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安頓
第173章 安頓
幾場春雨過後，京西的山巒被洗出層層疊疊的嫩綠。
黑山坳深處，新遷來的三戶莊戶已安頓下來，讓這處沉寂多年的山坳多了幾分煙火氣。
這日，一輛青帷小車碾過泥濘漸乾的小路，悄然駛入坳內，賈璟帶著賈菌母子，踏上了這片剛剛完成初步清理的土地。
賈菌比在學堂時瘦了些，眼神帶著點好奇與忐忑，看著馬車外眼前陌生的田地，以及遠處那幾戶正小心翼翼朝這邊張望的莊戶，下意識地拽了拽賈璟的袖子：「璟叔，這————
這就是你讓我來的地方？」
「不錯，這便是黑山坳。」
賈璟看了看坐在對面的婁氏，認真道：「日後還需嫂子多照看一二，我怕賈菌年紀小，一個人管不住下面的莊戶。」
婁氏聞言，心中踏實不少，她原本得了這消息還擔心兒子會在這陌生的莊子上受人蒙蔽，如今聽得賈璟這般細心安排，竟是考慮到了這一層，她連忙欠身，語氣誠摯：「璟哥兒快別這麼說，你為菌兒這般苦心安排，給他尋了這樣一條實在的路走，我們母子感激不盡。我能幫著看看，那是應當應分的」
賈璟點頭：「有嬸子這句話，我便放心了，眼下地方也到了，咱們先下去看看。」
三人下了車，賈菌好奇地四下張望，婁氏則穩重許多，目光已開始打量那幾間修葺一
新的房舍，以及遠處候著的莊戶們，心裡默默盤算起日後如何安排。
「第一，也是頂要緊的一條，無論你往後試種什麼新作物，每一類，甚至同一類作物不同的種子，都必須分開地塊種植。彼此之間務必界限分明，絕不能混了，而且從今日起每一塊地，你都要給它建立戶冊」，以記錄原本土質如何、何時下種、種子來源、耕種方式等等，越詳細越好。」
賈璟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茫茫一大片天地，這四五十畝地真要按璟叔的要求詳細記錄，只怕得有的忙了。
「還有，我雖不需要你像那些莊戶一樣日日下田勞作，但是這每一樣作物如何耕種，你還是要親身學會，日後我會檢查，你莫想著矇混過關。」
賈菌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怕學不來，但看到賈璟平靜而帶著期許的目光，話又咽了回去，只是短短嘆了口氣。
賈璟這話並非刻意刁難，若這幾樣作物真能在賈菌手中試出些名堂，未來他自會上報朝廷，為賈菌請賞，屆時朝廷若派人下來核查，問起耕種細節、產出數據，乃至其中遇到的難題與解決之法，賈菌若只能說出個囫圇大概，或全然依賴莊戶，其功勞分量與可信度必然大打折扣。
唯有他親身參與，通曉全過程，才能言之有物，對答如流，這功勞才能坐得實在，這是為賈菌的長遠計，不得不嚴。
「至於每次收穫後擇優為種，你也要多與莊戶商量，若是莊戶之間有分歧也無妨，讓他們分別按自己路數即可，待到下次收穫自有高下分曉————」
賈菌聽著賈璟說得頭頭是道，忍不住問道：「璟叔，你怎麼這般熟稔，一套一套的，難不成————以前你也種過地？」
賈璟聞言失笑，指了指向遠處那些正恭敬等候的莊戶：「真正會種田的是他們，我方才說的那些是思路，是虛的，而他們肚子裡裝的才是實的，日後在這莊子上，你要與他們好好相處，多聽，多看，多請教，切不可擺主家管事的架子。」
賈菌聽了，連連點頭。
賈璟見他聽進去了，話鋒卻微微一轉，帶上一絲告誡：「不過莊戶人多，心思也雜，你又是初來乍到，難免有人欺生或是暗中耍滑藏奸。你若是發現有人敷衍差事，或是結夥排擠————你暫且先莫要聲張，去和你娘商量著來，若是覺得不好處理就直接來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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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菌先是一愣，隨即恍然，鄭重應道：「璟叔放心，我會用心學種地，也會多留個心眼，有什麼事一定先記下，告訴你或我娘，絕不自作主張。」
