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探望賈家，賈母問詢
湘雲沒聽出這話里的深意，只當趙九歌答應了，高興得抱著他的胳膊跳了一下。
「我就知道九歌哥哥最好了。」
趙九歌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暱弄得有些窘，正想抽手，餘光掃到林黛玉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便只好裝作無事。
探春聽到趙姨娘也能出來，暗暗鬆了口氣，回去總算能跟賈環有個交代。
可林黛玉卻微微蹙起了眉，輕聲問了一句：「聽九哥哥這話的意思，莫不是只有她們兩人能出來？」
幾個姑娘這才反應過來，方才光顧著高興，竟把賈政和王夫人給忘了。
趙九歌也不瞞著，將皇上的口諭簡略說了。
賈老太君的誥命沒了，往後只有賈家的老太太。
至於賈政夫婦，他看了探春一眼，沒把話說盡。
可那一眼的意思，探春懂了。
她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躥上來，身子晃了晃。
賈政到底是她父親，三言兩語之間便被定了生死，她心裡一時翻江倒海，卻偏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寶釵倒是最平靜的一個，她從將此事告知趙九歌那日起，便料到了這一步。
皇家的郡主遇刺，總要有人出來擔這個罪，賈政便是最好的口子。
幾個姑娘目瞪口呆了好一陣，雲妹妹才開口問：「九歌哥哥，這事難道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麼？」
話還沒說完，便被林黛玉打斷：「行了，既然皇上的口諭都下了，雲丫頭你也別再纏著九歌哥哥了。」
雲妹妹一怔，這才想起林香雲才是那日遇刺的苦主。
趙九歌是林香雲的丈夫，若是連他都輕描淡寫地放過了賈家，那才真叫天理難容。
她垂了垂頭，低聲道：「此番倒是我孟浪了，還望九歌哥哥勿怪。」
趙九歌笑了笑，伸手將她身子扶正。
「知道錯了，還靠在我身上？多大個人了，連站都站不穩。」
湘雲挑了挑秀眉，臉上微微一紅，趕緊站直了身子，又偷偷朝林黛玉那邊瞟了一眼，見黛玉沒什麼特別的反應，這才放心地嚷嚷道：「我這還不是被九歌哥哥你給嚇的，回過頭來還怪我，惱死個人了。」
趙九歌被她這倒打一耙的本事逗得笑出了聲。
這丫頭，沒理的事都能被她說得理直氣壯。
他瞅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雲妹妹倒是快將林妹妹的本事學了一半了。」
湘雲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不明白這話什麼意思。
倒是一旁的薛寶釵捂著嘴輕輕一笑，替她解釋道：「九歌哥哥這是在說你學了林妹妹那有棗沒棗打三桿再說的本事。」
湘雲恍然大悟，偏生不惱，反而笑著對林黛玉道：「林姐姐，九歌哥哥今兒個可是在說你的壞話，我給你記上了。」
黛玉本就因趙九歌方才那句話有些羞惱，如今雲丫頭還笑嘻嘻地火上澆油，頓時瞪了她一眼：「好你個雲丫頭，若是你敢說出去，仔細你的皮。」
兩人登時鬧作一團，倒把方才那點沉甸甸的氣氛衝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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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閒聊了一陣，林黛玉便主動帶著她們去找林香雲和迎春她們了。
趙九歌正好趁著這個空當，帶著老邢往北鎮撫司詔獄去。
......
