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賈瑞南下
倒不是怕賈漣。
而是鳳姐現在的這性子，也是個標準的豬隊友。為了一些銀子令人強行退親，逼死兩條人命。
並且這樣的事不止一回。日常放高利貸，也是害人的勾當。鳳姐這樣弄錢，有支撐賈家的一部份，畢竟這小女人愛面子，榮府放著她掌家，不能弄到入不敷出的局面。
另一面，就是天性里的貪婪這樣的鳳姐，賈瑞不會收。
哪怕是在風月鑒里已經親熱過無數次了。男人還是要有底線的！
「二嫂子，現在我掌了繡衣衛，不得不先提醒你一句。賈瑞鬆開手臂。
鳳姐兒也是鬆了口氣。
賈瑞把目光從鳳姐兒的起伏處移開。賈瑞平靜了一下，才淡淡的道：「有些事是一定不能做的，世家大族干涉地方政和，說和官司，放利錢，互相隱藏贓物···這些事其實一直有人盯著。做久了，過份了，遲早會出事。
賈瑞說完轉身就走。
鳳姐能不能聽進去，能領悟多少，得看她自己了。藥醫不死病，好言救勸該死的鬼。
要是鳳姐死性不改。賈瑞也只能不管了。男人嘛，不能當舔狗！
賈瑞走後良久，鳳姐才回過神來。俏臉紅撲撲的，胸口也是起伏不定。這賈瑞···哎，說啥好呢。
那股子自信，還有強烈的氣勢，都是鳳姐兒沒經歷過的。不要說賈漣和賈家這幫子沒用的男人。就算是位高權重的舅舅王子騰···在這方面也是差遠了。再加上賈瑞原本生的就不差，此前只是窮加猥瑣，鳳姐兒自是瞧不上。現在呢···平兒在一旁憂心忡忡的看著。
半響後才小聲道：「要不然咱們把本錢抽回來，別放利了？」鳳姐兒初聽心動了動。
但長久下來的積習一下子哪改得了？
當下俏臉一板，眉毛一皺，說道：「別放你娘的騷屁了。不放帳，老娘手頭哪來的體己銀子？就算府里時不時要老娘拿銀子頂公帳，手頭沒銀子，底下的人哪個聽話？這事別提了，他也就說話唬人，那壞心思打量我不知道呢。
說著說著，鳳姐臉更紅了。
這賈瑞好端端的來唬自己。
能有什麼好心思？
無非是當了繡衣衛，知道了自己一些事。拿來唬自己。
目的···還不是為了得到自己？呸！
不知怎地，鳳姐心裡還有點喜滋滋的感覺。
女人嘛，猥瑣無能的男人追自己，和成功的男人追求自己，內心的感覺是完全不同。...
