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可卿勸鳳姐走正途,潑天軍功萬事俱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22章 可卿勸鳳姐走正途,潑天軍功萬事俱備

  話說鳳姐正自氣得臉色煞白,忽聽門外有人笑道:「嬸子在屋裡做什麼呢?大老遠就聽見你嚷。」

  帘子一掀,卻是秦可卿款款走了進來。

  鳳姐忙強撐起身子,掠了掠鬢髮,笑道:「可兒來了,快坐。平兒,倒茶來。」

  又上下打量笑道:「和老太太見禮了沒?怎麼這些日子在大內養的不錯,這對寶貝兒怎得又大了一些。」

  「自然是先去給老太太見禮了!」秦可卿細細打量鳳姐,見她眼圈微紅,鬢髮散亂,知道有事強撐,便收了笑,道:「嬸子,你這是怎麼了?我瞧你氣色不對,眼圈也青了,可是身上不好?」

  鳳姐道:「沒什麼,這幾日事多,累著了。」

  秦可卿哪裡肯信,伸手握住鳳姐的手,只覺冰涼,便道:「你哄我呢。你素日多剛強的人,如今這般模樣,必定是出了大事。咱們間還有什麼瞞的?」

  鳳姐被她這一握,又聽她軟語溫言,眼眶一熱,幾乎落下淚來,強笑一下說道:「可兒,我實不瞞你。我家那個,他在外頭養了個外室,還瞞著我,我————我白替他操持這個家,他倒在外頭干出這種沒臉的事來!」

  秦可卿聽了,也吃了一驚,沉吟半晌,方嘆道:「這倒是想不到的事。二爺瞧著雖有些荒唐,也不至於這般大膽。」

  鳳姐冷笑道:「他有什麼不敢的?我如今算是看透了,男人家,你越把他當人,他越往你頭上爬。」

  秦可卿見她氣恨難平,便勸道:「嬸子,你且消消氣。事情既已出了,光惱也無用。

  你打算怎麼辦呢?」

  鳳姐咬牙道:「怎麼辦?我自然要給他個厲害瞧瞧!把那起子狐媚子攆的攆,打的打,叫她們知道我的手段!」

  秦可卿搖頭道:「使不得。你如今身子本就再養病,再動大氣,傷了根本,可不是玩的。況且你若鬧得大了,老太太太太面上也不好看。」

  鳳姐聽了,忽地嘆了口氣,望著秦可卿道:「可兒,我不如你。你瞧你,生得這般絕色人品,又溫柔又妥帖,又遇上一個不嫌棄你身份一心疼你的大官人,如今便連宮裡的皇后娘娘都對你另眼相看。你天生就是人人都愛的。我呢?我不過是替人做嫁衣裳,累死累活,到頭來落個沒趣。」

  秦可卿聽了,想到自家男人,臉上微微一紅,低頭道:「嬸子,你這話說得我沒處站了。我有什麼好?不過是運氣好些遇上個珍我愛我憐我的人罷了。」

  又抬起頭來,正色道:「你莫要妄自菲薄。這府里上上下下,誰不說你是頂能幹的人?只是你太要強了,凡事不肯讓人,才把自己弄得這般累。」

  鳳姐冷笑一聲,道:「能幹?能幹有什麼用!我替他賈家操碎了心,他倒在外頭風流快活。我告訴你,我如今心裡倒有個主意,我非要帶上一群丫鬟打上門,給那女人一個厲

  害,撓她的滿臉血痕,叫她這輩子不敢再沾賈家的門!」

  秦可卿忙按住她的手,道:「你又來了。你聽我說,這世上的事,不是只有硬碰硬一條路。你若真去刁難折磨那那婦人,二爺面上過不去,心下里更要怨你,這夫妻之間何必弄得這般水火不容生死仇敵一般?你倒不如大度些,把她接進來,放在眼皮子底下。一來顯得你賢惠,二來老太太也高興,三來二爺體諒你的大度,你們夫妻關係能緩和,又何嘗不是一件幸事?」

  鳳姐聽了,默然不語,心裡翻來覆去,忽然想起自家也如此,誰又比誰清白一些!

