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甄家腰牌好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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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剛安排停當。

  石猛正要帶著大鷹親自去抓揚州將軍楊德慶。

  忽見門仆又匆匆進來稟報。

  說外頭又來了一群叫花子,還是點名要找忠武郡王。

  賈敏和賈元春對視了一眼,目光里都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王爺今晚這是怎麼了?

  剛部署下這麼大的行動,眼看著揚州城即將血流成河,這怎麼還捅了叫花子窩了?

  方才已經來過一撥,怎麼又來一撥?

  石猛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朝兩人微微擺了擺手示意無妨。

  然後,便獨自邁步出了林府大門。

  拐過巷口,果見伍鳴遠帶著十幾個丐幫弟子,將一個身材發福、衣衫凌亂的中年男人五花大綁地摁在地上。

  那男人嘴裡塞著破布,臉被摁在青石板上蹭破了皮,一雙驚恐的眼睛在月光下骨碌碌亂轉。

  正是前神京府尹甄建。

  這才多大會兒工夫,從伍鳴遠來報信到現在,前後不過小半個時辰,再次見面人已經活捉到手了。

  有一說一,這效率高的,簡直令人咋舌。

  但,石猛並不驚訝。

  伍鳴遠本來就是邊關夜不收隊長出身,潛伏、跟蹤、抓捕是他的老本行。

  在草原上連北狄斥候隊長都能生擒的主兒,抓一個養尊處優的流放罪官,還能有多難?

  對伍鳴遠來說,這不過是正常發揮罷了。

  「老大,這王八蛋給你帶來了!」

  伍鳴遠上前一步抱拳參拜,同時從腰間摸出一塊銅製腰牌雙手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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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猛接過腰牌翻面一看,銅牌正面刻著一個端端正正的「甄」字。

  背面則是幾行小字,記著持有人的姓名、職銜和編號。

  這腰牌是甄家體仁院特製的府屬信物,在江南地面上比官府的公文還管用,持此腰牌可以在甄家任何一處產業調動人手、支取銀錢。

  石猛將腰牌掂了掂揣入懷中,上前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摁在地上的甄建。

  大半年不見,這狗官比當初在神京時胖了不少。

  可見「流放嶺南」的日子過得並不苦。

  石猛伸出手在他那張肥臉上輕輕拍了兩下,力道不算大,卻讓甄建渾身劇烈一顫。

  「還記得本王嗎?」

  「聽說你們家就是本王惹不起的主兒?」

  「嘿嘿!」

  石猛的語氣像是在跟一個久別重逢的老熟人打招呼,嘴角甚至掛著一絲笑意。

  「我說你這個貨,去年在神京,太上皇判你流放嶺南,已經是給了你一條活路,事後本王也沒找你的麻煩。」

  「可你這傢伙,放著生路你不走,偏要跑回來自己尋死?」

  石猛蹲下身子,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這次落到本王手裡,你肯定要挨三千六百刀!」

  「本王跟你保證,少一刀都不算數!」

  說完,石猛直起身,轉向伍鳴遠,聲音壓低了幾分:

  「繼續監視各大官邸府宅,如有異動,立刻來報。」

  「情況緊急時不用走暗線,直接派人來林府找我。」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巷口外漆黑的街道盡頭,繼續道:

  「這兩天如遇到各府宅有出城報信的信使,直接殺!」

  「截獲的信件全部送到林府來,一封不許漏。」

  「屬下明白。」

  伍鳴遠抱拳應了一聲,轉身便帶著那幾個丐幫弟子消失在夜色中。

  石猛單手將五花大綁的甄建提溜起來,像拎小雞崽一般提回了林府。

  甄建少說也有二百斤上下,石猛單手拎著他卻絲毫不顯吃力。

  走過前院時巴圖蒙克正蹲在廊下磨刀,抬頭看見他手裡拎著個人,眼睛瞪得老大:「哥這誰啊?」

  石猛腳步不停:「甄建。」

  巴圖蒙克咂了咂嘴:「確實夠賤的!」

  林如海站在正廳門口遠遠望見這一幕,識趣地沒有上前多問。

  石猛將甄建丟給棠紅和紫影:「連夜審訊,能撬出多少撬多少,留一口氣就行。」

  棠紅和紫影領命。

  一人扯一條胳膊將甄建拖進了偏院。

  甄建嘴裡塞著破布連叫都叫不出來,只能發出一串含混的嗚嗚聲,腳跟在青石板上拖出兩道長長的劃痕。

  處置完甄建,石猛沒有耽擱。

  換上早已備好的便衣,叫上大鷹,兩人悄無聲息地出了林府,沿著揚河畔的街道朝城西走去。

  他還要親手去抓揚州將軍。

  夜已深了,街面上冷冷清清。

  只有河邊幾艘泊著的貨船上還亮著零星的燈火。

  石猛神色如常,步履從容,看上去像是在深夜散步,只有大鷹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始終保持在劍柄正上方半寸的位置。

