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榮府亂熙鳳失權【5.5k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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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榮府亂熙鳳失權【5.5k大章】

  林寅見她這般慌亂,暗笑道:「怎麽?鳳兒不願與我親熱?」

  王熙鳳只好用手捂住脖頸的吻痕,又氣又嘆道:「活冤家!姐姐豈會不願?

  只是這般模樣,教我如何回榮國府見人?」

  林寅上前攬過她那纖細柳腰,笑道:「那就別回去了。待會兒我讓平兒回榮國府一趟,就說你昨夜受了風寒,身子不適,得在列侯府靜養幾日,府里的事先讓她暫且替你打理。」

  王熙鳳看著這滿脖子的吻痕,只得嘆道:「罷,罷!也只能如此了。」

  林寅見她嘆氣,追問道:「鳳兒,你還對榮國府戀戀不捨麽?」

  王熙鳳知道這話容易觸及逆鱗,便轉過身,鑽進林寅懷裡,軟聲道:「怎能說忘就忘?那府里的事,哪一樣不是我親手打理出來的?我耗了那麼多心血,若說不惦記,那才是假話!但事已至此,寅兄弟,我更捨不得你。只求你莫要負我才是!」

  隨後,王熙鳳便牢牢纏著林寅的胳膊。

  往日裡在榮國府說一不二的管家奶奶,此刻倒像個怕被丟下的孩子,滿是依戀,半分潑辣勁兒都沒了。

  王熙鳳瞧著林寅這英俊模樣,劍眉星目之間自帶一股凌雲之氣,愈看愈覺心滿意足。

  更何況,林寅就像那,有著渾身使不完牛勁的大驢子。

  真真是太令人滿意了!

  林寅看著這風情萬種的尤物,雖然眼下柔軟些,但骨子還是那潑辣狠毒的性子。

  若要把她制服,要比對待旁人,多費不知多少精力體力,可是件苦差事!

  林寅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時辰不早了,我得回內院見林妹妹了,鳳兒可要同去?」

  王熙鳳嫣然笑道:「這是自然,往後都是一家人了,合該與妹妹們好生相處」

  。

  倆人挽著便一同出了師爺小院正房的門,便見平兒、豐兒垂手於院外廊下,貼耳細語,嘰嘰喳喳,滿臉羞紅。

  想來是她們在外,聽得王熙鳳鶯鶯燕燕的叫喚聲,又見這纏綿嫵媚溫柔的模樣,心中一時甚麼都明了了。

  「今日鳳姐姐身子不適,就不去榮國府了。你代她回去一趟,跟老太太,太太說一聲,就說她昨夜受了風寒,需在這邊靜養幾日,榮府里的事暫且交你打理,有要緊事便差人來報。」

  平兒連忙屈膝應下道:「奴婢明白,奴婢定會處置周全,不叫那邊起疑。」

  說罷,林寅點了點頭,帶著王熙鳳往內院去了。

  小冰期的二月,天氣猶寒,雪花飄飄,院裡只有臘梅還在盛開。

  林寅拍了拍熙鳳的肩頭,笑道:「你這丫鬟平兒,倒是穩妥幹練,心思周全,不如改日把她給了我如何?我收她做個通房。」

  王熙鳳聞言,醋意上涌,擰了一把林寅的胳膊,嗔道:「好你個貪心不足的渾東西!府里這麼多妹妹還填不飽你?竟還惦記起我丫鬟的主意?」

  林寅笑道:「你既不樂意,我也不勉強。只是她雖有幾分姿色,但卻不能與我那幾個通房丫鬟相比,我更多是愛慕她的才能。往後你我獨處時,讓她一旁伺候罷!」

  王熙鳳似笑非笑的冷哼道:「這可是姐姐我的陪嫁丫鬟,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便真要收用,也得先餵飽了我!若餵不飽我————你休想碰她半根手指頭!」


  林寅聞言,笑了笑道:「這也好說,鳳姐姐,若不然你搬進內院來住,平日裡咱們一起說說笑笑倒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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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熙鳳毅然否決道:「在內院,我處處低她們一頭,姐姐我就住外院的師爺小院,橫豎府里也沒有外男,往後姐姐我便是你的師爺兼管家。」