  想到這裡,鳳姐只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燒起來,心裡卻一陣陣地發虛:他固然可恨,可自己又何嘗乾淨?這麼一想,心裡那股狠勁便泄了大半,倒生出些內疚來。

  秦可卿見她神色鬆動,又勸道:「嬸子,那外室想必也是個苦命人,被二爺哄了,未必就是她的本意。你把她接進來,好好待她,她感你的恩,自然向著你。你若把她當仇人,她便在暗處使壞,你防得了一時,防不了一世。你是個聰明人,這其中的利害,還用我細說?」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鳳姐長嘆一聲,道:「可兒,你說得何嘗不是。只是我這心裡————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

  秦可卿道:「咽不下去也要咽,你再想想,你如今身子這樣,若再氣出個好歹來,豈不是便宜了別人?你聽我的,大大方方把她接進來,把身子養好了,你鳳二奶奶的賢名傳出去,老太太只有更疼你的。若是真依你的手段....」

  秦可卿頓了頓低聲說道:「無論老太太如何疼你,二爺畢竟是他親孫子,這女人畢竟

  也是要給賈家生後的.....老太太嘴上不說...心裡怕是...

  鳳姐低頭半晌,想到賈璉那日要殺自己,也不過最後訓斥幾句,還旁敲側擊的敲打自己莫要太妒,心中一緊,終於嘆氣道:「罷了罷了,就依你。我這就叫人去收拾屋子,把她接進來。只是有一條,她進來了,得守我的規矩,若有一點不老實,我可顧不得什麼賢惠不賢惠了。」

  秦可卿笑道:「這個自然。你鳳二奶奶的規矩,誰敢不守?」

  鳳姐便叫平兒進來,吩咐道:「你去告訴林之孝家的,把後頭那三間小抱廈收拾出來,鋪蓋陳設都要新的,再派兩個妥當的丫頭過去伺候。現在就派人去接那女人進府,就說是我說的,請她進來住。」

  平兒聽了,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忙應了去了。

  秦可卿見鳳姐這般安排,點頭嘆道:「這才是你嬸子的作為。拿得起,放得下,才叫人佩服。」

  鳳姐苦笑道:「什麼拿得起放得下,不過是打落牙齒和血吞罷了。可兒,今日多虧你勸我,不然我真要做出傻事來。」

  心裡頭卻翻江倒海起來:如今自家總算對得起這賈璉了,如今不欠他的了,這般想著,心口那塊石頭仿佛鬆動了些,連帶著心子也隱隱發酸發脹,竟巴不得那大官人立時三刻就掀帘子進來,像那日一般——

  她渾身一激靈,猛地打了個寒噤,暗罵自己:怎麼又犯病了?不是好了幾日未曾出現

  幻覺?還是說今日不是幻覺?

  她咬住下唇,心裡頭翻來覆去地罵自己:王熙鳳啊王熙鳳,你真是個蕩婦!淫婦!下作坯子!

  可越罵身子越是空虛難耐,面上卻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笑道:「可兒,今日真真要謝你了。」

  秦可卿拍拍她的手,道:「你我說這些做什麼。你好好歇著,我明兒再來看你。」

  秦可卿去後,鳳姐獨自坐在房中,心裡五味雜陳。

  想自己一生要強,到頭來卻要親手把丈夫的外室迎進門來,這口氣如何咽得下?可又想想起自己,便覺得這世上的帳,原就是算不清,你欠我我欠你,來來去去,本就是一本糊塗帳。

  這時。

  林之孝家的來到跟前,鳳姐吩咐道:「你去了,只說是我請她進府里住,好好做她二奶奶身份,把話說得客氣些,別叫人覺得咱們仗勢欺人。她若問起璉二爺,你只說二爺這幾日忙,不得空。她若有什麼難處,你只管應承,回來告訴我。」

  林之孝家的應了,帶了人去了。

  至晚方見林之孝家的回來,臉上訕訕的,便問:「怎麼樣了?」

  林之孝家的道:「回奶奶的話,那女人年紀不過二十上下,生得倒齊整。起先不肯來,說不敢打擾奶奶。是我把奶奶的話細細說了,又說奶奶一片誠心,她才應了接了過來,姓柳,人稱柳二姐。」

  鳳姐忙命了人開了中門,自己換了件家常衣裳,親自迎到廊下。

  只見那柳二姐從車上下來,穿著一身素淨衣裳,頭上只插了根銀簪,低眉順眼,怯生生的。

  鳳姐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笑道:「這就是柳妹妹?果然好個齊整人兒,怪不得我們二爺念念不忘。」

