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命案中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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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0章 命案中相遇

  「相公,這衣服好看嗎?是不是太短了,衣服褲子都很短,根本蓋不住身子呀……」

  香菱捧著手裡的小包袱,疑惑的打量著岳凌。

  方才她去試穿這些衣服的時候,試得是臉紅心跳。在她心目中,這哪是衣服,簡直是有傷風化。

  軟軟糯糯的香菱,事事也只能應岳凌的心意。

  憋了一路,她才猶豫著問了一句。

  「不穿出門不就好了?」

  香菱臊了個紅臉,又垂下了頭,不敢說話了。

  本以為去裁縫店能滿載而歸的,可試著做了幾件衣服之後,岳凌卻發覺並不能達到自己的要求。

  一些蕾絲邊之類的裝飾,又不好與店家描述,還是得找個精通女紅的姑娘來,試著做一做。

  不知道鶯兒能不能做得來。

  據岳凌所知,鶯兒主要擅長的是打絡子,編織一類的精巧物事,要說女紅,可能也沒那麼突出。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日後再說吧。」

  兩人攜手同行,氣氛雖有些尷尬,可到了沈家的宅院前,都是愣了愣。

  入眼是門前打起了白幡,往來之人正操持著下葬的事宜。

  「有人死了?」

  岳凌上前詢問後才得知,原來也不是算什麼大事,並不是主人家的誰死了,只是院裡的一個護院意外死了。

  只是這護院與岳凌還有幾分淵源,恰是昨日曾與他比試過的人。

  香菱一臉擔憂的望向岳凌,不知他入門會不會被人針對。

  而岳凌是十分坦然,他下手有輕有重,若不是手下留情,當場就能將其了結了性命。

  更何況,岳凌的身份未有暴露,也有柳湘蓮的名聲在,誰人會輕舉妄動。

  兩人進門,便見得院內停了一口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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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對岳凌頗有好感的護院頭頭上前道:「今早他們出去做生意,回來的時候路過河邊,是他失足掉了進去,被水草纏住了頭,在水底憋氣而死,和柳兄弟沒什麼相干。」

  「生死有命,也只能說他是個運氣不好的,該有此劫。」

  岳凌點點頭,不置可否。

  又見得場間多了一個僧尼,持著經文,在棺前超度。

  認真看了兩眼,確是一個帶髮修行的女尼,就是今早和香菱從山門外看見的那兩位女尼其中之一。

  見岳凌直眼看著女僧人,護院頭領以為是岳凌見有女尼做法事以為稀奇,便與之介紹道:「這位是近來頗有名聲的蟠香寺的師父,今日恰好遊行至此處,便行善事,來做法事超度死者。」