「呸，叫他別想這些有的沒有的，滾的遠遠的，最好別上門，好多著呢。」寶玉臨睡前去王夫人的東耳房請安。襲人順道把賈瑞過來的事說了。王夫人橫眉立目，不顧形象的怒罵起來。說起來襲人也是嚇的心砰砰跳。要是賈瑞不要臉皮的硬要自己怎麼辦。哎，好心累呢。
王夫人怒罵一氣之後。心裡突然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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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瑞這該死的東西要下江南。江南，正好是甄家的地盤···甄英又和賈瑞有過節···王夫人面露笑容。
這一次要是能解決掉兩個麻煩。那就真是謝天謝地！
「金釧兒，取香來，我要給佛祖上香。」初夏的揚州，風光不只是明媚。
黛玉所住的巡鹽御史衙門風光景致也是一流。原本就是揚州最要緊的大衙門。
占地廣，官衙內重檐拱斗，建築群落龐大。後園占地也有幾十畝。
雖不及榮國府那樣富貴精緻，但勝在和瘦西湖相連，風光景致更上一層。黛玉這一次南下，是聽說了父親生病的消息。由賈漣護送著從神京回到揚州。這個地方是父親初次任官的地方，也是黛玉出身和長大的所在。母親去世時黛玉被父親送到榮國府。一晃幾年，再見面時，父親已經瘦弱疲憊不堪。黛玉哪捨得住一陣就走，就這麼在揚州耽擱了下來。賈漣哪會反對。
揚州瘦馬聞名天下，風月行當在神京僅次於金陵，賈漣離了鳳姐，天天流連花從，不知道有多開心。
清晨時分，天氣和暖，黛玉坐在湖邊山石處看京師來信。紫娟和雪雁一夥在旁邊說笑嬉戲。女孩子們展現著青春活力。。
黛玉手中的信，都是京師送過來。看信時。
兩彎煙眉微皺，兩眼中波光閃爍，似喜似悲。不比秦可卿的嬌媚，鳳姐的潑辣，迎春的呆，探春的果敢，惜春的痴...黛玉的美由內及外，所謂慧質蘭心，不外於是。在賈府時，黛玉有些體弱多病，心情也多是不好。
此時的她，俏臉沉靜眼神從容，有一種在賈府時眾人未見過的姿容。先看的是賈母著人寫的信。沒有什麼特別的。就是叮囑黛玉保重身體，要好生侍奉父親。待林如海身體好一些了，就趕緊回賈府。黛玉微微一笑。外祖母待自己還是真心實意。其心意自己也是明白。但二舅舅和舅母···黛玉面色微沉。
她在賈府，自大的壓力就是來自王夫人。那若有若無的排擠和冷淡。賈府下人明知道賈母寵愛。
偶然間還是有人敢於針對，原因當然是來自王夫人的態度。這位舅母，傳言在當年就和黛玉母親賈敏不和，看來傳言不虛，並非是空穴來風。
再看的，是迎春的信。迎春原本木訥的性子，這一封信寫的卻是文采十足。從文字上看，都有一種神采飛揚的感覺。
「原來神京被胡騎圍困的情形那麼嚴重···幾十萬騎在城外肆虐！」神京被圍又解圍，消息也剛傳到揚州。
林如海沒有和黛玉詳說此事，是以黛玉才知道實際情形。「賈瑞？賈代儒太爺家的瑞大哥？」
「單騎衝鋒迎擊胡騎，殺入敵陣重圍之中，在萬騎之中格殺北虜大汗？」黛玉妙目中充滿驚奇之色。
在賈府時，逢年過節等大事，黛玉也見過賈瑞。
居然能做下如此大事業··想來都是令人感覺驚心動魄！探春的信，更是眉飛色舞。也是盛讚賈瑞。
惜春尚小，書信寥寥幾筆，也無非是提起賈瑞之事，且敬慕之情，溢於言表。
黛玉笑著搖搖頭。看來這位瑞大哥真是了不起的人物呢。不光是武勇過人，看來氣度風姿也是不俗。最少從三春的信里來看，這幾個賈家的姑娘都是被折服了。寶玉的信，寫的最厚最長。
黛玉原本臉上有笑意。看了一會子，臉上笑容就斂了。心中感覺很是怪異···