  揚州將軍府坐落在城西一條寬闊的大街上,府門高大氣派,門口蹲著兩尊石獅,門楣上的匾額在月光下泛著冷沉的光澤。

  石猛和大鷹剛過拐角便看見將軍府的側門忽然從裡面推開了。

  兩人幾乎是本能地同時閃身退回拐角的陰影里。

  這種反應是從戰場上帶下來的默契,不需要任何言語,一個眼神就足夠了。

  側門裡走出兩名身著東瀛武士服剃著月代頭的狗東西,腰間各挎一長一短兩柄倭刀。

  走路時腳步虛浮搖搖晃晃,顯然是剛灌了不少酒。

  幾個將軍府的門仆跟在後頭點頭哈腰地相送,嘴裡還殷勤地喊著:

  「嗨一!」

  「太君慢走。」

  「太君下次再來。」

  那兩個東瀛狗東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嘰里咕嚕地說了一句什麼,便歪歪斜斜地朝石猛和大鷹藏身的拐角走了過來。

  大鷹壓低聲音在石猛身邊說道:

  「倭寇?」

  「這他媽怎麼還有兩個東瀛王八蛋?」

  「揚州將軍府里大半夜的往外送倭寇,我看楊德慶這老小子八成是嫌九族死得不夠快,還勾結上倭寇了。」

  石猛的目光追隨著那兩個歪斜的身影,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對大鷹道:

  「你左我右,打暈就行。」

  「下手輕點,別給老子把人弄死了,留活口,老子有用。」

  「明白。」

  大鷹活動了一下手腕。

  兩人剛低聲交談完,兩個醉醺醺的倭寇便晃過了拐角。

  其中一個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哼著東瀛小調。

  另一個正伸手去解褲腰帶準備對著牆角小便。

  「八嘎牙路——」

  「八嘎你大爺!」

  大鷹低喝一聲,石猛沒有說話,兩人一左一右,手起掌落,兩記精準的手刀同時劈在倆王八蛋後腦勺上。

  兩個倭寇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便軟倒下去,解了一半的褲腰帶還在夜風中晃蕩。

  大鷹低頭看了看地上兩個昏迷不醒的倭寇,又抬頭看了看石猛,撓了撓後腦勺:「這倆人咋辦,王爺?」

  「先拖到路邊藏起來,等會一塊帶走。」

  石猛說著已邁步朝將軍府走去。

  大鷹一手一個將兩個倭寇拖到路邊,藏在陰影里,然後快步跟了上去。

  將軍府正門口四名門仆,看見兩個身穿便衣的男人大搖大擺地朝這邊走來,下意識便上前阻攔。

  為首那個上下打量了石猛一眼,語氣不善:「幹什麼的?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揚州將軍府!閒雜人等速速退開!」

  石猛看了大鷹一眼,大鷹面色平靜,語氣從容而篤定:「我們是奉甄老爺之命,過來找楊將軍議事的。」

  門仆將信將疑,目光在石猛和大鷹身上來回掃了幾遍。

  石猛不緊不慢地從懷中摸出那枚甄字腰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銅牌在燈籠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上面那個端端正正的「甄」字,被門口掛著的燈籠映得清晰無比。

  那門仆一見腰牌,臉色驟變,瞳孔猛地一縮,。

  先前的傲慢瞬間化為惶恐,慌忙跪倒在地:

  「小人眼拙,不知甄家貴使夤夜到此,多有冒犯!」

  「小的這就去通稟楊將軍……」

  石猛將腰牌收回懷中,冷笑一聲打斷了他:

  「不必通稟了,直接帶我們進去找他。」

  那門仆連連點頭,躬著身子親自引兩人入府。

  石猛和大鷹對視一眼——

  這腰牌果然,還真特麼的好使。

  看來甄家在江南的勢力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大得多。

  僅憑一塊府屬腰牌便能讓揚州將軍府的門仆跪地相迎。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地方豪強能做到的。

