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賴大的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賴大的信送到榮國府時,賈赦正在書房裡喝茶。

  他拆開信看了起來。

  信上寫了兩件事。

  第一件,何安那邊鬆了口,常平倉的窟窿和趙岳的年禮只要補上,之前賈琮帶邊軍出關的事可以壓下去不再追究。

  賈赦看到這裡還鬆了口氣,覺得何安這人雖然愛寫信罵人,但辦事還算有分寸。

  然後他看到了第二件事。

  三爺自那日離開莊子後至今未歸,小的守在莊子裡等了大半個月,始終不見人影,問老田,老田只說三爺走時未留去向,不知他去了哪裡,也不知何時回來。

  賈赦拿著信的手抖了一下。

  小兔崽子不見了。

  他想了一會,把信往袖子裡一揣,起身往榮慶堂去了。

  賈母坐在榻上,賈政和王夫人也在,看賈赦進來時臉色不對,都停了話頭。

  賈赦把信往桌上一放,賈母看完,皺起了眉頭。

  賈政接過信看完,臉色鐵青。

  王夫人最後一個看,看完冷笑了一聲。

  「看來琮三爺也知道自己闖了禍,躲起來了,這是怕何安趙岳找他算帳吧?跑得倒挺快。」

  賈政冷哼一聲:「闖了這麼大的禍,不想著怎麼收場,倒想著怎麼躲。躲得了一時,躲得了一世嗎?捅了窟窿讓家裡替他補,毫無擔當,簡直丟盡榮國府的臉面。」

  賈赦原本沒打算跟他們吵。

  但王夫人一口一個「躲」一口一個「跑」,他聽著聽著心裡就竄了火。

  小兔崽子那是會躲事的人嗎?老爺我怕的是他又在折騰新的禍事啊。

  他壓了壓火氣,到底沒有發作,只是看了王夫人一眼,淡淡說了句:「人是不是躲還不一定,弟媳不必急著下結論。」

  賈母開口道:「先別吵了,先把常平倉的窟窿和趙岳的年禮補上。何安既然鬆了口,說明他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咱們把窟窿填了,邊軍的事就算翻篇了。」

  她又看向王夫人:「琮哥兒在邊軍那邊鬧的動靜,打的是寶玉的名號,這倒也不是全是壞事,往後寶玉在軍中也算是攢了份人脈。」

  王夫人聽了這話,臉色稍緩。

  她雖然恨賈琮無法無天,但聽說對寶玉有好處,心裡的那股火氣便消了幾分,沒有再開口。

  賈政也不說了,邊軍的事能壓下去,對府里來說確實是個好消息。

  賈母又轉向賈赦,聲音沉了幾分。「銀子的事讓老二去辦,你的事也得辦。你回去就給賴大寫信,告訴他,不管用什麼法子,必須把琮哥兒找到。找到了就帶回來,不能再讓他在外頭胡鬧了,一天找不回來,就一天不許停。」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賈赦點了點頭,說了句我這就去寫,轉身出了榮慶堂。

  回到書房,賈赦鋪開信紙,剛寫了幾行,薛蟠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賈赦抬頭看了他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剛回來。」薛蟠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壺對著嘴灌了好幾口,抹了抹嘴角的茶漬,「大老爺,三爺讓我給你帶個話,讓你去弄鹽引。」

  賈赦擱下筆:「鹽引?他要鹽引幹什麼?」

  「運鹽啊。草原上鹽多賺錢,但得有鹽引才能從鹽場往外運。沒有鹽引,運一粒鹽都是犯法。」

  「小兔崽子惹了那麼多事也就算了,現在還要老子給他弄鹽引?」賈赦把筆往桌上一拍,「他知不知道鹽引是什麼東西?那是朝廷的專營!一張鹽引多少人盯著,他說要就要?」

  薛蟠撓了撓頭:「三爺說您有辦法。」

  賈赦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又坐直了身子,問道:「他在那邊到底幹了什麼?」

  薛蟠便把札薩克部一戰的事說了。

  怎麼帶著三千邊軍出關,怎麼在大雨里摸了兩天的路,怎麼摸掉外圍哨騎,怎麼在清晨突襲營地。

  怎麼讓三千騎兵排成錐形陣,怎麼把整個部落營地碾了三趟。

  薛蟠說到最後自己都有點激動,端起茶壺又灌了一口。

  賈赦聽著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錐形陣,錐尖是最要命的位置,全軍衝鋒的力道全壓在錐尖上,錐尖一垮全陣崩潰。

  小兔崽子拿自己當錐尖使,頂在最前面,這是不要命的打法。

  他剛想罵一句不知死活,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若是旁人,第一輪衝鋒估計就得被砍成肉泥,但那小子銅皮鐵骨,又天生神力,用來當錐尖再合適不過,反倒是補足了錐形陣唯一的短板。

  甚至可以說這軍陣就像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一樣。

  賈赦靠在椅背上,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點擔心有點多餘。

  他擔心什麼?

  擔心小兔崽子在戰場上吃虧?

  他不讓別人吃虧就不錯了。

  他哼了一聲,重新提起筆,把給賴大的信寫完,封好,讓人送出去。

  薛蟠在旁邊等了半天,見他擱下筆,又湊過來問鹽引的事怎麼辦。

  賈赦看了他一眼,說了句讓我想想,往椅背上一靠,閉上眼開始盤算起來。

  「那大老爺你慢慢想,我先回去。」

  「去吧。」賈赦點頭道。

  薛蟠從賈赦書房出來,一路穿堂過院,回了梨香苑。

  剛邁進院門,就聽見薛姨媽的怒吼。

  「你還知道回來!」

  薛姨媽抄著雞毛撣子從正屋裡衝出來,劈頭蓋臉就是一下。

  薛蟠也不躲,硬生生扛了一記,然後一把抓住雞毛撣子,嬉皮笑臉地說:「娘,你打我幹嘛?我這回可是去干正經事兒的!」

  「正經事兒?」薛姨媽把雞毛撣子抽回來,又是一下,「你一跑就是一個多月,連個屁都不放一個!老娘天天燒香拜佛,生怕你死在外頭沒人收屍!」

  「收什麼屍啊,你兒子命硬著呢!」薛蟠往石凳上一坐,翹起二郎腿,「我這趟賺了不少銀子。你看我這衣裳,新買的,綢子的,不比你那雞毛撣子值錢?」

  薛姨媽氣得又要打,薛蟠趕緊跳起來躲到石桌後面,探出半個腦袋說:「娘,你別打了,再打這綢子衣裳就廢了,十幾兩銀子呢!」

  「十幾兩銀子?你糊弄鬼呢!」薛姨媽不信,但雞毛撣子倒是停在了半空。

  「真的!我還給你帶了料子,回頭讓裁縫給你做兩身新衣裳,比這雞毛撣子好看一百倍。」

  薛蟠見薛姨媽臉色稍緩,趕緊從石桌後頭繞出來,湊到她跟前,「娘,你坐下消消氣,我這不好好地回來了嘛,全須全尾的,一根頭髮都沒少。」

  薛姨媽被他按在石凳上,嘴裡還在罵罵咧咧,但手上的雞毛撣子已經擱下了。

  薛寶釵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茶盞,看了薛蟠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淡淡的笑意。

  「哥哥這趟出去,可見了什麼新鮮事?」

  「那可多了去了!」薛蟠接過茶盞灌了一口,抹了抹嘴,「哥今兒可不是吹,都是你在家裡聽不到的。」

  薛姨媽坐在石凳上,看著薛蟠跟寶釵吹噓,也懶得再揍他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