  「你這是何苦?」

  「我要你知道,我對你而言,是那些妹妹們無法替代的!」

  兩人聊著,不一會兒,林寅便步入內院正房,只見探春正坐在黛玉榻沿上,說說笑笑。

  尤氏姐妹倆歇在右邊的通房丫鬟床上,晴雯坐在左邊通房丫鬟床上,紫鵑則偎在熏籠旁取暖。

  探春眼波一轉,瞥見二人進來,抿嘴笑道:「鳳姐姐這滿面春色的,莫不是才吃了蜜回來?」

  莫說探春看出來了,其餘妻妾們也都看出來了。

  這私相親密過的男女,有太多容易判斷之處。

  諸如:眼神下意識的拉絲和討好、對敏感部位觸碰的鬆懈、不經意間自然產生親密行為、講話更加沒有分寸等等。

  王熙鳳聞言,也不遮掩,爽利一笑道:「好個三丫頭!瞧說的你們沒吃過似的!」

  黛玉朝著探春推了推,笑道:「如何!三妹妹,你這回可又輸了!」

  探春拍掌笑道:「林姐姐,你果然料事如神!」

  林寅也坐到床前,笑道:「好妹妹,你們都聊些什麼呢?何不與我也說說?」

  黛玉持帕掩唇笑道:「偏不與你說,誰要你管呢!」

  林寅便轉向探春道:「好探春,那你與我說說。」

  探春瞧了瞧鳳姐,軟聲笑道:「夫君~我們打賭,你回府時定會先撞見哪位姐姐妹妹,只是不知道,你會不會被勾了去。」

  「哦?結果如何?」

  「我說指定會遇到的,只是好歹要先回來見林姐姐,林姐姐說————」

  探春剛打算說這後半句,黛玉便插話道:「他平日在別事上倒還明白,只是一見了姐姐妹妹,便似蜜蜂見了花兒似的,哪還分得清甚麼東南西北!」

  王熙鳳也大笑著打趣道:「誰說不是呢!寅兄弟就是個只知插花采蜜的小蜜蜂!」

  一言既出,滿屋的妻妾們皆抿唇笑了起來。

  晴雯與紫鵑也笑著湊上前來,正房中頓時漾開一片鶯聲燕語。

  眾人閒敘之間,平兒回了榮國府。

  神京,榮國府自從王熙鳳忙於列侯府的事兒,這榮國府的打理,多少也受了影響。

  畢竟鳳姐兒的時間精力有限,許多事兒,能過去的也就過去了,礙於鳳姐的威壓,一時倒也沒事。

  ——

  但王熙鳳這才一兩天沒來,這日常事務全都失了規矩。

  先前那些被壓制的刁奴,紛紛起了歹意。

  採買的婆子,虛報物價;廚房的廚子,調換肉菜;灑掃的僕婦,抱團偷懶;

  丫鬟的月錢,也遲遲未發。至於府里那些私下偷竊、索賄、隱瞞的事情,更是頻頻而出。

  只是法不責眾,這千頭萬緒的事兒,一時不知從哪裡管起,都在等著王熙鳳回來拿方案。

  平兒和豐兒,一同進了榮國府,可平兒素來性子溫和,手段遠不如王熙鳳那般狠厲,府里的刁奴們瞧她來了,雖表面上恭恭敬敬,暗地裡卻沒把她放在眼裡。

  平兒知道自己鎮不住場子,只能先揀最緊要、最容易理清的地方下手。

  至少先要把表面工作做到位,至少對老太太和太太的伺候,不能有任何紕漏。

  平兒和豐兒,趕忙帶了丫發去清點帳目和庫存,雖然已經被偷竊了許多,但如今只能先把僅剩的數量,逐一記錄,核對清點,避免進一步的損失。

  隨後去廚房,借著鳳姐的名義,扣了廚子的月錢,斥責道:「若再敢糊弄,我雖不罰你,卻也會原原本本告訴二奶奶,回來便扒了你捫的皮!」

  即便如此,平幾心裡也清楚,這不過是個權宜之計。

  榮國府的管家體系早習慣了圍著鳳姐轉,她能撐住一時,卻撐不住長久,如今她一走,榮國府便開始朝著混亂的秩序狂奔。

  隨後平兒便快步往鳳姐的院子去收拾東西,剛進正屋,她就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描金錦緞大包裹。便打了開來,先把鳳姐最寶貝的幾件衣裳和首飾,仔細疊進去。

