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名聲初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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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安帝滿心疑慮地問:「這一回是將鐵騎營和火器營調換了駐防之處?」

  從前北虜攻打京城時,銳健營的主力一半布置在城頭,另一半駐守東門,護衛著通州大倉,這種做法向來沒有差錯。

  接著把火器營擺在西門,與西山大營相互策應,憑藉兇猛的火器轟擊來壓縮敵騎的活動範圍。

  南門是神京的正門,地勢開闊,適宜騎兵衝鋒廝殺。

  鐵騎營通常便安排在南門。

  只是鐵騎營兵力太少,北虜每次來犯至少二十萬騎兵,其中雖有不少是牧民,但虜騎的精銳也有大約十萬人。

  用一萬騎兵去對抗十萬騎兵,對方又是草原上的精銳,這一仗根本沒法打。

  鐵騎營放在南邊,也就是等敵人主力退走以後,尾隨在敵騎後面,看能否奪回一些被擄走的大周百姓和財物。

  說白了,就是跟在敵人後面混日子。

  姜鐸笑了笑:「皇上若想看看有沒有反擊的機會,臣的想法便是如此,至於是否這般部署,還要請皇上聖裁。」

  鐵騎營調到西門與西山大營合力,機遇和危險同時存在。

  隆安帝心裡頗為躊躇。

  再看看太上皇和姜鐸,這兩個老狐狸都默不作聲。

  機會與風險兼有。

  其中最關鍵的是,鐵騎營是開國一脈根基最深的所在,也是隆安帝掌控最得力的一營。

  倘若被打殘了……

  隆安帝眉頭擰成一團。

  靠近皇帝的宗室和勛貴們,同樣看到了天子猶豫不決的神色。

  有人面無表情,心裡暗暗譏笑。

  有人懷有期待。

  更有人頗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

  這個皇位,哪有那麼容易坐穩?

  但轉念想到自己登基沒幾年,北虜已經打到神京城下兩次了。

  前一次擄走了十萬軍民百姓,殺害的無辜百姓多達幾十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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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幾個州縣遭到燒殺搶掠,被夷為平地。

  身為天子,怎麼能沒有一點擔當?

  這點風險還是應當去冒。

  西山大營和鐵騎營聯起手來,控制住西直門外的大片區域,北虜便不敢縱馬深入。

  這個風險,值得一試!「你們都聽清楚了,軍令已經下達。」

  戰時狀態中,張敬唐也沒有穿官服。

  他一身軍服,扎著甲冑,戴著鐵盔。

  與馮唐、牛振勇等人都是全副披掛。

  這一群老將,英武之氣絲毫未減。

  這一次,一萬多名鐵騎營將士全都集結起來。

  警報傳來之後,在城南紮營的鐵騎營也奉命進城會合。

  一萬餘人,兩萬多匹戰馬。

  大校場內外,擠滿了密密麻麻的騎兵官兵。

  這股威武的氣勢,也讓賈瑞激動得難以平靜。

  一桿杆長槍。

  一根根馬槊!

  一把把精鋼鍛造的馬刀!

  小巧的圓盾。

  投槍。

  騎弓。

  箭壺裡插滿鵰翎的長箭!

  一副副厚重結實的鎧甲!

  兵刃和鎧甲泛著冷冽的光澤!

  一個個精壯結實、久經磨鍊的漢子。

  有的神情緊張,有的面容輕鬆,呼吸聲或粗重,或平穩。

  一萬多人,面貌各不相同,穿戴卻大致一樣。

  一匹匹強健的戰馬和這些將士仿佛一尊尊雕塑。

  這種場景,影視劇哪裡拍得出來?

  這種肅殺和威壓,兵器帶來的壓迫感,根本不可能拍得出來!

  因為這是真正的軍隊,馬上就要奔赴真實的戰場!