寶玉根本不提賈瑞解救神京之圍，救出幾十萬被掠百姓的功勞。事實上提起賈瑞的部份不多。就是寫在後宅的諸多事。和姐妹們吃了什麼。玩兒了什麼。
做了什麼新衣裳。得了什麼新玩意兒。
原本黛玉在賈府時，和寶玉多半也是聊的這些但神京出了這麼大事，府里上下都提著賈瑞的功業。寶玉居然提都不提···
絮絮叨叨的說個沒完的就是些不打緊的瑣事。提起賈瑞的幾句，也是說此人粗魯無禮，而且是追名逐利的祿蠹之流。
筆下相當不屑。黛玉心裡不以為然。拯救幾十萬百姓性命，挽回不利局面，使大周軍對胡騎大勝。這樣的英雄豪傑，寶玉就這麼看的？也是太不知高低上下了。黛玉心中向來靈慧。
賈府的弊病知之甚深。
有幾次想和寶玉聊起，都被寶玉打岔支開了話題。在寶玉看來，不管怎麼後手不接，賈府怎麼落魄。
能叫他吃用不愁，繼續和姐妹們廝混就成了。黛玉也就熄了勸說的心思。現在看來，賈府畢竟還有個有出自息的支撐門戶。只是黛玉也明白，賈府內爭的厲害。
這位瑞大哥，未必能在兩府中得到應有的尊重和地位。黛玉心裡，也這位尚未謀面的瑞大哥，心中也充滿了好奇和隱約的好感。
黛玉看信的同時揚州府城中。「在下吳奇。」
「在下甄保兒。」兩個中年男子一前一後進了茶樓，先後上了二樓雅間。從穿著打扮來看，甄保兒穿的要更華貴些。不過吳奇在氣度神情上也並不遜色。
「這是一種秘藥。」甄保兒也不和吳奇客套，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紙包，小心遞給吳奇。
「每天只能下一丁點，」甄保兒獰笑一聲，說道：「會使他病勢加重，最多到九月份就一命嗚呼！」
賈瑞沒坐通州碼頭的官船。雖然舒服，但太慢了。
京杭大運河是大周的大血管命脈。運河上遍布各色船隻。
有小型的只能坐人的。有小型貨船。中型商船。
大型貨船，多半是漕船，運輸南方的物資，主要是糧食前往北方。運河在夏天前都是枯水期。很多地方船隻會擱淺，只能等水。或是在岸邊用大量的縴夫拉船。
賈瑞經常看到幾十上百的縴夫，光著上身起勁的拉船前行。
聽說漕船每年要運糧幾百萬石到神京路上的損耗和成本，大約是三倍運抵京師的數量。就是說運四百萬石糧到京師，消耗和成本是一千二百萬石。這對大周毫無疑問是沉重的負擔。對此賈瑞也只是略加關注。
這些事是文官的事，輪不著他這個武勛指手劃腳。三百突騎相隨。加五十繡衣校尉。一路風馳電掣向南趕路。杜子泰等人才知道什麼是雷厲風行。每天趕路最少二三百里。
十餘天功夫，在長江北岸的揚州城已經出現在眼前。
「杜千戶先行過江。」賈瑞吩咐道：「繼續搜尋甄家相關的證人和證物。」「是，屬下遵令。」
「不要打草驚蛇，和此前的動作規模保持一致。「屬下醒得。」杜千戶帶著五十校尉從瓜洲渡過江而去。三百突騎則是跟隨賈瑞，前往鹽政衙門。賈政這一次的差事，明面上是奉命南巡運河安全。去年出了幾件大規模響馬襲擊漕船之事。也是叫甄家放鬆警惕的意思。三百鐵騎進城，立刻引發了揚州城的轟動。
待知道是單騎斬殺北虜可汗的冠軍侯賈瑞領隊時，消息傳開，城中官民百姓都激動不已。從城門到鹽政衙門，無數百姓簇擁圍觀。比起神京還要熱鬧幾分。。
鹽政衙門大門洞開。林如海卻沒有出現。這位巡鹽御史病的更重了。賈瑞一襲蟒袍，大步走向後堂。要見林如海了。林妹妹在不在？內心不乏激動。
林如海住在內堂一間臥房中。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子藥香氣。房門前陸續看到有不少衛士按刀巡行。「見過都指揮。」「免禮。」這些衛士都是繡衣衛的人。見到賈瑞這個都指揮都上前來行禮。賈瑞擺擺手。推門而入。
一個妙齡少女正扶著一個中年男子起身。看到賈瑞過來。
少女也是將眼光投注過來。四目相對。