交代完畢，賈璟不再多言，領著賈菌回到婁氏身邊：「菌哥兒管理這處田莊是正經差事，除卻府里公中按例該發給管事子弟的月例外，每月我再從私帳里另支一份給他。」
婁氏聞言，又是感激又是惶恐，忙道：「這如何使得，璟哥兒你安排差事已是天大的恩情，怎好再讓你破費————」
賈璟擺了擺手，示意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諸般事務，從田莊章程、人事安排到銀錢支用，皆已一一分說明白。
日頭漸漸西斜，山坳里光影拉長，遠處的莊戶們已開始默默收拾農具，準備歇工。
賈璟見時辰不早，便不再耽擱，對賈菌最後囑咐道：「按我說的一步步去做便是，平日農事上有了心得或是難處，多寫信託人捎給我。」
「曉得了。」
賈璟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上了馬車。
周觀輕揚鞭子，青帷小車緩緩啟動，碾過新辟的土路，駛向山坳出口。
賈菌拉著母親的手，站在田埂上，一直目送馬車變成一個小點，最終消失在蒼茫的暮色與山道轉彎處，心中充滿了對明日既忐忑又憧憬的複雜情緒。
馬車出了山道，上了稍顯平坦的官道，速度便快了些。
賈璟靠坐在車內，微閉著眼，將黑山坳的布置、賈菌母子的安置又在腦中過了一遍，自覺暫無疏漏，心下稍安，正想著回府後還需處理哪些瑣事。
不料，馬車剛行至離城門尚有二三里處，前方忽然來人將馬車攔下。
賈璟察覺動靜，掀開車簾望去，只見攔車的是兩個小太監。
其中一人搶上前幾步，急說道：「殿下有急事，命您無論如何，即刻入宮覲見！」
賈璟瞧了一眼天色，現下已入黑夜，雖不知曉太子所為何事。
但還是點了點頭，應聲道：「行，我即刻入宮。」
幾場春雨過後，京西的山巒被洗出層層疊疊的嫩綠。
黑山坳深處，新遷來的三戶莊戶已安頓下來，讓這處沉寂多年的山坳多了幾分煙火氣。
這日，一輛青帷小車碾過泥濘漸乾的小路，悄然駛入坳內，賈璟帶著賈菌母子，踏上了這片剛剛完成初步清理的土地。
賈菌比在學堂時瘦了些，眼神帶著點好奇與忐忑，看著馬車外眼前陌生的田地，以及遠處那幾戶正小心翼翼朝這邊張望的莊戶，下意識地拽了拽賈璟的袖子：「璟叔，這————
這就是你讓我來的地方？」
「不錯，這便是黑山坳。」
賈璟看了看坐在對面的婁氏，認真道：「日後還需嫂子多照看一二，我怕賈菌年紀小，一個人管不住下面的莊戶。」
婁氏聞言，心中踏實不少，她原本得了這消息還擔心兒子會在這陌生的莊子上受人蒙蔽，如今聽得賈璟這般細心安排，竟是考慮到了這一層，她連忙欠身，語氣誠摯：「璟哥兒快別這麼說，你為菌兒這般苦心安排，給他尋了這樣一條實在的路走，我們母子感激不盡。我能幫著看看，那是應當應分的」
賈璟點頭：「有嬸子這句話，我便放心了，眼下地方也到了，咱們先下去看看。」
三人下了車，賈菌好奇地四下張望，婁氏則穩重許多，目光已開始打量那幾間修葺一
新的房舍，以及遠處候著的莊戶們，心裡默默盤算起日後如何安排。
「第一，也是頂要緊的一條，無論你往後試種什麼新作物，每一類，甚至同一類作物不同的種子，都必須分開地塊種植。彼此之間務必界限分明，絕不能混了，而且從今日起每一塊地，你都要給它建立戶冊」，以記錄原本土質如何、何時下種、種子來源、耕種方式等等，越詳細越好。」
賈璟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茫茫一大片天地，這四五十畝地真要按璟叔的要求詳細記錄，只怕得有的忙了。
「還有，我雖不需要你像那些莊戶一樣日日下田勞作，但是這每一樣作物如何耕種，你還是要親身學會，日後我會檢查，你莫想著矇混過關。」