  柳二姐紅著臉,低低叫了聲:「奶奶。」便要跪下去。

  鳳姐忙一把攙住,道:「快別這樣,往後咱們是一家人了,不拘這些虛禮。」說著,攜了她的手,一同往裡走。

  鳳姐一路走,一路指著園中景致與她說話,又問她平日吃什麼,用什麼,有什麼不慣的只管說。

  柳二姐初時還有些拘謹,見鳳姐這般親熱,漸漸也放開了些,低低應著。

  鳳姐把她送到後頭那三間小抱廈里,見鋪蓋陳設果然一新,丫頭們也齊齊整整站著,便回頭對柳二姐笑道:「妹妹看看,可還住得慣?若缺什麼,只管叫丫頭們來告訴我。」

  柳二姐忙道:「奶奶費心,已經太好了,我————我實在受不起。」

  鳳姐拍拍她的手,道:「說什麼受得起受不起,你既進了這個門,便是咱們家的人。

  往後有什麼委屈,也只管來尋我。」

  鳳姐說這話時,臉上笑著,心裡卻另有一番滋味。

  她看柳二姐那怯怯的模樣,倒想起自己頭一回進賈府的光景,也是這般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錯。

  可如今自己卻站在這裡,做起了賢人。

  她心裡嘆了一聲,心道:可兒說的對,給人方便,給己方便!

  面上卻越發笑得溫柔,拉著柳二姐的手,又說了好一回話,方才出來。

  回到自己房中,鳳姐坐在鏡前,道:「平兒,你瞧她如何?」

  平兒斟酌著道:「瞧著倒是個老實人。」

  鳳姐哼了一聲,道:「老實?老實能勾搭男人?」

  平兒不敢再答話。

  卻在這個時候,豐兒進來,小臉皺著也不敢說話。

  鳳姐兒拿著梳子自顧梳著頭,冷哼:「說吧,還能有再比這壞的事兒?」

  豐兒吶吶說道:「二爺讓奶奶去吩咐轎子,說是大老爺賞秋桐給他做小的了,讓奶奶去把她接來!」

  啪嗒!

  鳳姐兒梳子落在地上。

  竟真有比這還壞的事兒!

  而那頭早些時候。

  賈璉與秋桐在別院廂房裡雲雨方畢,賈璉披衣起身要走。

  秋桐卻一把攥住他衣襟,問道:「你實告訴我,外頭可養了人沒有?」

  賈璉不防她問這個,臉上訕訕的,只說:「你又胡唚什麼?我幾時在外頭有人了?」

  秋桐冷笑道:「我胡唚?你素日也不過那點子能為,如今連三兩下也沒,又不止一日兩日。你家那母夜叉與你鬥氣至今,你還有何藉口?你必定在外頭養了人,如今才這般虛飄飄的。」

  賈璉支吾道:「你別混說,叫人家聽見————」

  秋桐不等他說完,豎起兩道眉,一把揪住他衣裳:「我不管,如今我還想著做二房的,如今你倒是好,外頭養了二房,把我給丟了,你依我,便娶了我,不依,我現在就回

  老爺去,只說二爺強逼了我。看你有臉沒臉!」

  賈璉唬了一跳,忙陪笑:「好姐姐,別嚷,等我替老爺辦幾件得意的事,就討你。」

  秋桐道:「你少拿這話來哄我!你那張嘴,當日便是這般哄我,我才給了你。我告訴你,我可不是那起子糊塗人,由著你揉搓,你們父子兩一樣都是只會在門外拱的貨,一起這般耽誤我,不如放我回去嫁人。」

  賈璉急道:「我的祖宗,你小聲些!我幾時哄過你?你若不信,我明兒就回老爺去。」

  秋桐道:「你回老爺?你只怕還沒開口,老爺先問你:好好的,怎麼想起討我來了?

