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拐賣人口一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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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宅。

  王子騰還沒有睡。

  王子騰最近日子不好過,以至於他難以安然入睡。

  自從王氏出了一系列的事之後,對於他的金銀支持直接中斷。

  王家曾極為富有。

  是以,護官符上才會寫:東海缺少白玉床,龍王來請金陵王。

  過去的輝煌,只能用來回憶。

  王家自從太尉都統制的祖父過世之後,一度失去權勢。

  後來是他奮力往上爬,才獲得了太上皇的重視、重用。這其中,與賈家的謀劃也是脫不開關係。兩家互相利用,互相托舉。

  賈史王薛。

  本是四個家族的排名。

  如果以權勢而論,曾經排名第一的家族賈家,早已經不如現在的王家,而史家,單以官職權勢而論,也要排在王家之後。

  史家現在一門雙侯。

  權勢上,不如他王子騰。

  可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並不穩固。一直以來,王子騰都是耗損極大精力、物力維持著各種關係。開支,可想而知權勢有多大。

  維繫著關係,可不僅僅是嘴上維繫。

  靠著真金白銀!

  王家如果還是當年最輝煌的時候,東海缺少白玉床,龍王來請金陵王,又何至於,將妹妹嫁給賈政,侄女嫁給賈璉?

  王子騰有自己的算計。

  如今,他的算計,因為賈琿的出現,不斷出現波折。

  「賈琿啊!」

  王子騰嘆息一聲,又咬牙切齒:「如果不是你,我如何現在這般為難?」

  眼看著就要過年,他回京述職,本想著帶走一筆銀子。

  現在。

  銀子沒有拿到,他又如何過年前後,與那些世交之族,結交的權貴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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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王仁,最近也是送來的銀子少了太多。」

  王仁是如何賺銀子的?

  這個一無是處的紈絝,說他是紈絝,都是抬舉。

  紈絝還都有一技之長呢。

  他這個侄子,就是一個典型的不務正業。而他,還必須要疼著,寵著,因為這個侄子,能為他帶來銀子。

  比他的兒子有能為。

  這些年,他一直都是攜帶家小,在外居住。

  整個家業,似乎大幅度下滑。

  他的妻子,王宅的管家太太,治理後宅能力有些弱。

  「老爺!」

  王宅的管家,這時候匆匆跑了進來:「仁大爺被抓了!」

  「什麼?」

  王子騰被嚇了一跳:「誰抓的?因為什麼被抓?」

  京城的衙門,哪個不知道王仁是他侄兒?

  誰敢抓王仁?、

  這是不給他臉,這是打他的臉!

  管家語無倫次,結結巴巴的回答:「據說是因為參與販賣人口一案,是由定南侯親自帶著兵馬,到處抓捕販賣人口的人,仁大爺就是被錦衣衛東司房抓走的。」

  「這個畜生!」

  王子騰這一聲怒罵,不知道是罵誰的。

  可能是王仁參與到了販賣人口一案。

  可能是罵,曾經那個怯怯弱弱,對他畢恭畢敬,現如今對他冷言冷語,完全沒有敬意的賈琿:「準備快馬,我要入宮請罪!」

  「另外,拿著我的令牌,去榮國府尋政老爺,讓他管教一下自己的兒子!」

  這個畜生。

  當真不顧念半點舊情?

  如此肆意妄為?

  令牌,是為了防止宵禁的時候,被五成兵馬司的人阻攔抓捕。

  管家趕緊動身。

  而此時榮國府中,榮國府的主子們,都還沒有休息。

  今天,剛剛將賈蓉與賈薔棺槨送去鐵檻寺。寧府算是廢了,賈珍降了爵位,死了兒子,更是自暴自棄。

  最近都沒有醒過酒。

  榮國府的人,也是憂心忡忡。

  賈家寧榮二府守望相助,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寧府勢弱,連帶著榮國府也受到了影響。

  賈珍整日酗酒。

  而作為家族長輩的賈赦與賈政,不得不為寧府子嗣延續考慮。賈赦基本不插手,賈政最為積極:「璉哥兒,你也見到了敬老爺,敬老爺如何說?」

  賈璉苦笑一聲:「老爺應該知道,敬老爺一心求仙問道,煉製仙丹以求飛升,那裡有心情管這些俗事。」

  不要說兒子了,就算是孫子死了都沒有露面。

  賈赦瞟了一眼賈政。

  要不是這位正人君子偷了嫂子,被敬老爺抓了個正著,敬老爺何至於本就是家族命運壓在肩上,曾經站錯隊之後,本就壓力很大,因為妻子養了小叔子,才心灰意冷,出家做道士?

