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北靜王相邀
景和十年秋。
八月初五。
一樹繁花，百日紅霞。
應天府學裡滿院的紫薇正開得如火如荼，嫣紅的花瓣布滿枝頭，好不熱鬧。
今日，府學迎來了三年一度的提學按臨歲考。
尋常歲貢，多是熬資歷，多是資質平平，熬了多年的生員。
是以，歷年歲貢多年長生員，這些歲貢出來的監生多半再難得寸進。
唯獨選貢，不拘年次，不序廩次，唯才而舉。
賈璟自入府學兩年來，歷次月考，歲考皆是榜首，經義策論遠勝諸生。
一眾府學生員早已心服口服。
府學教授、訓導亦是把他當作府學寶貝捧著，處處優待著。
北直隸提學御史王成章，心中早已定好他為今年府學選貢名額人選。
諸位府學生員心下也知，此次選貢名額非他莫屬。
只不過歲考的流程還是得走，畢竟歲考的目的也不僅僅是為了選拔選貢名額。
今日王成章親臨府學，當場出題。
考題方才示出，堂下諸生或苦思冥想，或從容擬稿。
賈璟筆走游龍，不到一個半時辰便是全數做完。
看著整潔的考卷，賈璟心裡暗想，只比上回快了不到一刻鐘，終究還是懈怠了。
賈璟起身交卷後，便是到園中賞花，正巧遇到王成章此時正與一眾教授、訓導在園中涼亭閒坐敘話。
王成章遠遠望見了賈璟，便是喚他過去。
賈璟私下與王成章多有往來，王成章每有閒暇，便是會前往林府與林如海一聚。
為了避嫌，在學府里，兩人便是得裝作泛泛之交，尋常相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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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璟走到涼亭與諸位師長見了禮，師長們雖說早已看慣他做題這般迅速，還是少不得一頓誇讚。
賈璟又是一通道謝，方才在王成章的示意下，跟著他走到一旁僻靜處。
見四下無人，王成章方才開口笑道：
「賢侄好歹給府學這些學子留點念想，每每都是這般早早交卷，倒顯得我府學其他生員太過平庸了些。」
賈璟聞言，只得尷尬一笑，不知如何接話。
王成章倒也不再打趣他，拉著他閒談了會，見交卷的學子漸漸多了，便揮手讓賈璟自行離去。
翌日，歲考名單便是掛了出來。
賈璟毫無例外，作為順天府學選貢正貢，登記入核定名冊，批語學行兼優、年輕力壯。
另有兩名陪貢上冊。
讓他驚異的是王成亦是作為陪貢出現在名冊上。
陪貢者雖多半是陪跑，亦不失為一種鼓勵。
不多時日，賈璟便收到府衙發來的公文，要他於次年春參加廷試。
八月十四，天高雲淡。
一早，賈璟正獨自坐在林府書齋里，手裡正翻閱著一冊歷年殿試策論舊例。
便聽得有人來報：「璟少爺，外面有人來請，說是北靜王府上。」
賈璟暗自思忖：「大漢四王八公中，當以北靜王地位最為顯赫，在外的名聲亦是極好，素來待人和煦，禮賢下士，毫無天潢貴胄的架子。
我前腳獲薦選貢，後腳北靜王府便是挑這個時候派人來邀，究竟是何用意？」
來不及細究其中關節，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賈璟招呼了賈敏黛玉，便隨來請之人，一道去了北靜王府。
自林府出門，一路行過數條大街，賈璟在車上遠遠便見一道巨長的灰黑高牆，又行了數丈有餘，便又見一座巨大琉璃照壁。
馬車再往前些，便是到了北靜王府大門前。
兩側各蹲一座漢白玉獅子。
五間獸首大門，朱漆大門上有數十枚大大的鎏金銅釘縱橫排布。
正門之上有一匾，匾上大書「北靜王府」四個大字。
馬車停在東角門前，早有僕役躬身道：「賈相公，請隨小的入府，王爺已在望雲軒等候。」
賈璟下車，跟著僕役進入角門，一路穿過兩道儀門，途經幾處院子，不多時，便到瞭望雲軒。
隔著院門，聞到陣陣丹桂飄香。
又聽得一陣喧鬧之聲從院內傳出來。
望雲軒門前有丫鬟在此候著，僕役上前與丫鬟通報。
丫鬟開門進去稟報後，內里便安靜了下來。
片刻，便聽得一道年輕的聲音說道：「快快請進。」
