,則像是開了掛一般,初次領兵便敢率輕騎八百,深入匈奴腹地數百里。

  後更是帶著一萬驃騎出隴西,長途奔襲六日,其間轉戰五國,急行軍一千多里,最終重創匈奴,名傳千古。

  能創下這等輝煌戰績,其中固然有霍去病的勇武善戰,但也和他能精準判斷方位,每次都能在茫茫大漠中尋到正確的道路脫不開關係。

  要知道,古時候行軍打仗,可沒有gps,全靠嚮導以及將領的經驗判斷!可賈珏不一樣,他是開掛選手。

  陽神出竅便是他的嚮導!而且是永遠不會出錯的可靠夥伴!

  經過一天一夜的長途跋涉之後,賈珏等人越過茫茫荒漠,逐漸深入北莽腹地,直到來到一座亂石山前,才停下休整片刻。

  「將主,有義父的密信!」猴子抬起手臂,任一隻矛隼落在他的胳膊上,然後從其腿部取下一個小鐵管,連忙遞給賈珏。

  賈珏望著手中這封用火漆封好的秘信,神色也是有些複雜。姜叔是在半年之前通過猴子訓練的鷹隼聯繫上他的。也正是從那時開始,賈珏才知道。原來姜叔當年便是武王的部下之一,而且還是武王的麾下家臣之首,號稱是十三太保中的大太保。

  當年曾以一桿大鐵槍打遍軍中無敵手,還曾在兩軍交戰之中陣斬蠻族大將赫花狼,贏得了大名鼎鼎的姜鐵槍之名,

  可最終,這份威名都隨著武王一脈的敗北而化為烏有。而這一次,姜叔之所以會出現在漠北,就是為了報當年武王在漠北失利,導致最終殞命的血海深仇。

  為此,他不惜花費了整整一年的時間,來偽裝成一個漢人奴隸,潛伏在蠻族大都龍城之中。

  為的,便是有朝一日和賈珏裡應外合,直搗龍城,以報當年血仇!而今天晚上,便是最好的時間。因為今晚是蠻族最為重要的祭天之日。

  蠻族十八部的頭人可汗們今晚都會匯聚在龍城,來進行一場通宵達旦,奢侈無度的飲宴,來祭祀他們的先人和盤韃天神。

  望著信箋上那殺氣騰騰的字跡,賈珏輕笑一聲,一雙銳利的眼眸當中仿佛有著火光閃爍。大丈夫當帶三尺之劍,立不世之功!今晚,正是建功立業之時!

  如果說他這一年以來鎮守邊關的戰績足以讓他因功封伯爵的話,那麼今晚的計劃如若能成,至少也是一戰封侯!

  一想到這,饒是以賈珏這一年在邊鎮磨練出來的沉穩心性,也不禁有些激動,胸中更是仿佛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

  今日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就在今晚!

  漠北,龍城。

  一身奴隸打扮的姜勇,坐在城牆的一處隘口上,手裡拿著一小壺酒,眺望著這一座蠻族的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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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時,在其背後,一聲不陰不陽的輕笑聲緩緩響起。「姜鐵槍,你倒是清閒,事情都做完了?」姜勇轉過頭,望向那一襲黑衣,頭戴蓮花冠的僧人,冷峻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點頭道:

  「清閒?老子可是在這城裡給蠻子養了一年的馬,才慢慢弄到了龍城內部構造以及附近的布防地形圖。」

  「半日之前,我便已經給少主傳過去了,以少主領兵的本領,估計今晚便可殺至龍城。」「倒是你那邊,猛火油都準備好了麼?」黑衣僧人微微一笑,俊秀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冷冽的笑意,幽幽道:「早就備好了,星盤的人手扮做我的弟子,半月之前便已是潛入了城內,在各地都備好了猛火油。」

  「呵呵,貧僧掐指一算,今晚或有東風起,風助火勢,此乃天意,若計劃能成,這座龍城必將成為人間煉獄!」

  「阿彌陀佛…貧僧這次又要釀下無邊殺孽了…聞言,姜勇不禁有些無語。

  「死禿驢,你扮和尚上癮是罷?別忘了,你當年可是出身道家,什麼因果殺孽的,你還信這個?」

  黑衣僧人雙手合十,臉上現出一抹悲憫之色,幽幽道:「阿彌陀佛…」

  「我佛慈悲,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別念叨了,跟你一比,老子都算得上是聖人了,佛祖若是看到你這麼個假和尚,怕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你!」

