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此事涉及天機
賈珍一聽之下，立時便覺天旋地轉，汗流浹背，忙自站了起來對著賈珝連聲懇求：「兄弟，求你務必教我一個解法才好！」
賈珝卻是嘆了一口悠長的氣，默然良久許久不作聲，最後在賈珍反覆哀求之下，方才緩言道：「若是要保住家宅不崩，此人……便不能再留在此府中，須得送離得遠遠的才是根本。」
「送……送到哪裡去？」賈珍急急地追問。
「送遠離寧國府，越遠越好，最好是遠離神京。」賈珝淡淡道，「若是能送至臨近寺廟中清修，或是放到南邊莊子甚至更遠的偏僻去住下，待過上三年五載，等這陣凶煞之氣漸漸流年轉變渡過之後，或可減緩。」
他又似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當然……小弟當初修道的那處山青玄觀所在的南華山中，亦有極幽靜的山莊。那一帶偏遠清靜，無人問津，十分適宜靜養避難。兄長若要穩妥，或者是送到那邊去托人安置，也好修行禮拜消去這段孽緣。」
賈珍原本聽得要將秦可卿遠遠地打發出去，差些跳起來！他心中自是不願的。這嬌滴滴的絕色佳人還沒真得手，怎麼會這般便放走？只是與這保住家財性命相比，也……倒也不是不能……
賈珝一雙眼睛早將他那點齷齪的掙扎本心看在眼裡，心中冷笑，卻又停了停口，繼續緩緩道：「兄長也不必急著決定……方才我所說話，或許還有更省事的言語。」
「你且說！」賈珍焦急地道。
「人之命數皆有盡時，此女煞氣既如此之重而多，若能多扛便罷，偏生她自己的命格也是脆如蟬翼，似不能久長於世間的。我算著她其實也可能沒多少時日……或許就在這段暑末交秋的節候里，便會有一番大關口。若渡之過後也就罷了，可若是無法度過……」
「若她自己先一命嗚呼，那這凶局，自然便不解而破，不算傷了兄長了。」
賈珍早被震得心膽戰，忽然又想起秦可卿這一段時年確實時常有病痛反覆，前段時日王熙鳳也過來請大夫看過幾回。但她前段日子……
他又疑惑起來，搖搖頭道：「不對啊……我那兒媳婦自前兩三個月起，倒有些精神起來了，面色瞧著也紅潤了些！我前日在廊下撞見她與瑞珠說話，指著庭中花木談笑甚暢，看上去根本不像要……」
賈珝心中暗笑，那是她自己收到了那些開心的小漫畫，她能不好轉麼？不過他面上卻更更為肅然，搖頭道：「兄長豈不聞，人之將故，必有迴光返照之道。」
賈珍捻須沉默了起來，秦可卿縱然仙女似的人物，但若是為她損折自己，讓他不得風光安泰，又甚至死於刀兵殺劫……那也太不划算了！
賈珝看他神色漸動，便又淡淡地加了最後一把力氣，嘆息道：「說到底，一個女子罷了，雖生得傾國傾城也只是水月鏡花之色相而已。兄長世襲三品威烈將軍，左有巨萬家業，右有闔府前程。這幾分色相浮華，又如何及得上性命，家產這樣的重器？」
這句話好比一把重錘，擊散了賈珍最後一絲戀戀，他沉默了良久，反覆踱步，最後咬了牙道：「兄弟點撥得不錯！是愚兄過於蒙昧，執迷於淺層皮相！誤了自己也罷了，差點耽誤祖宗累世家當！這世間女人，不過是穿著的衫褲罷了……哪能為我一時痛快，拿家業性命去賭？不能！不能！」
他一把拉住賈珝：「還要偏勞兄弟，為我在那南華山莊裡仔細安排，將這些女人送出城外越遠越好。眼不見自然心不煩，等她真咽氣下去，免得多生出的牽掛……兄弟說給個什麼時限，是這幾日便送出，還等一等？」
賈珝見他已完全入了套，便換了個更從容的神色，揮了揮扇子笑道：「兄長且別急，送凶化解，並非越快越好，還應擇吉行事。我看過近日星象，離得最近的利日子距如今也不過兩旬之屆，正好是我等的大日子呢。且待到那時候在處理更為得宜，那時候我的氣運頂盛，拔除得更徹底，也免得對大局有所損害。」
「還有這樣的講究？」賈珍不解地問道。
「這是自然，否則我若貿然去處置這命格相衝的人，就如常人擅自引雷入室，自己也難免必受損傷。等我拿了順天府解元那一日，我的氣運正最熾烈火旺，當克盡一切忌煞，那時解決兄長此厄難題，也就萬無一失了。」
他說著又從容倒了盞茶遞給賈珍。
賈珍先連連點頭稱是，聽到一半乍然一愣：「順天府的……解元？！」
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兄弟，這解元莫非說的是……自……自己？！」