  你拿什麼話回?」

  賈璉一時語塞。

  正說著,只聽外面腳步響,邢夫人掀簾進來。

  兩人慌得整衣不迭,臉都嚇白了。

  邢夫人也不看秋桐,只向賈璉冷笑一聲道:「老爺找你呢,快去罷。」

  賈璉忙出了去。

  邢夫人又冷哼一聲說道:「你呢,趕緊打扮好,老爺等會有話吩咐你!」

  秋桐趕緊答應,待邢夫人走了,方慢慢理鬢,嘴裡嘟囔道:「這一家子沒個正緊玩意,這個正經婆婆,倒會裝沒事人。」

  賈璉見了賈赦,垂手侍立。

  賈赦道:「這些日子,那些事情你辦得倒還罷了。」

  賈璉忙道:「兒子不過跑跑腿。」

  賈赦點點頭,又道:「秋桐那丫頭,我瞧她倒還伶俐,就賞你作房裡人罷。」

  賈璉先是一愣,隨即喜出望外,忙磕頭道謝。

  賈赦道:「去罷!。

  賈璉剛要走,賈赦又叫住道:「回來。」

  賈璉忙站住。

  賈赦道:「你媳婦那邊,我自會打發人去說,你不必多嘴。」

  賈璉連連答應,退了出來。

  賈璉去後,秋桐進來。

  賈赦道:「日後你就跟著璉兒去賈府做小的,凡事記得留個心。璉兒和鳳丫頭房裡的

  私事,不拘是銀錢出入,還是各種小事,還有二房那邊、老太太那邊的動靜,聽見什麼,便悄悄來告訴我。不可露出馬腳。」

  秋桐大喜,連連應道:「老爺放心,奴婢曉得。奴婢這條命都是老爺的,老爺叫奴婢怎麼著,奴婢就怎麼著。」

  賈赦道:「你是個聰明的,不用我多說。只一件,鳳丫頭厲害,你凡事要格外小心。」

  秋桐道:「奴婢理會得。那一位,不過是面上厲害罷了,奴婢是老爺賞過去的,代表的是老爺,她再厲害又能如何。」

  賈赦微微一笑:「我滿意的便是你這份伶俐!」

  秋桐走後,邢夫人問:「老爺,這事不先和鳳丫頭說一聲?」

  賈赦冷笑道:「和她說?她眼裡還有我這個公公麼?這女人心都在二房那裡。男人納妾,天經地義,我做公公的親自賞人,她若敢打罵攆逐,便是打我的臉。我正要她知道,我才是她公公。」

  邢夫人道:「話雖如此,只是鳳丫頭那張嘴,怕不鬧到老太太跟前去?」

  賈赦道:「她敢!老太太如今精神短了,這些事也懶得管。再說,我賞的人,她若去鬧,便是她不賢,她這麼些日子都懷不上,我賞人為了傳宗接代,老太太再護著她,也會同意下來。」

  邢夫人道:「老爺說的是。」

  賈赦又嘆口氣:「我用意真正還不止是這個,如今府里進項一日少似一日,分到咱們這房,更是有限。你我住在這別院,竟如聾子瞎子一般。東府里抄了,寶玉被梁山拿了去,咱們都是事後才知道,將來若有個風吹草動,少了咱們的份例,可怎麼處?」

  邢夫人道:「可不是麼,前兒我打發人去那邊領月錢,等了三日才領出來,還是短了數的,一問說是老太太說什麼開源節流,讓探春三人削了削,可為何只削了我們的?」

  賈赦冷哼道:「這便是我的意思,如今李府看不起賈府,連累蘭哥兒也不得老二和老太太的意。依我,璉兒必須趕緊生一個,老太太見了重孫,心裡一樂,多少體己也就肯拿出來了。你不知道,老太太屋裡好東西可多著呢,只是一時半會不方便變賣,不然我也不會盯上鴛鴦!」

  邢夫人應道:「老爺說的是。」

  而那頭西線。

  演武罷了。

  令大官人微感訝異的是低估了這西軍的厚臉皮。

  幾位大帥面眼不見預想中的青黑惱怒,反是和一眾猛將團團圍住了那照夜玉獅子與貼風不落人兩匹帝王保,嘖嘖稱賞不已!

  那潑韓五便想伸手摸上一摸。

  卻見史文恭冷笑一聲,長槍一橫,槍尖上寒光一閃,正攔在潑韓五腕子前頭。

  「嘖!楞個小氣!」潑韓五縮回手,「摸一下便要與你睏覺不成?」

  他嘴裡罵著,腳底下卻不挪步!