  甚麼五彩繩絲石青銀鼠褂、石青刻絲蟒緞襖、銀紅撒花軟緞裙、金累絲攢珠項圈、雙衡比目玫瑰、赤金鑲紅寶石的雙魚鐲、點翠嵌珍珠的鳳釵、東珠耳環————

  接著她又翻出鳳姐藏在櫃中盒子裡的東西,一大沓大額的銀票,少說也有幾千兩、一大疊高利貸的借票、還有仁守書局和古董鋪子的股契。全都仔細包好,塞進衣服里。

  剩下的那些金元寶、銀錠子,還有一匣子翡翠、瑪瑙擺件,實在太沉,一時半會拿不完,平兒只能咬咬牙,先揀這些值錢又便攜的收拾,最後金元寶和金葉子能塞多少便塞了多少。

  畢竟自己是王熙鳳的陪房丫鬟,鳳姐兒才是自己的主子,如今鳳姐兒已經決定改嫁,雖然沒有明著吩咐,但這主僕之間的默契,根本無須交代。

  平兒把包裹繫緊,吩咐道:「豐兒,你我分作兩路。你往角門的夾道走,那處平日裡只有灑掃的婆子偶爾經過,最是隱蔽。你找個沒人的空檔,把主子這些東西,坐上馬車,悄悄帶回列侯府。路上仔細著,別碰著人,更別讓人瞧見包裹里的東西。若是被問起,就說替主子拿些衣裳去漿洗。」

  豐兒連忙點頭,伸手提起包裹,應道:「姐姐放心!我自會小心留意!」

  隨后豐兒便東張西望的抄小道,溜了出去,身影很快便漸行漸遠。

  平兒見豐兒溜了出去,心裡鬆了一口氣,剛出鳳姐院,便想著去見老太太說明緣由。

  沒曾想剛走到穿堂,就撞見迎面而來的賈璉。

  他本就因王熙鳳幾日不歸心裡發毛,見平兒滿頭大汗,鬢髮都亂了,手裡雖空著,神色卻異常慌亂的,疑心頓時冒了上來,直直罵道:「小蹄子!你慌慌張張往何處去!」

  平兒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撐了撐精神,回道:「璉二爺,我正打算去見老太太和太太。」

  賈璉惡狠狠盯著她問道:「那婆娘呢?這都連著兩夜沒回府了,她死到哪裡去了?」

  平兒解釋道:「主子這些天在列侯府和榮國府之間兩頭跑,又是打理這邊的帳目,又是幫那邊理事,早就累得受了風寒。這兩日實在握不住,才在列侯府歇著養身子,說等好些了就回來。她怕府里沒人主事,特意讓我先回來,暫且替她打理幾日。」

  賈璉聞言,火氣便竄了上來:「主子?你倒會改口!如今連二奶奶的稱呼都不敢叫了?這光天化日的,真是見了鬼了!」

  不等平兒再解釋,賈璉怒火上頭,抬腳就朝她腰上踢去。

  平兒沒防備,被踹得踉蹌著摔倒在地,腰腹傳來一陣鈍痛。

  但她沒像往常那樣求饒,也沒露出半分悲戚,只撐著地面爬了起來,捂著腰就往榮慶堂的方向跑,只得趕緊把話傳到,再想法子脫身。

  賈璉見她這副模樣,更是疑心大起:往日裡平兒見了他,要麼溫順要麼怯怯,今日竟連求饒都不肯,反倒跑得比兔子還快,這反常的樣子,不是心裡有鬼是什麼?

  他越想越慌,忍不住往最壞的地方琢磨:莫不是王熙鳳真跟那林寅勾搭上了?

  賈璉好歹是榮國府的嫡子,是京城裡數得著的貴公子,向來都是他在外頭尋花問柳。從多姑娘到鮑二家的,哪次不是他占著便宜?

  沒曾想今日竟輪到自己頭上,報應慘烈,真是越想越氣!

  可想到列侯府那是自己妹妹的夫家,林如海又是為數不多的顯赫親戚。

  那王家的權勢和王夫人的臉面也得顧及,一時這窩囊的怒火,竟無處可發!

  賈璉氣得轉身抄起院門口的木門門,朝著旁邊的廊柱哐當哐當」一頓猛砸O

  「賊娼婦!你若讓我撞見,我非殺了你不可!!!!」

  賈璉罵完,又惡狠狠跺著腳,在院裡焦躁地轉圈,活像頭被困住的野獸。

  但賈璉畢竟是色厲內荏之人,一時也不敢真的動了刀劍,又直直罵道:「讓我見了你們,我一齊殺了,大不了我償了命,大家乾淨!」

  賈璉如今已是心如死灰,猛地想起既然這王熙鳳跟人跑了,那便把她的財產全部私占,自己絕對不能吃虧!

  念及於此,趕忙朝正房跑去,便翻箱倒櫃,找了起來。

  沒曾想,莫說銀票財產,就連之前的衣服首飾都被帶走了。

  賈璉僵在滿地狼藉里,心中全是寒意。

  原先只是懷疑,這下是鐵板釘釘了!王熙鳳和平兒當真把事情做絕了!

  賈璉氣得眼眶發紅,抱起屋裡的青花瓷大瓶,便往地上砸,那響聲清脆,碎成了滿地瓷片,碎片濺到他的褲腳,鮮血直流。

  賈璉一時絕望的癱坐在地上,眼神發起了呆,連罵也罵不動了。

  為了一個女人,與林家和王家鬧掰,這如何可以?