煙眉之下一雙妙目，眉宇，五官，膚色，毫無瑕疵。
這少女，當然便是林黛玉。
只是因父親病重，黛玉的臉龐上，有明顯的焦急神色。「下官巡鹽御史，蘭台寺大夫，林如海，拜見冠軍侯。」林如海要掙扎著站起來，只是他身形瘦弱，面色異常難看，強撐著起來的力氣也沒有了。「林姑父。」賈瑞趕緊抱拳道：「今天來不是為了公事，何必講這些官場俗套？今天只講家禮，該小侄拜見姑父才是。」
賈敏是賈瑞正經堂姑，這一聲姑父叫的可沒毛病。林如海聞言，深深打量了賈瑞一眼。其實林如海和隆安帝每月最少要通信兩回。隆安帝在御批中對賈瑞評價甚高此子···現在算是簡在帝心。林如海打量賈瑞時。黛玉也是在看賈瑞。第一印象便是英氣勃勃。
相比老樹枯萎般的父親，眼前的賈瑞英氣勃發。長身玉立，透著強悍的體能和勃發英姿。
眉宇疏闊，面目俊郎。
眼神中親切中透著和善，和傳言中的那種悍勇武夫形象似乎並不相同。但賈瑞又是手按長刀。握刀的手闊大有力。背寬腰間。
又有些武夫氣息。
黛玉看了這幾眼，也是不好意思再細看下去了。就這驚鴻一瞥，也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嗯，還算不壞。
怪不得姐妹們的信中，對賈瑞極盡誇讚。
更叫黛玉高興的，就是賈瑞對父親的態度···沒有新晉侯爺的高傲，只有晚輩的恭謹和親切。
賈瑞，在林黛玉的第一印象里，得分很高。
林如海打量賈瑞的同時。賈瑞也在看著對方。枯瘦，臉色臘黃。
看起來本源都傷了，象是命不久矣的樣子了。記得紅樓世界裡的記錄是林如海死於夏末時節。距離現在可能兩個月左右。賈瑞打量林如海過後，面露憂慮之色。
而是鳳姐現在的這性子，也是個標準的豬隊友。為了一些銀子令人強行退親，逼死兩條人命。
並且這樣的事不止一回。日常放高利貸，也是害人的勾當。鳳姐這樣弄錢，有支撐賈家的一部份，畢竟這小女人愛面子，榮府放著她掌家，不能弄到入不敷出的局面。
另一面，就是天性里的貪婪這樣的鳳姐，賈瑞不會收。
哪怕是在風月鑒里已經親熱過無數次了。男人還是要有底線的！
「二嫂子，現在我掌了繡衣衛，不得不先提醒你一句。賈瑞鬆開手臂。
鳳姐兒也是鬆了口氣。
賈瑞把目光從鳳姐兒的起伏處移開。賈瑞平靜了一下，才淡淡的道：「有些事是一定不能做的，世家大族干涉地方政和，說和官司，放利錢，互相隱藏贓物···這些事其實一直有人盯著。做久了，過份了，遲早會出事。
賈瑞說完轉身就走。
鳳姐能不能聽進去，能領悟多少，得看她自己了。藥醫不死病，好言救勸該死的鬼。
要是鳳姐死性不改。賈瑞也只能不管了。男人嘛，不能當舔狗！
賈瑞走後良久，鳳姐才回過神來。俏臉紅撲撲的，胸口也是起伏不定。這賈瑞···哎，說啥好呢。
那股子自信，還有強烈的氣勢，都是鳳姐兒沒經歷過的。不要說賈漣和賈家這幫子沒用的男人。就算是位高權重的舅舅王子騰···在這方面也是差遠了。再加上賈瑞原本生的就不差，此前只是窮加猥瑣，鳳姐兒自是瞧不上。現在呢···平兒在一旁憂心忡忡的看著。
半響後才小聲道：「要不然咱們把本錢抽回來，別放利了？」鳳姐兒初聽心動了動。
但長久下來的積習一下子哪改得了？
當下俏臉一板，眉毛一皺，說道：「別放你娘的騷屁了。不放帳，老娘手頭哪來的體己銀子？就算府里時不時要老娘拿銀子頂公帳，手頭沒銀子，底下的人哪個聽話？這事別提了，他也就說話唬人，那壞心思打量我不知道呢。
說著說著，鳳姐臉更紅了。
這賈瑞好端端的來唬自己。
能有什麼好心思？
無非是當了繡衣衛，知道了自己一些事。拿來唬自己。
目的···還不是為了得到自己？呸！
不知怎地，鳳姐心裡還有點喜滋滋的感覺。
女人嘛，猥瑣無能的男人追自己，和成功的男人追求自己，內心的感覺是完全不同。...