  其他人眼中俱是艷羨貪慕之色,寸寸細看,直如見了稀世珍寶。

  直到史文恭收兵回營,方才戀戀不捨地散去。

  种師道欣賞完兩匹馬,搓著手湊上前來,那張老臉上難得堆起諂媚的笑紋,躬身道:「大人,那楊再興...」

  大官人眼皮也不抬:「乃本官親隨心腹。」

  种師道陪著笑,腰彎得更低:「末將自然知曉是大人的人。只是...那史文恭倒也罷了,畢竟上了些年歲。可這楊再興,如此千人敵一般的少年英雄,若只做個巡檢,剿些個雞鳴狗盜,豈非明珠暗投,大材小用了?何不——何不讓他跟著老朽在邊關歷練,也好搏個正經出身——」

  「免談!」大官人衣袖一拂。

  种師道心有不甘,緊趨兩步跟上,涎著臉再求道:「大人————」

  大官人笑道:「老相公,本官此番奉旨,乃是去與西夏議和。一旦和議成了,大宋境

  內自有嘯聚山林的強梁匪寇,足夠他活動筋骨。你這西軍大營里,卻有何等去處?西線休養生息,莫非叫他日日圍場打獵消遣不成?」

  「這——」种師道一時語塞。

  旁邊姚古接口道:「大人此言差矣!末將這邊,與那些彪悍難馴的番邦部落時有摩擦,動輒見血————」

  大官人不等他說完,朗聲一笑打斷:「姚大帥!你不提,本官倒忘了,正欲向大帥討要個人情!」

  姚古一愣:「什麼人情?」

  「本官想借王德一用!」

  「休想!」姚古鬚眉倒豎,勃然作色。

  自家還未曾開口討要楊再興,這廝竟先打起了自己摩下頭號驍將王夜叉的主意!

  那王德一身馬戰本事,說他是西軍第一猛將亦不為過,如何能隨便借的!

  大官人渾不在意,也不再提,笑道:「幾位大帥!今夜本官款待四位大帥,正有些軍務上的疑難,要當面向幾位宿將請教。」

  四位大帥對視一眼,心中俱道:果然來了!!

  是夜。

  四位大帥步入,卻不見杯盤羅列,但見當中一張大案,平鋪著一幅西夏邊陲輿圖。

  圖上兩個猩紅的硃砂標記。

  四位大帥皆是久鎮西陲,心中對西線邊境山川堡寨了如指掌,目光一觸,心中雪亮,頓時明白過來!

  永和寨!割沓城!

  四人面面相覷,原來這欽差天使打的是這般注意。

  大官人踱至圖前,笑道:「本官麾下擬了兩策。煩勞四位大帥聽一聽,看看哪個更堪用?」

  待他將兩個計策細細分說畢,帳中一時寂然。

  种師道捋了捋頷下銀髯,沉吟道:「大人明鑑,若在平日,自然是第一策穩妥。我西軍之中,通曉番語熟悉番部情形的老行伍不乏其人,詐入永和寨,倒也不難。只是——這話說來慚愧,此等瞞天過海之計,我等——少說也用過三五十遭了。」

  大官人眉峰一挑,目光掃向其餘三人。

  姚古、劉仲武、劉延慶三位大帥臉上亦不約而同露出尷尬的笑意。

  姚古接口道:「種帥所言不差。在座幾位,誰沒用過幾回?莫說我等,便是其他如折家,更早先數十年,便是我父我叔,也常常用這詐術,故而如今西夏人也學得精乖了,對入寨的番商盤查日嚴,人數也嚴加限制,每次頂多放三四十人帶著貨物進去,若是再多貨物,寧願自家派來人裝。若是憑這數十人,想要頃刻間奪下永和寨城門,或許不難,可還要死死守住,撐到我大軍趕到——如今怕是有些艱難!」

  劉仲武也沉聲道:「姚帥所言極是。城門狹窄,也展不開手腳,進了城去又不能帶兵器。守城器械又在夏兵手中,若不能瞬間制住守門兵將,驚動內城大隊人馬,便是插翅也難飛。」

  劉延慶亦點頭附和:「正是此理。況且西夏人吃過虧,如今盤查極細,城門人手也比先前多了不少!!」

  「好!好!」大官人撫掌大笑,「既如此,那便用這計!」

  「啊?!」四位大帥齊齊愕然,四雙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盯住這位心思莫測的欽差大人。

  他猶豫不決來問我們,我們等替你否了,你反倒是拿定主意了?