賈璟甫一進院，只覺甚是開闊，院內遍植草木，不乏紫薇、欒樹、紅槭等應季觀賞樹木，更植有不少丹桂，此刻正逢開花時節，滿院飄香更濃。
又見一方半月蓮池，池裡荷香正濃，花紅綠葉爭香鬥豔，一座八角涼亭立於池畔，亭中有十數人圍桌而坐，談笑風生。
只見其中主位坐著一人，身著銀白常服，看上去二十來歲，面如冠玉，目似明星，溫潤如玉，舉手投足間盡顯風流瀟灑，卻自有一番尊貴之氣。
北靜王見賈璟到來，立即起身上前迎接。
賈璟見他走過來，便是搶先上去拱手參見：「晚生賈璟，見過北靜王殿下。」
北靜王作勢扶起賈璟，笑道：「此番冒昧邀請賈兄，實屬孟浪，此前聞得賈兄才情過人便是早想請賈兄一會，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周圍人亦是跟著出聲附和：「我等早已想見見你這三元進學的少年才子了。」
賈璟從容回道：「晚生亦是仰慕王爺容貌威儀許久，今日得見王爺尊榮，便是自嘆弗如。」
北靜王一面寒暄，一面拉著賈璟入座主位一側。
待賈璟落座，安排上了茶水，便是又開口逐一介紹現場之人。
姓甚名誰，何方人氏，愛好幾何，竟是如數家珍。
那些被介紹到之人紛紛起身拱手致意，看神情，似乎早已習慣。
其中不乏各地頗有名氣的文人雅士，更有兩位前歲新科舉人在內。
等逐一介紹完，便是又笑著說道：
「小王雖不才，承蒙各地名士另眼相待，是以府中常聚高才博學之人，賈兄如有興致，亦可常來談會」。
賈璟看在眼裡，心下暗自思忖：「這北靜王果真性情謙和，禮賢下士，光這般待人手段便是面面俱到，讓人心悅誠服。」
念及此，便是開口道：「素聞殿下以誠待人，今日親眼得見殿下府上群賢畢至，這般風雅盛景，實在敬佩，往後若有空閒，定當前來叨擾拜訪。」
北靜王見狀便是爽朗一笑，目光掠過眾人，掃向滿院景致，開口道：
「如此甚好，今日這院中景色怡人，又逢佳節將近，此等良辰美景，實在是雅，不如我等以景為題，同賦詩詞，以助雅興！」
眾人聞言紛紛撫掌稱好。
「殿下所言極是！」
「當真是風雅得緊！」
賈璟聞言亦是回道：
「殿下雅興，晚生不甚榮幸！」
八月初五。
一樹繁花，百日紅霞。
應天府學裡滿院的紫薇正開得如火如荼，嫣紅的花瓣布滿枝頭，好不熱鬧。
今日，府學迎來了三年一度的提學按臨歲考。
尋常歲貢，多是熬資歷，多是資質平平，熬了多年的生員。
是以，歷年歲貢多年長生員，這些歲貢出來的監生多半再難得寸進。
唯獨選貢，不拘年次，不序廩次，唯才而舉。
賈璟自入府學兩年來，歷次月考，歲考皆是榜首，經義策論遠勝諸生。
一眾府學生員早已心服口服。
府學教授、訓導亦是把他當作府學寶貝捧著，處處優待著。
北直隸提學御史王成章，心中早已定好他為今年府學選貢名額人選。
諸位府學生員心下也知，此次選貢名額非他莫屬。
只不過歲考的流程還是得走，畢竟歲考的目的也不僅僅是為了選拔選貢名額。
今日王成章親臨府學，當場出題。
考題方才示出，堂下諸生或苦思冥想，或從容擬稿。
賈璟筆走游龍，不到一個半時辰便是全數做完。
看著整潔的考卷，賈璟心裡暗想，只比上回快了不到一刻鐘，終究還是懈怠了。
賈璟起身交卷後，便是到園中賞花，正巧遇到王成章此時正與一眾教授、訓導在園中涼亭閒坐敘話。
王成章遠遠望見了賈璟，便是喚他過去。
賈璟私下與王成章多有往來，王成章每有閒暇，便是會前往林府與林如海一聚。
為了避嫌，在學府里，兩人便是得裝作泛泛之交，尋常相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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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璟走到涼亭與諸位師長見了禮，師長們雖說早已看慣他做題這般迅速，還是少不得一頓誇讚。
賈璟又是一通道謝，方才在王成章的示意下，跟著他走到一旁僻靜處。
見四下無人，王成章方才開口笑道：
「賢侄好歹給府學這些學子留點念想，每每都是這般早早交卷，倒顯得我府學其他生員太過平庸了些。」