  「師父心懷大慈悲,自願前來誦經,實在不是虛有名聲。」

  岳凌頷首不語。

  女尼焚香、誦經,熟練的搖鈴,敲起木魚來。

  岳凌立在其身後,輕聲問道:「沈家主呢?」


  「做法事一般都是有個小師父打下手吧,一個師父單獨做法事,倒是有些罕見。」

  護院頭領道:「柳兄弟行走江湖,見多識廣,還真是這個道理,只不過那位小師父似是初次下山門,見了死人身體不適呢。」

  岳凌又是點頭。

  來到女尼身旁,在香壇中,置了三根香,算是告慰死者,再認真的打量了遍女尼,目光漸漸落在了她只露出一截的纖縴手指上。

  持著木魚槌,有節奏的敲擊著,但指尖依稀能分辨出有勒紅的痕跡。

  這直接觸發了岳凌的職業病,想要開棺驗屍。

  只是他如今在此處的身份不適,便也打消了這個念頭。

  與香菱簡單耳語幾句,讓她回去和內幃里的長輩晨昏定省,岳凌再與那護院問道:「沈家主的書房在何處?我去裡面等著他回來,有些事想要商議。」

  女尼的身子微微一顫,敲打木魚的聲音有了些許紊亂,只是這微不可查的變化,便讓有心試探的岳凌盡收眼底。

  岳凌的眼神又眯了眯,復又看向護院。

  護院抬手請道:「好,柳兄弟隨我來吧。」

  ……

  沈家書房內,妙玉上下翻找著。

  她此行為的就是沈家的帳目,而當下正是最好的可乘之機。

  沈家外院都在籌辦死者的喪事,而沈家主本人又不在家中,這書房內外完全沒有防備。

  沈家與徐家往來親密,這是妙玉在徐家就探知到的消息了。

  只要在沈家的帳目上,能查到些許貓膩,能指向徐家的作為,那就更能為之後的查案提供方向和證據。

  沈家並不是暗中行事的秘密組織,而是擺在明面上的執行者,帳目上不可能做得天衣無縫。

  妙玉深以為然。

  書房總共分了內外兩間,外面便是不大不小的會客室,擺茶案和幾方書櫃,是日常待客之所。

  內間則擺了大條案,文房四寶不缺,是處置事務之地。

  案後還有一張小榻,床幃皆是捲起,為臨時休憩之所。

  妙玉徑直來到內間,極有目的性的摸著各處抽屜,翻找著寫有近來沈家帳目的帳本,然而卻是了無所獲。

  做這等行竊之事,妙玉的內心再平靜,此刻也是緊張的手心冒汗。

  妙玉深吸了口氣,掃視周遭,見得床榻上枕頭似是隆起些高度。伸手一探,妙玉眉間一喜,果真摸到一本書冊。

  取出一觀,上面未有扉頁標識,等打開之後,恰恰是妙玉要找的帳目。

  妙玉心喜非常,正當要出門時,卻聽廊道里傳來了交談聲。

  是兩個男子的聲音。

  妙玉心下大驚,「沈家家主這麼快就回來了?不可能啊,當是才出去沒多久,也就是剛到坊市上的模樣。」

  妙玉本是算準了時間,卻不想出了這等意外。

  「許是忘記了什麼東西回來拿,我先將帳目放回去吧。」

  心中打定了主意,妙玉的動作也十分輕盈,躡手躡腳的將房內恢復原狀,便下意識的躲進了床底,靜等著外面安定下來。

  「柳兄弟,家主他去了坊市收糧,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收糧?沈家不是耕田大戶嗎?怎得不賣糧,還要收糧。」

  「柳兄弟有所不知,沈家雖是耕田大戶,但是如今也沒田產呢,還得過上幾個月。上一年的餘糧,不少都賣去了杭州,這才讓夏秋之交少了糧。」

  護院一面解釋著,一面又與岳凌道:「柳兄弟先在這邊候著,我遣個小廝來倒水。」

  岳凌擺擺手道:「不用麻煩了,我且候一會兒,若是太久了,便先回房了。」

  聽得二人的對話,躲在床榻之下的妙玉深深嘆了口氣。

  按照他們所說,妙玉總還有逃出去的機會。只是不知邢岫煙能拖多久,她對佛法也不甚熟悉,念經若是有了紕漏,被人察覺就不好了。

  如今她只能期待,這個所謂的「柳公子」能夠早點回去,別在這裡壞她的好事。

  帳本就在眼前了,已經是向尋找關鍵證據更進一步了。

  房裡傳來了腳步聲,妙玉趕忙屏住了呼吸,不再胡思亂想。

  岳凌打量著房裡的一切,鋪設裝飾,的確要簡樸許多。

  除了線狀的書籍列的齊整,房裡也沒有多餘的字畫作為裝飾,便看出這沈逸書不是個附庸風雅之人。

  岳凌是見過真正的附庸風雅之人的。

  就說榮國府的賈政,書房裡陳列著各式的古董古玩,字畫書卷,那種精心設計之下,要彰顯自己目的人,實在讓岳凌喜歡不起來。

  會客廳上沒什麼稀奇的,岳凌繼續往房裡走著。

  方才那女尼下意識的緊張,似是直接告訴了岳凌答案,這裡會有蹊蹺。

  會客廳沒有,那就在內室了,總之書房沒有後門,是跑不掉的。

  說來也是好笑,兩個女尼設計殺死沈家的護院,為的或許是沈家的一物,事情還真是越來越撲朔迷離了起來。

  且不說在外面的聲望,僧尼的身份,與她們的所作所為,也太過大相逕庭了。

  岳凌哪會提不起解密的興趣。

  踏著步子,岳凌來到內室。沒太客氣的,岳凌直接坐了主人家的位子,便在長案上翻起了書卷。

  床榻之下的妙玉,偷偷打量著這一切,分辨出這人曾與她有過一面之緣,正是清早見過。

  「怎得是這個登徒子,清早撞見時,就感覺他是不懷好意。真真不懂規矩,怎得隨意翻閱主家的東西,還就坐在主家的位子上。」

  「看來也不是個好物。」

  妙玉全然忘了,她才是進來行竊的那一個,繼續注視著岳凌的所作所為。

  房裡沒有能藏匿的地方,岳凌一進內室就一覽無餘了。

  目標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床榻,要說能藏人,除了這裡也別無他選,岳凌心知肚明。