賈珝故作失語的樣子，面帶一絲悔意，似乎在懊惱方才如何便把天機說漏了嘴，又只是片刻笑了笑道：「兄長且勿聲張。此事原本涉及天機不可說與第二人……但我見兄長對我這般仗義真心相待，方才一個沒留住，竟然失口對兄長透露了出來，此事不可外傳……」
賈珍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只覺得自己心頭登時翻起驚濤駭浪：「珝兄弟說，你……你要在此番鄉試里中舉……還是解元……」
他這兄弟才回鄉不久，縱然有天縱之才，可這解元，這是何等驚人的奇蹟，那是整個順天府成千上萬俊傑的魁首第一啊！
這……真的說成就成？！
「小弟今年流年逢著貴人扶命，星辰拱照，正好行到文昌入命之局上，又正迎今年龍虎相交之節氣，此乃是數十年不遇的上上大吉時命格，所以我才敢這般破例參與今年的鄉試，若不然，我便等上三年不考亦是尋常事。可既然有此天機眷顧，便必是要衝個解元回來的。兄長且看著就是，不必多問。一切都在我料算之中。」
他這般從容不迫地娓娓而談，賈珍一時間竟也覺得煞有介事。若真是如他所說……那等到順天府解元名號下來了，那他這一身的法力得是何等高明！
「賢弟，若真是……解元……那此事就全仰仗賢弟為我操辦周全了！」
賈珝微微頷首道：「兄長放心，你我骨肉至親，能如此坦誠相交，我自然是幫兄長了結此樁隱患。」
說到這，賈珝又若有所思地道：「只是如今這位……既已被我推算出煞格沖犯，那眼下我便須得好生察看她眼下情形，也好知道如何著手應對安排。」
賈珍聽了他這番話，心道這必然是要去看風水，觀察方位，看人的面相氣色了，當即連連應道：「好，好！賢弟要過去查看，我這就親自陪賢弟過去一趟！有什麼要的，就只管說！」
賈珝道：「如此甚好，只是此等事非同小可，兄長若貿然同在下進去，恐會無意間干擾了她的格局氣場。而且我施法的時候，需要四周格外清靜，最好附近的人都先撤出去才是。莫有別的雜人，以免干擾我的法力，反為不美。」
他這一番話說得鄭重其事，賈珍哪還敢有反對！連忙點頭道：「是，是，賢弟只管行事便是！我立刻就把院子裡里外外的人全調開，保證賢弟清靜無擾！」
賈珝卻是嘆了一口悠長的氣，默然良久許久不作聲，最後在賈珍反覆哀求之下，方才緩言道：「若是要保住家宅不崩，此人……便不能再留在此府中，須得送離得遠遠的才是根本。」
「送……送到哪裡去？」賈珍急急地追問。
「送遠離寧國府，越遠越好，最好是遠離神京。」賈珝淡淡道，「若是能送至臨近寺廟中清修，或是放到南邊莊子甚至更遠的偏僻去住下，待過上三年五載，等這陣凶煞之氣漸漸流年轉變渡過之後，或可減緩。」
他又似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當然……小弟當初修道的那處山青玄觀所在的南華山中，亦有極幽靜的山莊。那一帶偏遠清靜，無人問津，十分適宜靜養避難。兄長若要穩妥，或者是送到那邊去托人安置，也好修行禮拜消去這段孽緣。」
賈珍原本聽得要將秦可卿遠遠地打發出去，差些跳起來！他心中自是不願的。這嬌滴滴的絕色佳人還沒真得手，怎麼會這般便放走？只是與這保住家財性命相比，也……倒也不是不能……
賈珝一雙眼睛早將他那點齷齪的掙扎本心看在眼裡，心中冷笑，卻又停了停口，繼續緩緩道：「兄長也不必急著決定……方才我所說話，或許還有更省事的言語。」
「你且說！」賈珍焦急地道。
「人之命數皆有盡時，此女煞氣既如此之重而多，若能多扛便罷，偏生她自己的命格也是脆如蟬翼，似不能久長於世間的。我算著她其實也可能沒多少時日……或許就在這段暑末交秋的節候里，便會有一番大關口。若渡之過後也就罷了，可若是無法度過……」
「若她自己先一命嗚呼，那這凶局，自然便不解而破，不算傷了兄長了。」
賈珍早被震得心膽戰，忽然又想起秦可卿這一段時年確實時常有病痛反覆，前段時日王熙鳳也過來請大夫看過幾回。但她前段日子……
他又疑惑起來，搖搖頭道：「不對啊……我那兒媳婦自前兩三個月起，倒有些精神起來了，面色瞧著也紅潤了些！我前日在廊下撞見她與瑞珠說話，指著庭中花木談笑甚暢，看上去根本不像要……」