「呸，叫他別想這些有的沒有的，滾的遠遠的，最好別上門，好多著呢。」寶玉臨睡前去王夫人的東耳房請安。襲人順道把賈瑞過來的事說了。王夫人橫眉立目，不顧形象的怒罵起來。說起來襲人也是嚇的心砰砰跳。要是賈瑞不要臉皮的硬要自己怎麼辦。哎，好心累呢。
王夫人怒罵一氣之後。心裡突然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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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瑞這該死的東西要下江南。江南，正好是甄家的地盤···甄英又和賈瑞有過節···王夫人面露笑容。
這一次要是能解決掉兩個麻煩。那就真是謝天謝地！
「金釧兒，取香來，我要給佛祖上香。」初夏的揚州，風光不只是明媚。
黛玉所住的巡鹽御史衙門風光景致也是一流。原本就是揚州最要緊的大衙門。
占地廣，官衙內重檐拱斗，建築群落龐大。後園占地也有幾十畝。
雖不及榮國府那樣富貴精緻，但勝在和瘦西湖相連，風光景致更上一層。黛玉這一次南下，是聽說了父親生病的消息。由賈漣護送著從神京回到揚州。這個地方是父親初次任官的地方，也是黛玉出身和長大的所在。母親去世時黛玉被父親送到榮國府。一晃幾年，再見面時，父親已經瘦弱疲憊不堪。黛玉哪捨得住一陣就走，就這麼在揚州耽擱了下來。賈漣哪會反對。
揚州瘦馬聞名天下，風月行當在神京僅次於金陵，賈漣離了鳳姐，天天流連花從，不知道有多開心。
清晨時分，天氣和暖，黛玉坐在湖邊山石處看京師來信。紫娟和雪雁一夥在旁邊說笑嬉戲。女孩子們展現著青春活力。。
黛玉手中的信，都是京師送過來。看信時。
兩彎煙眉微皺，兩眼中波光閃爍，似喜似悲。不比秦可卿的嬌媚，鳳姐的潑辣，迎春的呆，探春的果敢，惜春的痴...黛玉的美由內及外，所謂慧質蘭心，不外於是。在賈府時，黛玉有些體弱多病，心情也多是不好。
此時的她，俏臉沉靜眼神從容，有一種在賈府時眾人未見過的姿容。先看的是賈母著人寫的信。沒有什麼特別的。就是叮囑黛玉保重身體，要好生侍奉父親。待林如海身體好一些了，就趕緊回賈府。黛玉微微一笑。外祖母待自己還是真心實意。其心意自己也是明白。但二舅舅和舅母···黛玉面色微沉。
她在賈府，自大的壓力就是來自王夫人。那若有若無的排擠和冷淡。賈府下人明知道賈母寵愛。
偶然間還是有人敢於針對，原因當然是來自王夫人的態度。這位舅母，傳言在當年就和黛玉母親賈敏不和，看來傳言不虛，並非是空穴來風。
再看的，是迎春的信。迎春原本木訥的性子，這一封信寫的卻是文采十足。從文字上看，都有一種神采飛揚的感覺。
「原來神京被胡騎圍困的情形那麼嚴重···幾十萬騎在城外肆虐！」神京被圍又解圍，消息也剛傳到揚州。
林如海沒有和黛玉詳說此事，是以黛玉才知道實際情形。「賈瑞？賈代儒太爺家的瑞大哥？」
「單騎衝鋒迎擊胡騎，殺入敵陣重圍之中，在萬騎之中格殺北虜大汗？」黛玉妙目中充滿驚奇之色。