  何況,這事要是傳出去,他賈璉這輩子都別想在貴公子圈裡抬頭了————

  平兒忍著疼痛,跌跌撞撞進了賈母院裡的榮慶堂,一進門就撲通跪下,說道—

  「老太太!二奶奶這些天在列侯府和榮國府之間兩頭奔波,實在累垮了身子,受了風寒,疼得厲害,連起身都難,故而沒能來給您請安,特托奴婢來給您回話,免得您老惦記。」

  賈母聞言,關切問道:「病得厲害?可請太醫瞧了?咱們府里現成的上好野山參,還有常請的王太醫,醫術是京里數得著的。若是列侯府那邊不方便,我這就差人把太醫和藥材一併送過去!可別耽誤了病情。」

  平兒說道:「姑爺的列侯府那,不讓外男進入,便是外院也不行,只怕不大方便。已經請了京中的女醫瞧過,也抓了藥。說是歇上幾日便能好轉!」

  賈母聞言,緩緩點了點頭,心中陷入了沉思,這樣的理由顯然無法說服她們。

  這封建社會,女性的貞潔名聲,非常脆弱,只需要捕風捉影的層度,就足以讓人起疑。

  何況鳳姐這些天夜不歸宿,如今連榮國府的管家差事也置之不理了。

  賈母、邢夫人、王夫人心中都各有所思。

  賈母雖然老邁,但卻並不昏庸,許多事情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只要鳳姐還能回來,便是與林寅有些私情也可以接受,畢竟木已成舟,榮國府又離不開鳳姐。更不想因此和林家翻臉。

  邢夫人則想著,這鳳姐若是不管事,她可以試著管一管,彰顯自己的治家才能,讓賈母瞧見了自己的能耐,便有機會從重新奪回管家權。

  王夫人何嘗不知道邢夫人的想法?

  但三人畢竟都是見過世面的人,她們都有一個共同的默契,榮國府是國公世家,決不能將鳳姐與人私奔這種事情擺上檯面,若不然傳了出去,實在體面掃地!

  邢夫人朝著賈母看去,率先按捺不住開口道:「老太太,這鳳丫頭病了是該好好養,可府里不能沒人管啊!這兩天我瞧著那些奴才愈發沒規矩了。再不管管,往後還不得翻了天?依我看,得趁著這時候好好整頓一番,定一定規矩,省得旁人說咱們榮國府連個像樣的管家都沒有!」

  王夫人也接過話頭說道:「老太太,鳳丫頭一時回不來,府里總得有個主心骨。我看不如讓珠大奶奶暫且出面打理。她身份擺在那兒,底下人多少能服個半分。日常的採買、月錢發放、奴僕當值這些事,讓她先盯著,等鳳丫頭好了再交回去,也省得生出別的亂子。」

  邢夫人聞言,看來王夫人想用兒媳婦李紈,來搶這管家權。

  原先那王熙鳳,好歹也與大房有些干係,這李紈是一點干係也沒有,如何能接受?

  邢夫人說道:「只是大奶奶性子太溫和,終究是個寡婦,平日裡只守著蘭哥幾讀書,不大管俗務,那些刁奴怕是不會真服她。依我看,不如讓王善保家的從旁協助。她跟著我多年,府里的規矩、下人的底細都摸得透透的,能幫著大奶奶拿拿主意,盯著那些手腳不乾淨的奴才。咱們只是幫襯,絕不添亂!」

  賈母聞言,為了兩頭平衡,也只能接受兩邊各自的提議,便道:「也罷,就按你們說的來。讓大奶奶先掌著家,管著日常瑣事;王善保家的幫著搭把手,多盯著下人的規矩,遇事多跟大奶奶商量,別自作主張。府里的事,先穩住再說。」

  隨後,賈母也知道,這些人無法與王熙鳳相比,如今只盼著王熙鳳早日歸來,便對平兒暗示道:「你和鳳丫頭說,這不管是誰,都有個頭疼腦熱的時候。無論是什麼病,養好了就成,再不要有顧慮。只要身子骨養利索了,絕不會有人去嚼那些得了病的舌根!」

  平兒心裡一暖,當下便理解了,這是賈母暗示,無論鳳姐做了什麼錯事,只要回來,她都會願意說和。

  賈母揮了揮手道:「快起來吧,也別在這兒耽擱了,趕緊回去回話。」

  平兒又恭恭敬敬磕了個頭,才起身退下,背後的汗水濕透了衣裳,這一關總算糊弄過去了。

  隨著王熙鳳被留在列侯府,榮國府的混亂,即將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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