  坦然坐來了桌案邊,岳凌隨心所欲的翻閱,但心思完全不在書卷上。

  岳凌五感本就比常人更敏銳,離近了床榻,當即便探知到床下有人了,只是一時還沒下手將其捉出來罷了。

  如今,岳凌沒想到的,是女尼為什麼事而來,混入沈家又有什麼目的。

  翻找了一通,沒察覺出什麼異常。

  直到岳凌也看到了床榻上,另有一本書冊。

  岳凌又坐在了床榻上,隨手翻閱,見得是一本帳目。

  「隆祐三年,九月十九,稻穀販杭州兩百石,獲銀一千二百兩。」

  一石糧食六兩銀子,已經算是高價販糧了。

  「隆祐四年,春,徐家借銀三千兩,待還……」

  岳凌將帳目合了起來,復歸了原位,「沈家的確與徐家有牽扯,看來還是要小心應對啊。」

  嘆出一口氣,岳凌倏忽開口道:「大師為何還不現身?還要躲多久才肯見面?」

  躲在床底的妙玉,瞳孔猛地一縮,心下駭然。

  但她依舊不為所動,她一行未有任何漏洞,不排除這個登徒子在詐她,自己應聲跳出來才是傻。

  妙玉輕輕扶了下胸口,只感覺心臟跳的劇烈,連帶著呼吸也粗重了幾分。

  就在妙玉還瞪大眼睛,警惕的望著外面時,卻是有一張臉映入眼帘,倒懸著與其對視。

  「大師,這房裡就我們兩個人,你難道沒聽見嗎?」

  妙玉驚得彈起了身,然而腦袋頂在床底,磕得她頭中片刻眩暈,不由得驚叫出聲。

  岳凌眼疾手快,當場將她撈了出來,一雙大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威脅道:「別出聲,你若是出聲,我現在就將你交給沈家。」

  「聽明白了?」

  妙玉紅著眼睛點了點頭。

  岳凌鬆開手後,又問道:「你們真是蟠香寺的女尼?」

  妙玉答道:「我是,她不是。你若想為難,只為難我一個就是了,切勿為難於她。」

  岳凌不禁笑道:「你偷竊,她也是從犯。若是交給官府,她也會一併入獄的。便是不治偷竊之罪,那害了宋二郎性命的事,也不能不追究吧?」

  妙玉瞳孔又是一縮。

  她們行事極為機密,周遭又無人,這少年又是去寺里焚香的,他如何得知?

  妙玉沒吭聲,岳凌又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待我們換個地方,再細細盤問你們兩個。」

  妙玉欲哭無淚,原以為事情不成,敗露也不過被治下罪過身死罷了。

  卻不想落入歹人之手,把柄還被拿捏的精準,她更無處求助,只能任由這歹人施為。

  這豈不是還不如死了乾淨?

  ……

  「師父,這經文還要念多久?他無父無母的,也沒個一官半職,只是念一念超度了也就夠了吧。」

  「便是他來世投胎個畜生,也沒旁人在意的。」

  停喪在大門口,的確晦氣,又擋了旁人的出路,誰人也都不方便。

  若不是有師父不要銀兩,來行善舉,這種客死他鄉的江湖人,能有口棺材都是主家有情有義了,哪用操辦喪事。

  可邢岫煙還沒見到妙玉出來,她若是走了,妙玉陷在裡頭,豈不是大禍事。

  但眼下,邢岫煙也拖不下去了。

  從蒲團起身,收起法器,邢岫煙單手行禮道:「阿彌陀佛,此施主生前造下殺孽過多,故此用得時辰才長久些。願他改過自新,來生能有開悟,皈依佛門,洗清前世罪孽。」

  聽師父說的有理有據,還斷言宋二郎有殺孽,周遭人盡皆不抱怨了。

  極為尊重的與女師父還禮。

  「是我等小人之心了,還望師父莫要見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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