在賈府時，逢年過節等大事，黛玉也見過賈瑞。
居然能做下如此大事業··想來都是令人感覺驚心動魄！探春的信，更是眉飛色舞。也是盛讚賈瑞。
惜春尚小，書信寥寥幾筆，也無非是提起賈瑞之事，且敬慕之情，溢於言表。
黛玉笑著搖搖頭。看來這位瑞大哥真是了不起的人物呢。不光是武勇過人，看來氣度風姿也是不俗。最少從三春的信里來看，這幾個賈家的姑娘都是被折服了。寶玉的信，寫的最厚最長。
黛玉原本臉上有笑意。看了一會子，臉上笑容就斂了。心中感覺很是怪異···
寶玉根本不提賈瑞解救神京之圍，救出幾十萬被掠百姓的功勞。事實上提起賈瑞的部份不多。就是寫在後宅的諸多事。和姐妹們吃了什麼。玩兒了什麼。
做了什麼新衣裳。得了什麼新玩意兒。
原本黛玉在賈府時，和寶玉多半也是聊的這些但神京出了這麼大事，府里上下都提著賈瑞的功業。寶玉居然提都不提···
絮絮叨叨的說個沒完的就是些不打緊的瑣事。提起賈瑞的幾句，也是說此人粗魯無禮，而且是追名逐利的祿蠹之流。
筆下相當不屑。黛玉心裡不以為然。拯救幾十萬百姓性命，挽回不利局面，使大周軍對胡騎大勝。這樣的英雄豪傑，寶玉就這麼看的？也是太不知高低上下了。黛玉心中向來靈慧。
賈府的弊病知之甚深。
有幾次想和寶玉聊起，都被寶玉打岔支開了話題。在寶玉看來，不管怎麼後手不接，賈府怎麼落魄。
能叫他吃用不愁，繼續和姐妹們廝混就成了。黛玉也就熄了勸說的心思。現在看來，賈府畢竟還有個有出自息的支撐門戶。只是黛玉也明白，賈府內爭的厲害。
這位瑞大哥，未必能在兩府中得到應有的尊重和地位。黛玉心裡，也這位尚未謀面的瑞大哥，心中也充滿了好奇和隱約的好感。
黛玉看信的同時揚州府城中。「在下吳奇。」
「在下甄保兒。」兩個中年男子一前一後進了茶樓，先後上了二樓雅間。從穿著打扮來看，甄保兒穿的要更華貴些。不過吳奇在氣度神情上也並不遜色。
「這是一種秘藥。」甄保兒也不和吳奇客套，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紙包，小心遞給吳奇。
「每天只能下一丁點，」甄保兒獰笑一聲，說道：「會使他病勢加重，最多到九月份就一命嗚呼！」
賈瑞沒坐通州碼頭的官船。雖然舒服，但太慢了。
京杭大運河是大周的大血管命脈。運河上遍布各色船隻。
有小型的只能坐人的。有小型貨船。中型商船。
大型貨船，多半是漕船，運輸南方的物資，主要是糧食前往北方。運河在夏天前都是枯水期。很多地方船隻會擱淺，只能等水。或是在岸邊用大量的縴夫拉船。
賈瑞經常看到幾十上百的縴夫，光著上身起勁的拉船前行。
聽說漕船每年要運糧幾百萬石到神京路上的損耗和成本，大約是三倍運抵京師的數量。就是說運四百萬石糧到京師，消耗和成本是一千二百萬石。這對大周毫無疑問是沉重的負擔。對此賈瑞也只是略加關注。
這些事是文官的事，輪不著他這個武勛指手劃腳。三百突騎相隨。加五十繡衣校尉。一路風馳電掣向南趕路。杜子泰等人才知道什麼是雷厲風行。每天趕路最少二三百里。