  門仆引著二人穿過前院、中堂,繞過兩道迴廊,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後宅。

  府中的侍衛和僕從們見門仆親自引路,又見石猛神色從容氣度不凡,竟沒有一個敢上前盤問。

  那門仆在廊下停住腳步,指了指內堂還亮著燈火的房門,壓低聲音道:

  「楊將軍就在裡面,貴使請自便,小人告退。」

  石猛點了點頭,等那門仆走遠,便推門而入。

  內堂里燭火昏黃,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劣質脂粉和清酒混合的濁氣。

  揚州將軍楊德慶正摟著一個東瀛娘們快活,衣袍散亂地堆在床下。

  兩名丫鬟端著銅盆侍立在床側。

  房門突然被推開,楊德慶嚇得渾身一哆嗦。

  床上那女人尖叫一聲扯過被子往身上裹。

  兩名丫鬟更是嚇得手裡的銅盆險些掉在地上。

  石猛大步走到床前,再次掏出那枚甄字腰牌,在楊德慶眼前亮了一下,語氣冷淡而不容置疑:

  「帶上你的兵符印信,立刻跟我走。」

  楊德慶借著燭光看清了那塊腰牌上的「甄」字,臉色刷地白了。

  他方才還在跟那東瀛娘們吹噓自己和甄家的關係如何如何鐵,此刻甄家的人真找上門來了……

  而且來得如此突然,如此深夜,連通報都沒讓人通報。

  楊德慶腦子裡飛速轉動,想著最近是不是在哪件事上辦砸了?

  但,嘴上卻不敢有半分遲疑,連聲道:

  「是是是,末將這就來,這就來。」

  「兵符印信末將都是隨身帶著的,在衣袍里的!」

  他一邊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爬起來套衣服,一邊朝那兩個嚇傻了的丫鬟吼道: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給貴使看茶!」

  「不必了。」

  石猛打斷了他,朝大鷹使了個眼色。

  大鷹上前從楊德慶的衣袍中摸出一個小羊皮袋,打開檢查了一番,裡面半枚銅製虎符和揚州將軍印信赫然在目,正是調動揚州駐軍的憑證。

  大鷹朝石猛點了點頭,將羊皮袋收好。

  順利!

  太順利了!

  這甄家腰牌就是好使啊!

  石猛和大鷹就這麼一左一右地挾著楊德慶出了揚州將軍府。

  楊德慶被夾在中間,兩條腿還在微微發抖。

  心裡七上八下地揣測著自己到底是哪裡得罪了甄家。

  他想過逃跑,方才穿衣服時他確實有那麼一瞬間想過摸枕頭底下那把匕首,但當他的目光掃到石猛腰間那柄螭龍劍的劍柄時,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不認得這把劍,但那劍的規制,他在軍械圖冊上見過。

  那種劍,除了他沒見過的甄家大人物,誰能佩戴的起?

  路過拐角時,大鷹順手從牆角陰影里將那兩名還在昏迷的倭寇提溜起來,一手提一個跟在石猛身後。

  楊德慶看到那兩個倭寇被拖出來的瞬間,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了。

  這兩個,方才還是他的府上貴客,此刻為什麼會躺在路邊?

  他的腳步虛浮起來,要不是大鷹在後頭踹了他一腳,幾乎要癱倒在路邊。

  算了算了。

  楊德慶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反正勾結東瀛人的事兒,也是奉了甄家的令。

  他們愛咋滴咋滴吧……

  …………

  回到林府時已是後半夜。

  石猛將楊德慶連同那兩個倭寇一起交給了棠紅和紫影連夜審訊。

  有了楊德慶的兵符印信,控制揚州左近的兵馬易如反掌。

  石猛收起虎符,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既然甄建的腰牌在將軍府這麼好使,那麼在知府衙門呢?

  他思索片刻,嘴角微微上揚。

  將大鷹叫到跟前,把那枚甄字腰牌拋給了他。

  「你拿著這個,再去一趟揚州知府衙門。」

  「帶兩個人,把那狗知府時文彬也給我誆回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

  「別搞砸了,就說甄老爺有請,只請時文彬一個人,別驚動旁人。」

  大鷹接過腰牌掂了掂,笑道:

  「王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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