  大官人笑容更盛:「我只問四位大帥,今日校場上我麾下那幾把快刀,斬不斬得開他永和寨的城門?守不守得住那一時三刻?」

  四位大帥心頭劇震,白日裡那史文恭神勇無雙、楊再興槍如猛虎,還有那幾位不知名卻悍勇異常的隨從!

  若是說印象,尤其是魯智深、武松這兩個殺神,帶著那群如狼似虎的跳蕩軍,那翻廝殺,真真不算是個人!

  此等人物,莫說以一當十,便是當百也非虛言!

  姚古心頭猛地一跳,眼角不自覺地抽搐起來,自家那破了的門如今才剛剛修好,那兩條凶神搬石獅子的身影仿佛又在眼前晃動。

  他心道:有一說一,若真是那兩個殺才扼守要道——只怕兩三百精兵也別想輕易沖開!

  大官人則慢悠悠接著道:「自然,單憑我摩下那幾口快刀,人數終是單薄了些。這緊要關頭,少不得要仰仗四位大帥————今日那些猛將兒郎借本官....不....借給朝廷一用!

  屆時聚攏起的這幾十條好漢,皆是我大宋拔尖兒的敢戰士!憑這等虎狼,若還奪不下永和寨的城門,豈非天大的笑話?」

  四位大帥肚裡齊齊暗罵一聲:「好個奸猾的官兒!口口聲聲朝廷,繞來繞去,終歸還是要拖我等下水,今日演武一場,自家底牌盡出,便是想藏一些人不出力也不可能了!!」

  面上卻只能繃著,心中卻覺得這位欽差年級不大,一肚子壞水,哪裡是自家當初想得那麼簡單!

  大官人自顧續道:「城門一開,便是雷霆之勢!我等必能以最小折損,一舉拿下這永和寨!此乃其一。」

  「其二,即刻布下伏兵!同時點燃寨中狼煙!那西夏人見了求救狼煙後,這割沓城並那五千精騎豈能坐視?定傾巢來援!」

  「待其援兵撞入我伏擊圈,殺他個人仰馬翻血流漂杵——而後再詐開割沓城大門!到時,西夏這兩座互為犄角的邊陲重鎮————便是我大宋囊中之物!永和寨外那片千頃草場————豈不是給我們添了千匹上好戰馬?」

  四位大帥聞言,彼此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齊齊抱拳躬身,沉聲道:「願為大人驅策,效犬馬之勞!」

  「大善!」大官人撫掌大笑,「這兩城的功勞,本官一概不取!所有斬獲、所有捷報,盡數記在四位大帥名下!」

  四位大帥先是一愣,隨即狂喜之色再也按捺不住!

  方才還暗忖自家子弟怕是要給這位欽差大人做了墊腳石,不想轉瞬之間,這潑天軍功竟砸到了自家頭上!

  暫且不論這兩座寨城,單說這五千精騎,按照以往翻上一翻往上一報..

  嘖嘖嘖,我大宋百年難有之大捷也!

  四人齊齊喊道:「大人高義!末將等粉身碎骨,萬死不辭,但有差遣,絕無二話!」

  大官人見火候已足:「事不宜遲!請四位大帥速速回營,就在這兩日內,揀選名單,即刻按計行事!」

  「喏!」四位大帥轟然應諾,抱拳行禮之聲整齊劃一!

  心甘情願配合這位欽差大人,再無半分遲疑。

  而此時,西夏境內,正是圍獵的好時節。


  旁邊一個精瘦漢子,正是段景住。

  他覷著太子臉色,沙啞的嗓子陪笑道:「太子爺,今日天公作美,獵物也肥,小的瞧您怎地不大歡喜?」

  李仁愛聞言,怒道:「歡喜?本宮如何歡喜得起來!前些日子,那群番邦蠻子,竟敢圍了我遼將的府邸,他們歸順了西夏便是自己人,可是大門砸了,府中親眷捆了,鋼刀就架在他們全家的脖子上!若非後來賭鬥輸給了晉王王叔,只怕當場就要逼宮濺血殺人!」

  段景住笑道:「這點子小事還不好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