賈珝心中暗笑，那是她自己收到了那些開心的小漫畫，她能不好轉麼？不過他面上卻更更為肅然，搖頭道：「兄長豈不聞，人之將故，必有迴光返照之道。」
賈珍捻須沉默了起來，秦可卿縱然仙女似的人物，但若是為她損折自己，讓他不得風光安泰，又甚至死於刀兵殺劫……那也太不划算了！
賈珝看他神色漸動，便又淡淡地加了最後一把力氣，嘆息道：「說到底，一個女子罷了，雖生得傾國傾城也只是水月鏡花之色相而已。兄長世襲三品威烈將軍，左有巨萬家業，右有闔府前程。這幾分色相浮華，又如何及得上性命，家產這樣的重器？」
這句話好比一把重錘，擊散了賈珍最後一絲戀戀，他沉默了良久，反覆踱步，最後咬了牙道：「兄弟點撥得不錯！是愚兄過於蒙昧，執迷於淺層皮相！誤了自己也罷了，差點耽誤祖宗累世家當！這世間女人，不過是穿著的衫褲罷了……哪能為我一時痛快，拿家業性命去賭？不能！不能！」
他一把拉住賈珝：「還要偏勞兄弟，為我在那南華山莊裡仔細安排，將這些女人送出城外越遠越好。眼不見自然心不煩，等她真咽氣下去，免得多生出的牽掛……兄弟說給個什麼時限，是這幾日便送出，還等一等？」
賈珝見他已完全入了套，便換了個更從容的神色，揮了揮扇子笑道：「兄長且別急，送凶化解，並非越快越好，還應擇吉行事。我看過近日星象，離得最近的利日子距如今也不過兩旬之屆，正好是我等的大日子呢。且待到那時候在處理更為得宜，那時候我的氣運頂盛，拔除得更徹底，也免得對大局有所損害。」
「還有這樣的講究？」賈珍不解地問道。
「這是自然，否則我若貿然去處置這命格相衝的人，就如常人擅自引雷入室，自己也難免必受損傷。等我拿了順天府解元那一日，我的氣運正最熾烈火旺，當克盡一切忌煞，那時解決兄長此厄難題，也就萬無一失了。」
他說著又從容倒了盞茶遞給賈珍。
賈珍先連連點頭稱是，聽到一半乍然一愣：「順天府的……解元？！」
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兄弟，這解元莫非說的是……自……自己？！」
賈珝故作失語的樣子，面帶一絲悔意，似乎在懊惱方才如何便把天機說漏了嘴，又只是片刻笑了笑道：「兄長且勿聲張。此事原本涉及天機不可說與第二人……但我見兄長對我這般仗義真心相待，方才一個沒留住，竟然失口對兄長透露了出來，此事不可外傳……」
賈珍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只覺得自己心頭登時翻起驚濤駭浪：「珝兄弟說，你……你要在此番鄉試里中舉……還是解元……」
他這兄弟才回鄉不久，縱然有天縱之才，可這解元，這是何等驚人的奇蹟，那是整個順天府成千上萬俊傑的魁首第一啊！
這……真的說成就成？！
「小弟今年流年逢著貴人扶命，星辰拱照，正好行到文昌入命之局上，又正迎今年龍虎相交之節氣，此乃是數十年不遇的上上大吉時命格，所以我才敢這般破例參與今年的鄉試，若不然，我便等上三年不考亦是尋常事。可既然有此天機眷顧，便必是要衝個解元回來的。兄長且看著就是，不必多問。一切都在我料算之中。」
他這般從容不迫地娓娓而談，賈珍一時間竟也覺得煞有介事。若真是如他所說……那等到順天府解元名號下來了，那他這一身的法力得是何等高明！
「賢弟，若真是……解元……那此事就全仰仗賢弟為我操辦周全了！」
賈珝微微頷首道：「兄長放心，你我骨肉至親，能如此坦誠相交，我自然是幫兄長了結此樁隱患。」
說到這，賈珝又若有所思地道：「只是如今這位……既已被我推算出煞格沖犯，那眼下我便須得好生察看她眼下情形，也好知道如何著手應對安排。」
賈珍聽了他這番話，心道這必然是要去看風水，觀察方位，看人的面相氣色了，當即連連應道：「好，好！賢弟要過去查看，我這就親自陪賢弟過去一趟！有什麼要的，就只管說！」
賈珝道：「如此甚好，只是此等事非同小可，兄長若貿然同在下進去，恐會無意間干擾了她的格局氣場。而且我施法的時候，需要四周格外清靜，最好附近的人都先撤出去才是。莫有別的雜人，以免干擾我的法力，反為不美。」
他這一番話說得鄭重其事，賈珍哪還敢有反對！連忙點頭道：「是，是，賢弟只管行事便是！我立刻就把院子裡里外外的人全調開，保證賢弟清靜無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