  一萬多人,兩萬匹戰馬,一眼望去已經看不到邊際,賈瑞左右掃了幾眼,只看見一片黑壓壓的騎兵隊列。

  到處都是兵刃的寒光和馬腿,完全望不到盡頭。

  身旁都是同袍弟兄,這種感覺也相當好。

  張敬唐吼了一聲,又接著大聲喊道:「我們鐵騎營這次駐紮到西直門,與西山大營形成犄角之勢,保護我大周百姓不遭劫掠,兒郎們,隨我出城迎戰!」

  「殺!」

  一萬多人齊聲怒吼起來。

  ……

  突騎營是最早接到命令出城的營伍。

  作為突騎營校尉,賈瑞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面。

  曲長任忠擔任護衛長,領著一小隊騎兵在賈瑞身邊保護。

  趙石頭和幾個都頭、曲長、隊官各自帶領部下,騎馬跟著賈瑞出了營。

  城南一帶已經幾乎看不到行人。

  一路繞行來到西直門。

  城頭上已經有大量銳健營官兵駐防。

  與裝備精良的鐵騎營相比,銳健營的官兵就顯得遜色一些。

  好在人數不少。

  城頭旗幟飄揚,刀槍如林。

  還每隔幾十步就架著一門火炮。

  作為穿越者,賈瑞的目光也落在了這些火炮上。

  這種老式火炮,移動不便,發射速度也很慢。

  對賈瑞這樣的高手來說也沒什麼威脅。

  等炮口調校完畢能打到賈瑞時,他估計自己已經能把城頭的火炮摧毀好幾遍了。

  但對普通人而言,火炮仍是最犀利的大殺器。

  發射時火光迸射。

  炮聲轟鳴。

  天崩地裂。

  如果一發炮彈落入人群,一次炸死幾十人也是常事。

  可惜這些火炮都架在木架子上。

  沉重得很。

  調整炮口都要靠墊木塊來改變火炮的上下角度。

  這種笨重的火炮用來守城還行,野戰就幾乎用不上。

  這也是大周多年來只能防守、難以主動進攻的原因。

  軍隊源源不斷地出城。

  城門附近聚集了不少百姓。

  看到突騎營過來,許多百姓主動走上前來。

  送水,遞食物。

  賈瑞懷裡也被人塞了不少點心和吃食。

  「哎,夠了夠了……」

  賈瑞懷裡揣著茶葉蛋、包子、饅頭,還有油條,感覺像懷了九個月身孕,肚子都脹大了好幾圈。

  可這是神京百姓的一番心意。

  分量沉甸甸的。

  原本賈瑞一直有些像在雲端看戲般的疏離感。

  是生是死,甚至富貴榮華還是浪跡江湖,都不過是一種選擇。

  他始終沒有真正融入這個世界。

  這一刻,所有原本像NPC一樣的人都活了過來。

  這些人需要自己去保護。

  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

  有悲歡離合,有喜怒哀樂。

  妻兒老小的安危。

  從一雙雙期盼的眼神里,賈瑞看到了期待和信任。

  必定不會辜負你們!

  ……

  「這次派鐵騎營出西直門?」

  西山大營的主將是節度使馮敬堯,綽號馮胖子。

  這個外號沒有起錯,馮敬堯大腹便便,腰帶都快系不住了。

  但這馮敬堯十分精明,是隆安帝安插在西山大營的親信。

  要不是這樣,西山大營恐怕也完全落入姜家掌控之中了。

  聽到消息後,馮敬堯冷哼了一聲。

  知道這必定是姜鐸的主意。

  鐵騎營和西山大營都與姜家關係不深。

  兵凶戰危。

  打輸了,姜家可以藉機清除異己。

  打贏了,提出此策的首功還是姜鐸這隻老狐狸。

  不過……

  有機遇就有風險。

  隆安帝做出這樣的決定,也下了很大決心。

  「傳令全軍,向西直門推進,前營到三里外紮營。」

  西山大營的主寨建在山坡上,易守難攻。

  前營推進就是到平地上紮營,風險增大了不少。

  但和西直門的距離也拉近了。

  這一仗,就看鐵騎營能不能抓住戰機,建功立業了!大軍出城,就在城牆下方紮營。

  萬人的營地,綿延數里。

  城頭鼓聲不斷,角樓上整夜燈火通明。

  城牆上下,不時有士兵舉著火把巡邏查夜。

  神京戒備森嚴。

  原本熱鬧的九門已經看不到人影。

  賈瑞的突騎營位於鐵騎營最前方,離城門最遠。

  入夜後,遠處傳來號角聲。

  借著星光,賈瑞騎在馬上向遠處眺望。

  月色下,先出現了幾匹馬。

  接著,無數匹戰馬出現在月色籠罩的地平線上。

  真是詭異又令人窒息的畫面。

  地平線上的騎兵越來越多。

  像黑色的潮水一樣奔涌而來。

  這種感覺……

  賈瑞咂了咂嘴,也覺得頗有壓力。

  眼前的胡騎已經有三五萬人了。

  自己單槍匹馬,要把他們全殺光也挺難的吧?

  到了天亮時,賈瑞也不再犯傻了。

  來犯的胡騎人數,已經超過了二十萬!

