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寧武血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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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寧武血謀

  寧武關外,此刻已徹底化作修羅屠場,慘烈之狀,令人髮指!

  放眼望去,屍骸層層疊疊鋪就了一層厚厚的血腥地毯,殘肢斷臂混雜著溫熱的血液流淌滿地,殷紅的鮮血將這片蒼涼黃土徹底浸染,在烈日陽光下反射出妖冶而腥甜的暗光,宛如一幅用無數鮮血繪製的地獄繪卷,觸目驚心。

  賈琅已不知自己揮出了多少記重錘,只覺雙臂酸脹欲裂,但他手中的動作卻未曾有半分停滯,完全是憑著一股滔天的殺意在機械般地瘋狂揮擊。

  每一次重錘落下,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以及匈奴人絕望至極的悽厲慘叫。

  「死!」

  隨著一聲如雷暴喝,賈琅手中重錘如狂風掃落葉般橫掃而出,面前數名身披重甲的匈奴鐵騎瞬間被砸得胸骨塌陷,血箭狂噴,整個人如破布袋般倒飛而出。

  血霧轟然炸開,視線驟然開闊,一片染血的綠草地突兀地出現在眼前。

  「衝出來了?」

  賈琅那雙被血痂糊住的眼眸中,驟然迸射出一抹攝人心魄的精光。他死死盯著那片象徵著生機的草地,仿佛看到了勝利的曙光正在熊熊燃燒。

  「李鐵蛋,別磨蹭!隨我殺出去,盯死匈奴單于,別讓他跑了!」

  賈琅猛然回頭,只見身後的玄甲衛們個個浴血奮戰,宛如剛從血池中爬出的猙獰惡鬼,卻依舊緊緊咬在他的馬後,用牙齒和鋼刀死死撕開了匈奴人的包圍圈。

  「諾!」

  李鐵蛋等人齊聲怒吼如雷,雙腿猛夾馬腹,戰馬吃痛長嘶,四蹄翻飛,如離弦之箭般向著單于逃離的方向狂追而去。

  身後,兩千玄甲衛齊聲吶喊,聲如雷霆震碎雲霄,他們強行甩開身後糾纏的匈奴散兵,化作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緊緊跟隨在賈琅身後,誓要將這戰鬥進行到底,不死不休!!

  不遠處的一處低矮山包上,數十名身披重甲的匈奴精銳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們如殺戮機器般佇立,厚重的鐵甲在烈日下反射著冰冷刺骨的寒芒,那一張張藏在面甲後的面孔毫無表情,仿佛沒有七情六慾的冷血屠夫。

  眼見賈琅等人如瘋狗般追向單于所在的方位,為首的鐵甲騎兵首領眼中競無半點波瀾,仿佛這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走,去稟報大王子,這群不知死活的「兩腳羊」已經上鉤了。」

  那統領冷冷地吐出一句話,聲音如同兩塊生鐵在摩擦,刺耳至極。隨後,他猛地調轉馬頭,戰馬絕塵而去,只留下一地飛揚的塵土。

  平原之上,距離寧武關十里之地。

  匈奴單于頭曼與其子冒頓並轡而立,處於大軍最顯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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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們身旁,是一輛由四匹健馬拉動的巨大戰車,車上豎立著那面象徵匈奴至高權力的狼頭大纛旗。

  狂風呼嘯,大旗獵獵作響,仿佛在向天地宣告著匈奴人的威嚴不可侵犯。

  「報——」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衝到單于馬前,單膝跪地,頭顱深深埋下,聲音因急促的奔跑而顯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啟稟大單于,渾邪和堅昆兩位首領回來了。」

  「嗯??」

  頭曼單于緩緩低下頭顱,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死死盯著斥候,眉頭微皺成川字:「只有他們兩個?其他人呢?」

  「回......回大單于,只有渾邪、堅昆兩位首領,其餘......其餘諸位首領尚在攻城」

  。

  跪在地上的斥候感受著頭頂那如山嶽般的壓力,身體止不住地劇烈顫抖,冷汗直流。

  「哼!」

  頭曼單于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冷血的弧度,眼底深處寒芒爆射,殺氣四溢。

  「好!好得很!竟然敢陽奉陰違,抗命不遵!」

  「去,傳他們兩個滾過來見我!」

  那斥候如蒙大赦,又似驚弓之鳥,渾身猛地一顫,連滾帶爬地起身,向著來路狂奔而去,仿佛身後有洪荒猛獸在追趕。

  一旁的冒頓聽到這話,原本陰沉的面容瞬間變得精彩起來,眼底深處甚至湧起一抹狂喜之色,幾乎壓抑不住。

  方才他還在絞盡腦汁思索,若是所有部落首領都撤回來,自己該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

  如今看來,真是天助我也!

  只要這兩個最強硬的刺頭回來,其餘人不過是土雞瓦狗,不足為懼。

  想到這裡,冒頓心中殺意沸騰,他不動聲色地對著身邊的心腹鐵甲騎兵低語了幾句,隨後策馬上前,與單于並肩而立。

  「父汗,既然他們來了,咱們過去看看便是。」

  「兒臣倒想瞧瞧,這兩個老東西想耍什麼花樣。」

  冒頓眼中閃爍著如毒蛇般狡黠的光芒,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寒意:「若是這兩個老東西不識抬舉,敢在父汗面前造次...