賈菌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怕學不來，但看到賈璟平靜而帶著期許的目光，話又咽了回去，只是短短嘆了口氣。
賈璟這話並非刻意刁難，若這幾樣作物真能在賈菌手中試出些名堂，未來他自會上報朝廷，為賈菌請賞，屆時朝廷若派人下來核查，問起耕種細節、產出數據，乃至其中遇到的難題與解決之法，賈菌若只能說出個囫圇大概，或全然依賴莊戶，其功勞分量與可信度必然大打折扣。
唯有他親身參與，通曉全過程，才能言之有物，對答如流，這功勞才能坐得實在，這是為賈菌的長遠計，不得不嚴。
「至於每次收穫後擇優為種，你也要多與莊戶商量，若是莊戶之間有分歧也無妨，讓他們分別按自己路數即可，待到下次收穫自有高下分曉————」
賈菌聽著賈璟說得頭頭是道，忍不住問道：「璟叔，你怎麼這般熟稔，一套一套的，難不成————以前你也種過地？」
賈璟聞言失笑，指了指向遠處那些正恭敬等候的莊戶：「真正會種田的是他們，我方才說的那些是思路，是虛的，而他們肚子裡裝的才是實的，日後在這莊子上，你要與他們好好相處，多聽，多看，多請教，切不可擺主家管事的架子。」
賈菌聽了，連連點頭。
賈璟見他聽進去了，話鋒卻微微一轉，帶上一絲告誡：「不過莊戶人多，心思也雜，你又是初來乍到，難免有人欺生或是暗中耍滑藏奸。你若是發現有人敷衍差事，或是結夥排擠————你暫且先莫要聲張，去和你娘商量著來，若是覺得不好處理就直接來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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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菌先是一愣，隨即恍然，鄭重應道：「璟叔放心，我會用心學種地，也會多留個心眼，有什麼事一定先記下，告訴你或我娘，絕不自作主張。」
交代完畢，賈璟不再多言，領著賈菌回到婁氏身邊：「菌哥兒管理這處田莊是正經差事，除卻府里公中按例該發給管事子弟的月例外，每月我再從私帳里另支一份給他。」
婁氏聞言，又是感激又是惶恐，忙道：「這如何使得，璟哥兒你安排差事已是天大的恩情，怎好再讓你破費————」
賈璟擺了擺手，示意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諸般事務，從田莊章程、人事安排到銀錢支用，皆已一一分說明白。
日頭漸漸西斜，山坳里光影拉長，遠處的莊戶們已開始默默收拾農具，準備歇工。
賈璟見時辰不早，便不再耽擱，對賈菌最後囑咐道：「按我說的一步步去做便是，平日農事上有了心得或是難處，多寫信託人捎給我。」
「曉得了。」
賈璟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上了馬車。
周觀輕揚鞭子，青帷小車緩緩啟動，碾過新辟的土路，駛向山坳出口。
賈菌拉著母親的手，站在田埂上，一直目送馬車變成一個小點，最終消失在蒼茫的暮色與山道轉彎處，心中充滿了對明日既忐忑又憧憬的複雜情緒。
馬車出了山道，上了稍顯平坦的官道，速度便快了些。
賈璟靠坐在車內，微閉著眼，將黑山坳的布置、賈菌母子的安置又在腦中過了一遍，自覺暫無疏漏，心下稍安，正想著回府後還需處理哪些瑣事。
不料，馬車剛行至離城門尚有二三里處，前方忽然來人將馬車攔下。
賈璟察覺動靜，掀開車簾望去，只見攔車的是兩個小太監。
其中一人搶上前幾步，急說道：「殿下有急事，命您無論如何，即刻入宮覲見！」
賈璟瞧了一眼天色，現下已入黑夜，雖不知曉太子所為何事。
但還是點了點頭，應聲道：「行，我即刻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