  自己造的孽。

  自己收拾!

  要不是自己這位好弟弟,將最出息的兒子斷了關係,逐出族譜,何至於賈家被賈琿針對?

  加入錦衣衛?

  那是天子親軍!

  這邊賈琿加入天子親軍,下一刻,就被斷絕父子關係,逐出族譜,這是打了皇帝的臉,這是大不敬!

  的確是因為錦衣衛的存在,官宦勛貴無不忌憚。

  但是不考慮天子親軍這一層關係,也是失智。

  鬧吧。

  使勁鬧騰!

  看看老國公與老太太,最寵愛的兒子,認為最有出息的兒子,如何帶領賈家興盛。

  鬧騰的越狠,越可以看出誰最無能。

  「唉。」

  賈政嘆息一聲,今日從鐵檻寺回來的時候,賈政都在考慮寧府未來傳承的事。

  要是賈蓉與賈薔,還能留下一個,寧府也不至於絕了後。

  偏偏都死了。

  「珍哥兒年歲還不是很大,也不是沒有機會。」

  賈珍正室還年輕。

  還有幾房妾室。

  調理一下身體,也不是沒機會再生幾個:「再過幾年,要是真的沒有機會,就不得不考慮一下,讓珍哥兒,從族中過繼一個。」

  這才是賈政真正的目的!

  過繼?

  過繼誰?

  哪一個賈家子弟?

  賈珍是族長。

  是整個賈家的嫡長一脈。

  豈能當真絕了後?

  絕了後之後,家族祭祀誰來主祭?

  賈赦看了一眼賈政,不知道自己這個弟弟,又在謀劃著名什麼?

  別以為讀聖賢書的政老爺,就是一個真正的正人君子,就真的明悟了聖賢道理。年輕時候的他,詩酒放誕,賈珠與賈寶玉,就像極了他這個好弟弟。

  假正經。

  他處處謀劃,不然榮府的管家權,整個家業,如何落到了他的手中?

  這一次,又在謀劃寧府。

  過繼?

  過繼誰?

  至少對於賈珍來說,應該過繼一個晚輩,而京中十二房中,草字輩的小輩,哪一個年齡最適合過繼寧府,做賈珍的兒子?

  仔細推敲下來,各方面綜合考量,過繼的子嗣,能夠將寧榮二府聯繫起來,血脈親緣還不能疏遠。

  賈赦眸子裡藏著一抹深意。

  賈璉嘴快:「要說最適合的,莫過於蘭哥兒。」

  賈政臉色有些不自然,低喝一聲:「蘭哥兒是我二房嫡長孫,豈能過繼過去寧府?」

  賈赦內心嗤笑。


  過繼過去,沒有爵位,守著那些家業,也可以錦衣玉食。

  最主要的是,過繼過去,就是宗子,是未來族長!

  「老爺。」

  賴大在外面稟報:「王宅的管家老張來了。」

  「老張來了?」

  賈政沉吟一瞬:「這大半夜的,老張來做什麼?讓他進來。」

  王子騰在今日,還曾路祭。

  也見過面,現在大半夜的,讓老張前來,必然是有要事。

  老張進來之後行了大禮:「小的拜見大老爺、二老爺、璉二爺。」

  賈政詢問:「兄長讓你這大半夜的來這裡做什麼?」

  老張起身後,弓著身子:「我家仁大爺,被定南侯抓走,老爺因此憂心,讓小的前來轉告二老爺,多管教一下自己的兒子。」

  賈赦臉色古怪起來。

  這個王子騰不會是腦子不好使?

  現在賈琿已經被斷絕父子關係,逐出族譜,律法上已經不是賈家人,不是賈政之子。

  道德上可以譴責。

  但是實際上,政老爺哪有權力過問?

  賈政臉色有些陰沉下來。

  他要是能夠管教賈琿,何至於寧府淪落到現在這種地步,榮府又何至於成為神京城笑柄?

  他也想要管。

  他更是想要與賈琿緩和關係,甚至將賈琿名字,重新錄入族譜,單開一頁也行。

  畢竟,定南侯著這個爵位,足夠單開一頁。

  只是。

  他想歸想。

  可他。

  做不到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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