  「7

  說著,冒頓抬起手,對著頭曼單于做了一個極其隱晦的「抹脖子」手勢,指尖輕顫,透著一股迫不及待的瘋狂與貪婪。

  頭曼單于猛地扭頭,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冒頓。

  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能洞穿人心,看得冒頓心頭一跳,差點以為自己的心思已經暴露無遺,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不,現在還不是殺他們的時候。」

  頭曼單于盯著冒頓看了半晌,直到看得冒頓後背發涼,才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老辣:「他們可以死在寧武關的城下,流干最後一滴血,但絕不能死在這裡,死在本單于的面前。」

  「既然我兒有興趣看戲,那父汗便陪你走一遭。」

  話音落下,頭曼單于猛地一揮馬鞭,戰馬踏步向前。

  看著單于那寬闊的背影,冒頓嘴角咧開一抹猙獰的笑意,如同惡魔低語。

  「你們不用跟來了!看好大纛旗,父汗的安危,本王子自會守護!」

  眼見單于的親衛首領阿大帶著一隊精銳要跟上來,冒頓猛地一橫馬身,攔住了眾人的去路,眼神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與陰狠,甚至帶著一絲威脅。

  「大王子,這......這不合規矩。若是單于有失...

  阿大眉頭緊鎖,他是看著冒頓長大的,也是單于最信任的貼身護衛,此刻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仿佛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行了!難道本王子還保護不了父汗不成?」

  冒頓雙眼一瞪,眼中凶光畢露,指著身後隨風飄揚的大纛旗厲聲呵斥道:「就這樣定了!若是大纛旗倒了,驚擾了軍心,到時候父汗也保不住你的腦袋!」

  阿大眉頭緊鎖,目光在冒頓那張因興奮而微微扭曲的臉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遠處單于的背影,最後目光落在那面至關重要的大旗上。

  權衡再三,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心中暗罵自己多心。

  在他看來,冒頓畢竟是單于的親生兒子,哪有兒子在大軍陣前殺害父親的道理?

  虎毒尚不食子!

  更何況弒父?

  再說了,冒頓武藝高強,有他在單于身邊,或許真的更安全。

  「是,大王子!」

  阿大對著冒頓抱拳一禮,隨即勒馬停在原地,不再追趕。

  冒頓看著阿大那愚蠢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輕蔑與不屑,如同看著一隻待宰的羔羊,隨後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如箭般竄出,快速跟上了頭曼單于的步伐。

  他的腳步輕快而自信,仿佛勝利的女神已經向他招手,權力的寶座已觸手可及。

  不遠處,兩騎絕塵而來,帶起一陣煙塵。

  「你們做了什麼?」

  「為何去了這麼久?」

  頭曼單于看著匆匆趕來的二人,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悅與質問,威嚴十足。

  「阿大呢?」

  「他為何沒有隨你一同前來?」

  單于環顧四周,未見心腹愛將阿大的身影,心中的不滿愈發濃烈,再次厲聲質問冒頓,聲如洪鐘。

  冒頓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虛假的弧度,神情嚴肅地拱手道:「父汗,阿大得守著大纛旗呢,那是我匈奴的臉面,萬一有個閃失可如何是好?所以兒臣就沒讓他跟著來。」

  「再說了,」

  冒頓輕蔑地撇了撇嘴,眼神中透著一股目空一切的狂妄:「就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傢伙,能成什麼氣候?」

  「他們能幹出什麼像樣的蠢事?」


  單于聞言,微微搖頭,心中雖有疑慮,但更多的是身為強者的自負與傲慢。

  他自然清楚,渾邪、堅昆這兩個人,雖然有些野心,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根本翻不起什麼大浪,不過是跳樑小丑。

  更何況,他頭曼單于也不是吃素的,那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

  想當年,他在草原上摸爬滾打,歷經無數次血腥拼殺,踩著兄弟和敵人的屍骨才坐上這單于的寶座,手段之狠辣,令人聞風喪膽。

  年輕時的頭曼,那是草原上最勇猛的頭狼,即便是現在的冒頓,若是論起狠辣與經驗,也要遜色三分,太嫩了。

  只是歲月不饒人,他老了,身為單于,自然無需再像年輕時那樣親自衝鋒陷陣。

  但這並不代表他老糊塗了。若是有人因此小瞧了這頭老狼,那絕對要付出慘痛的代價,甚至是生命的代價!

  「罷了,沒什麼要緊事,讓阿大守著大纛旗也好。」

  單于壓下心中的那一絲疑惑,語氣平淡地說道,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迎面而來的兩人,如鷹隼般銳利。

  冒頓見單于沒有起疑,臉上立刻堆滿了「孝順」的笑容,對著單于討好地說道:「父汗英明,兒臣也是這麼想的。

  "」

  「咱們就在這等著,看這兩條老狗怎麼搖尾乞憐,看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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