十餘天功夫，在長江北岸的揚州城已經出現在眼前。
「杜千戶先行過江。」賈瑞吩咐道：「繼續搜尋甄家相關的證人和證物。」「是，屬下遵令。」
「不要打草驚蛇，和此前的動作規模保持一致。「屬下醒得。」杜千戶帶著五十校尉從瓜洲渡過江而去。三百突騎則是跟隨賈瑞，前往鹽政衙門。賈政這一次的差事，明面上是奉命南巡運河安全。去年出了幾件大規模響馬襲擊漕船之事。也是叫甄家放鬆警惕的意思。三百鐵騎進城，立刻引發了揚州城的轟動。
待知道是單騎斬殺北虜可汗的冠軍侯賈瑞領隊時，消息傳開，城中官民百姓都激動不已。從城門到鹽政衙門，無數百姓簇擁圍觀。比起神京還要熱鬧幾分。。
鹽政衙門大門洞開。林如海卻沒有出現。這位巡鹽御史病的更重了。賈瑞一襲蟒袍，大步走向後堂。要見林如海了。林妹妹在不在？內心不乏激動。
林如海住在內堂一間臥房中。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子藥香氣。房門前陸續看到有不少衛士按刀巡行。「見過都指揮。」「免禮。」這些衛士都是繡衣衛的人。見到賈瑞這個都指揮都上前來行禮。賈瑞擺擺手。推門而入。
一個妙齡少女正扶著一個中年男子起身。看到賈瑞過來。
少女也是將眼光投注過來。四目相對。
煙眉之下一雙妙目，眉宇，五官，膚色，毫無瑕疵。
這少女，當然便是林黛玉。
只是因父親病重，黛玉的臉龐上，有明顯的焦急神色。「下官巡鹽御史，蘭台寺大夫，林如海，拜見冠軍侯。」林如海要掙扎著站起來，只是他身形瘦弱，面色異常難看，強撐著起來的力氣也沒有了。「林姑父。」賈瑞趕緊抱拳道：「今天來不是為了公事，何必講這些官場俗套？今天只講家禮，該小侄拜見姑父才是。」
賈敏是賈瑞正經堂姑，這一聲姑父叫的可沒毛病。林如海聞言，深深打量了賈瑞一眼。其實林如海和隆安帝每月最少要通信兩回。隆安帝在御批中對賈瑞評價甚高此子···現在算是簡在帝心。林如海打量賈瑞時。黛玉也是在看賈瑞。第一印象便是英氣勃勃。
相比老樹枯萎般的父親，眼前的賈瑞英氣勃發。長身玉立，透著強悍的體能和勃發英姿。
眉宇疏闊，面目俊郎。
眼神中親切中透著和善，和傳言中的那種悍勇武夫形象似乎並不相同。但賈瑞又是手按長刀。握刀的手闊大有力。背寬腰間。
又有些武夫氣息。
黛玉看了這幾眼，也是不好意思再細看下去了。就這驚鴻一瞥，也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嗯，還算不壞。
怪不得姐妹們的信中，對賈瑞極盡誇讚。
更叫黛玉高興的，就是賈瑞對父親的態度···沒有新晉侯爺的高傲，只有晚輩的恭謹和親切。
賈瑞，在林黛玉的第一印象里，得分很高。
林如海打量賈瑞的同時。賈瑞也在看著對方。枯瘦，臉色臘黃。
看起來本源都傷了，象是命不久矣的樣子了。記得紅樓世界裡的記錄是林如海死於夏末時節。距離現在可能兩個月左右。賈瑞打量林如海過後，面露憂慮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