賈璟聞言，只得尷尬一笑，不知如何接話。
王成章倒也不再打趣他，拉著他閒談了會，見交卷的學子漸漸多了，便揮手讓賈璟自行離去。
翌日，歲考名單便是掛了出來。
賈璟毫無例外，作為順天府學選貢正貢，登記入核定名冊，批語學行兼優、年輕力壯。
另有兩名陪貢上冊。
讓他驚異的是王成亦是作為陪貢出現在名冊上。
陪貢者雖多半是陪跑，亦不失為一種鼓勵。
不多時日，賈璟便收到府衙發來的公文，要他於次年春參加廷試。
八月十四，天高雲淡。
一早，賈璟正獨自坐在林府書齋里，手裡正翻閱著一冊歷年殿試策論舊例。
便聽得有人來報：「璟少爺，外面有人來請，說是北靜王府上。」
賈璟暗自思忖：「大漢四王八公中，當以北靜王地位最為顯赫，在外的名聲亦是極好，素來待人和煦，禮賢下士，毫無天潢貴胄的架子。
我前腳獲薦選貢，後腳北靜王府便是挑這個時候派人來邀，究竟是何用意？」
來不及細究其中關節，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賈璟招呼了賈敏黛玉，便隨來請之人，一道去了北靜王府。
自林府出門，一路行過數條大街，賈璟在車上遠遠便見一道巨長的灰黑高牆，又行了數丈有餘，便又見一座巨大琉璃照壁。
馬車再往前些，便是到了北靜王府大門前。
兩側各蹲一座漢白玉獅子。
五間獸首大門，朱漆大門上有數十枚大大的鎏金銅釘縱橫排布。
正門之上有一匾，匾上大書「北靜王府」四個大字。
馬車停在東角門前，早有僕役躬身道：「賈相公，請隨小的入府，王爺已在望雲軒等候。」
賈璟下車，跟著僕役進入角門，一路穿過兩道儀門，途經幾處院子，不多時，便到瞭望雲軒。
隔著院門，聞到陣陣丹桂飄香。
又聽得一陣喧鬧之聲從院內傳出來。
望雲軒門前有丫鬟在此候著，僕役上前與丫鬟通報。
丫鬟開門進去稟報後，內里便安靜了下來。
片刻，便聽得一道年輕的聲音說道：「快快請進。」
賈璟甫一進院，只覺甚是開闊，院內遍植草木，不乏紫薇、欒樹、紅槭等應季觀賞樹木，更植有不少丹桂，此刻正逢開花時節，滿院飄香更濃。
又見一方半月蓮池，池裡荷香正濃，花紅綠葉爭香鬥豔，一座八角涼亭立於池畔，亭中有十數人圍桌而坐，談笑風生。
只見其中主位坐著一人，身著銀白常服，看上去二十來歲，面如冠玉，目似明星，溫潤如玉，舉手投足間盡顯風流瀟灑，卻自有一番尊貴之氣。
北靜王見賈璟到來，立即起身上前迎接。
賈璟見他走過來，便是搶先上去拱手參見：「晚生賈璟，見過北靜王殿下。」
北靜王作勢扶起賈璟，笑道：「此番冒昧邀請賈兄，實屬孟浪，此前聞得賈兄才情過人便是早想請賈兄一會，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周圍人亦是跟著出聲附和：「我等早已想見見你這三元進學的少年才子了。」
賈璟從容回道：「晚生亦是仰慕王爺容貌威儀許久，今日得見王爺尊榮，便是自嘆弗如。」
北靜王一面寒暄，一面拉著賈璟入座主位一側。
待賈璟落座，安排上了茶水，便是又開口逐一介紹現場之人。
姓甚名誰，何方人氏，愛好幾何，竟是如數家珍。
那些被介紹到之人紛紛起身拱手致意，看神情，似乎早已習慣。
其中不乏各地頗有名氣的文人雅士，更有兩位前歲新科舉人在內。
等逐一介紹完，便是又笑著說道：
「小王雖不才，承蒙各地名士另眼相待，是以府中常聚高才博學之人，賈兄如有興致，亦可常來談會」。
賈璟看在眼裡，心下暗自思忖：「這北靜王果真性情謙和，禮賢下士，光這般待人手段便是面面俱到，讓人心悅誠服。」
念及此，便是開口道：「素聞殿下以誠待人，今日親眼得見殿下府上群賢畢至，這般風雅盛景，實在敬佩，往後若有空閒，定當前來叨擾拜訪。」
北靜王見狀便是爽朗一笑，目光掠過眾人，掃向滿院景致，開口道：
「如此甚好，今日這院中景色怡人，又逢佳節將近，此等良辰美景，實在是雅，不如我等以景為題，同賦詩詞，以助雅興！」
眾人聞言紛紛撫掌稱好。
「殿下所言極是！」
「當真是風雅得緊！」
賈璟聞言亦是回道：
「殿下雅興，晚生不甚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