  笑歸笑,罵歸罵。

  但對於這位當年的生死兄弟,姜勇還是十分敬佩的。

  這和尚當年可不是佛門弟子,而是正經的道家高人的嫡傳弟子,道號元陽子。後在機緣巧合之下,成為武王府的二太保,深得武王的信任,讓他執掌武王麾下的情報暗殺組織星盤。

  當年元陽子為了打探蠻族的情報,化名為黑蓮法王親自潛伏在漠北龍城,還憑藉著一身高深佛法,成為了蠻族王庭的上賓。

  也正因如此,這些年來他也一直潛伏在漠北王庭,陰差陽錯之下,倒是躲過了武王府當年的浩劫,活了下來。

  他本已是萬念俱灰,打算以黑蓮法王的身份苟活一世。

  可在一年前姜勇找到他,並說出了賈珏這位武王子嗣的存在之後,他沒有任何猶豫,毅然選擇幫助賈珏,並親自謀劃了今日火燒龍城的計劃!

  不得不說,這位絕對是個狠辣人物猛火油,便是用石油提煉出來的「石脂水」。此物遇火則燃,火勢熊熊,足以燒山焚城。

  而且最可怕的是,此火併不怕水,若用遇到水,反而是燃燒的愈發熾烈!若真的像是這和尚說的一樣,今晚果真有一場東風的話,整座龍城怕是都得被這一場滔天大火所席捲!

  城中的數十萬蠻族,怕是得死傷大半!

  不過,這位看似慈悲的黑蓮法王卻是沒有任何的悲憫,反而是雙眸微眯,嘴角掀起一絲冷冽的弧度,低語道:

  「當年的那一場浩劫,背後必然是有偽帝的推動,但這蠻族也必然是在其中扮演著極為重要的角色。」

  「今晚,也算是給將主報仇了!」

  姜勇點了點頭,眼中殺意暴漲,僅剩的一條手臂緊成拳,低聲道:

  「也正好接著這一場殺劫,為少主立下一場不世奇功,以便儘快的壯大勢力,快快的成長為一顆蒼天大樹!」

  聞言,黑衣僧人陷入一陣沉默之中,數個呼吸之後,才緩緩開口道:「你可打算將少主的身世告知他?」


  「還沒到時候,少主雖繼承了將主當年的雄才大略,但畢竟還是少年心性,須得尋一個合適的時機,方能將當年的一切都告知他!」

  黑衣僧人點了點頭,低聲道:「我打算把留在大乾的星盤,全部交給少主來執掌,你覺得如何?」

  聞言,姜勇神色一驚,反問道:「當年的星盤,如今還剩下多少人?」黑衣僧人搖了搖頭。

  「當年的老人手不多了,不過還有我這些年培養一些好苗子,應該能幫得上少主。」姜勇點了點頭,目光中浮現出幾分期盼之意。

  「少主乃是人中龍鳳,初次為將便顯露出潛龍之相,被蠻漢兩族共尊為神威天將軍,不愧是王爺的血脈!」

  黑衣僧人含笑而立,目光中也是浮現出幾分期盼之意,喃喃自語道:「半年前,貧僧曾遠遠的望見過少主一眼,當時便斷定,少主便是傳說中的龍蟒之相,雖然如今尚且稚嫩,但總有一日要扶搖於九天之上!」

  龍城。

  王庭中。

  這座漠北第一大城的王庭,同樣也是極具蠻族風格,大多是以黃金、寶石、以及骨製品作為裝飾。

  粗獷,原始,但也帶著幾分野性的美感。

  在寬敞的大廳當中,最上面的位置擺放著一張由猛虎雄獅大象等野獸之骨打造而成的王座

  而蠻族如今的統治者之一,大可汗忽雷怒正端坐於其上,手中捧著一個用黃金與人頭骨製成的酒器,正在暢飲著骨杯中的美酒。

  「今日是我族的祭天之日,諸位頭人匯聚於此一同拜祭先組盤韃天神,本王十分高興,還請諸位滿飲此酒,以敬先祖!」

  「干!」

  說起來也是奇怪,這些蠻人自恃勇武,一向瞧不起漢人,但偏偏生活方式,乃至於語言,禮儀等方面都在偷偷的模仿漢人。

  或許他們自己也知道,漢民才是更加高等的文明?這一場晚宴觥籌交錯,歌舞昇平,紙醉金迷,極為奢靡,就連起舞的歌姬舞女,也大有中原之風。

  待到宴會半酣之時,忽雷怒卻忽然放下手中的酒杯,仰天長嘆道:「諸位可還記得,當年中原的那尊神武王?」此言一出,原本喧鬧熱烈的宴會瞬間定格。

  無論是喝酒的,還是划拳的,甚至還有在摔跤角力的,皆是愣在了原地,眼中浮現出深深的恐懼之意。

  偌大的王庭當中,陷入一陣死寂。良久之後,還是麻里虎部落的頭人緩緩開口道:

  「大汗,那位神武王固然悍勇絕倫,可他如今不是已經死了麼?還是死在了他們自己的土地上。」

  忽雷怒點了點頭,又是一聲長嘆。

  「神武王雖然已經死了,可中原如今又出了一位神武天將軍,此人雖然年紀不大,但其勇武卻絲毫不輸當年的神武王!」

  「僅僅一年之中,便殺我戰將無數,以不到兩萬的殘軍鎮守雁門關,令我部無法南下!」「本王擔憂,假以時日,恐怕中原又要誕生一位神武王!」

  「趁其羽翼未豐,本王打算先下手為強,七日之後集結三十萬大軍南下,必要攻破雁門關,將那座拒北城夷為平地!」

  說到最後,這位蠻族之王的眼中凶光畢露,一隻大手猛然發力,竟是直接將手中的那隻金杯捏碎!

  一身赫赫凶威,令在場蠻族十八部的頭人們也為之膽寒。「金狼部願追隨大汗!」「麻里虎部願為大汗赴湯蹈火!」「青豹部願為先鋒!」

  在忽雷怒的強大氣場之下,蠻族十八部的頭人紛紛表示決心,願意出兵隨大汗一戰。忽雷怒見狀,不禁心花怒放,吩咐手下再取來一隻金杯。

  「諸位兄弟,還請滿飲此酒,七日之後本王親自帶領你們南下,也讓那些漢人們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戰士!」

  「劫掠所得,本王一概不要,我只要那人的性命!」此言一出,氣氛越發的熱烈,眾頭人紛紛舉杯暢飲。而就在這時,一蠻族侍衛急匆匆的沖入宴會大廳之中,跪地道:「啟稟大汗,城中不知何故,忽然四處起火,城外也發現有漢軍的蹤跡出現!」

  「什麼!?」忽雷怒皺了皺眉頭,大手猛得一拍桌案,騰然而起,三兩兩步便來到了那侍衛的面前,把將其提起,怒道:

  「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那蠻族侍衛被扼住喉嚨,但卻沒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反而是發出了一聲勾魂動魄的女子悅耳嬌笑。

  「蠻狗,今日便是你死期!」忽雷怒心中大驚,下意識的想要拔出腰間的長刀,卻只覺得腰間一痛,不知何時,一柄極細的短刺,已經是刺在了他的小腹之中。

  「該死——」忽雷怒臉色一白,但還是咬緊牙關,一把將手中之人狠狠的摔了出去,然後將腰間的短刺拔出。

  見血跡漆黑,心中頓時一涼,這斷刺之上必然是淬了毒。事發突然。

  在場的眾人,怕是誰也沒有想到,蠻族人竟會對忽雷怒大汗下手,待到反應過來之後,頓時便是亂作一團。

  「快去營救大汗!」「抓住那個細作!」「快去請大祭司過來,救治大汗!」「誰也別亂動!」而剛剛的那一名刺客則是趁亂,迅速的從腰間取下數個裝滿猛火油的皮囊,點燃之後便朝著大廳當中擺放著的數十隻大酒缸扔去。

  轟!

  隨著火光炸裂,熊熊大火,蔓延而起。本就混亂的大廳,這下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無數的慘叫聲,哀嚎聲,怒罵聲,混雜在一起,好似人間煉獄一般可怕。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則已經閃入角落之中,三兩下將身上的蠻兵衣服褪下,只留下一身漆黑的夜行衣。

  然後一個翻身便從窗外跳了出去,整個人宛若妖狐一般靈活狡黠,穿梭於夜幕之中,不留一絲痕跡。

  而就在蠻族王庭已經亂作一團之時,外面的龍城當中也是火光四起。

  伴隨著狂風大作,火焰宛若怒龍一般升騰旋飛,將眼前的一切全部焚燒殆盡。而就在這時,身披亮銀龍鱗甲,胯下照夜玉獅子,手持白蟒烏龍刺的賈珏也如天神下凡般殺至龍城!

  今晚,註定是蠻族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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