  無邊無際,到處都是騎馬的胡騎,幾乎看不見其他景象了。

  京師各門之外原本有不少村莊集鎮和好幾條寬闊的官道。

  往來神京的客商和行人絡繹不絕,村莊集鎮也很繁華。

  如今都看不到了。

  只能看到漫天塵土和飛馳的胡騎,給人巨大的壓迫感。

  還有四處燃起的火光。

  胡騎肆意馳騁,把火把投擲出去,將集鎮和村落點燃燒毀。

  即便是白天,也能看到到處起火,濃煙翻滾。

  夾雜著無休止的叫囂和放肆的笑鬧聲。

  趙石頭騎馬跟在賈瑞身旁,面色凝重地說:「歷來北虜侵犯邊境,二十萬騎兵是起步,有時多達四十萬騎。」

  任忠說:「不過人數越多,戰鬥力就越差,超過二十萬,一多半以上都是跟著大軍南下打草谷的牧民。」

  賈瑞冷笑一聲,說道:「他們沒吃的,就來搶我們的?」

  「打草谷……」趙石頭那張石塊般的臉上也露出憤怒之色,接著說:「就是把我們大周百姓當成牛羊罷了。」

  眾人都沉默下來。

  賈瑞眯了眯眼,望著無比張狂的敵騎。

  現在時機還不成熟。

  且讓你們再猖狂幾天。

  ……

  胡騎南下圍困大周神京已經很多次了。

  輕車熟路。

  大股騎兵呈半圓形圍住神京。

  東邊用少量游騎牽制,以防銳健營主力突擊。

  同時用游騎威脅通州大倉。

  通州大倉存放著至少千萬石糧食,是神京城外最大的軟肋。

  只要這個威脅還在,銳健營主力就無法配合火器營突擊。

  步兵追趕騎兵太難了,萬一被人虛晃一槍攻破通州大倉。

  那損失就太大了。

  穩定住局面之後,大批胡騎在神京四周開始搶掠。

  人口、家什物件、糧食、金銀,只要能帶走的都不會放過。

  每天都有大量胡騎呼嘯而過。

  傍晚時馬屁股後面用長繩拴著大量百姓返回。

  一晃十幾天就過去了。

  胡騎南下越來越深入。

  帶回來的財物和擄來的大周百姓也越來越多。

  軍心振奮,鐵騎營開始和胡騎發生小規模交戰。

  「殺!」

  賈瑞催馬向前,十多名胡騎迎面衝來。

  在賈瑞眼裡,這些胡騎的動作都極其緩慢。

  像電影慢放一樣。

  自己可以從容地找到任何一處下手的地方。

  長槍或挑、或刺、或揮、或砸。

  幾乎就是幾個呼吸之間,十幾個胡騎都死在賈瑞長槍之下。

  任忠等人趕到時,只能幫著賈瑞割取首級了。

  不遠處,突騎營的將士也在追擊遊蕩的胡騎。

  長槍和馬槊不停地揮刺。

  雙方槍來槊往。不斷有士兵從馬上摔落下來。

  胡騎的騎術雖說嫻熟,但突騎營的將士更勝一籌。

  再加上賈瑞親自領頭,每次這般小規模的突擊,都能大獲全勝。

  等賈瑞一行人回營之際,總有許多鐵騎營的將士迎上來歡呼叫好。

  城牆上也有銳健營的士兵和協助防守的百姓在圍觀。

  沒多久,突騎營驍騎尉賈瑞的名號,就在神京城裡傳開了。

  賈瑞心裡並不覺得滿意。

  胡騎一天比一天鬆懈,戰機已經到來。

  為什麼朝廷和那些大將們還沒有大規模出擊的打算?

  要是不準備出擊,把軍隊放在城門外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望著那些舉起手朝自己歡呼的百姓們。

  賈瑞下定了決心。

  若是那些大人物不肯出手。

  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把握住機會!

  ……

  深宮之中。

  時間已經過了三更,隆安帝仍然沒有入睡。

  神京周圍的州縣接連遭到劫掠。

  損失非常慘重。

  這對皇帝的威望毫無疑問是極為沉重的打擊。

  隆安帝如何能睡得著?

  他能夠登上皇位也是因為太上皇四年前病重。

  當時義忠親王事情敗落。

  太上皇臨危之際,已經來不及再考慮其他人選。

  那時候隆安帝是年紀最長的皇子,又一直奉命辦理差事。

  雖然沒有太多出彩之處,但也算比較合格。

  於是太上皇當即傳位給隆安帝。

  沒想到太上皇竟然挺了過來。

  幾年過去,兵權依舊握在手中,只是把日常政務交給隆安帝處理。

  戰火四起,胡騎入侵,削弱的卻是隆安帝的威信。

  隆安帝已經下旨給西山大營和鐵騎營,命令兩營尋找時機相互配合,打擊搶掠歸來的胡騎。

  可是幾天過去了,竟然毫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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