詔獄深處，霉濕的潮氣混著一股嘔吐物的酸腐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趙九歌跟著老邢走到關押賈家眾人的牢門外，一眼便瞧見賈政靠在牆上，雙目無神，臉上橫著幾道抓痕，灰頭土臉的，模樣滑稽得很。
隔壁牢房裡，王夫人臉上頂著一個紅彤彤的巴掌印，頭髮散亂，衣襟上沾著幾塊乾涸的嘔吐物。
想來趙九歌走後，這兩口子隔著牢房又大吵了一架，甚至還動了手。
賈母身上的繩子被解開了，但渾身沾滿污穢，癱在牆角，哪有半分昔日榮國府老太君的影子。
旁邊的趙姨娘倒比他們三個都精神些，一眼瞧見趙九歌，立馬湊到牢門前，「小王爺，您來了，是不是來放我們出去的。」
這一嗓子把賈母、賈政和王夫人都驚動了。
王夫人頭一個撲到牢門處，急聲道：「九歌，刺殺郡主的事與我無關，全是那窩囊廢一手謀劃的，求你明鑑啊。」
賈政聞言雙眼通紅，若不是隔著牢房，怕是當場就要撲上去撕了她的嘴。
趙九歌看著這對夫妻的醜態，嘴角微微一牽。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話當真不假。
「你覺得你還能出去？」
趙九歌看著王夫人，語氣淡淡的。
王夫人心中一寒，知道他不肯善罷甘休，頓時慌了神，聲音都帶上了哭腔：「當年的事是我豬油蒙了心，可賈家已經落到這個地步了，連大姑娘都在你府上伺候，求你發發慈悲，就饒了我吧。」
賈政卻在旁冷哼一聲，「當年的事全是這毒婦一手策劃，九歌你萬不可輕饒了她，最好拉出去斬立決，一了百了。」
他這話說得決絕，彷佛與王夫人從無夫妻之情。
王夫人登時炸了鍋，指著賈政破口大罵，「你這個廢物，我跟你好歹夫妻一場，你竟這般狠毒，簡直枉為人子。」
賈政也不甘示弱，「你這毒婦，若不是你，榮寧二府何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兩人隔著牢門對罵，越罵越凶，王夫人一口唾沫吐在賈政臉上，賈政氣得渾身發抖，偏又夠不著她。
趙九歌從牢門外看著賈政與王夫人隔著木柵對罵，心裡說不出的暢快。
當年這對夫妻在他父親含冤下獄時，一個袖手旁觀，一個落井下石，如今落到這步田地，也算是天道輪迴。
「行了，別吵了。」
賈母癱在牆角，實在聽不下去，啞著嗓子呵斥了一句。
到底是做了幾十年老祖宗的人，即便到了這步田地，那點積威還在。
賈政和王夫人互相瞪了一眼，到底沒再接著罵，只各自喘著粗氣，像兩隻鬥敗了卻不肯認輸的公雞。
賈母這才轉過頭來，目光落在趙九歌身上，清冷中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小王爺讓老婆子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想來也心滿意足了。就是不知小王爺打算何時放我等出去。」
這話一出，另外三人也都豎起了耳朵。
「我就知道九歌哥哥最好了。」
趙九歌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暱弄得有些窘，正想抽手，餘光掃到林黛玉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便只好裝作無事。
探春聽到趙姨娘也能出來，暗暗鬆了口氣，回去總算能跟賈環有個交代。
可林黛玉卻微微蹙起了眉，輕聲問了一句：「聽九哥哥這話的意思，莫不是只有她們兩人能出來？」
幾個姑娘這才反應過來，方才光顧著高興，竟把賈政和王夫人給忘了。
趙九歌也不瞞著，將皇上的口諭簡略說了。
賈老太君的誥命沒了，往後只有賈家的老太太。
至於賈政夫婦，他看了探春一眼，沒把話說盡。
可那一眼的意思，探春懂了。
她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躥上來，身子晃了晃。
賈政到底是她父親，三言兩語之間便被定了生死，她心裡一時翻江倒海，卻偏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寶釵倒是最平靜的一個，她從將此事告知趙九歌那日起，便料到了這一步。
皇家的郡主遇刺，總要有人出來擔這個罪，賈政便是最好的口子。
幾個姑娘目瞪口呆了好一陣，雲妹妹才開口問：「九歌哥哥，這事難道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麼？」
話還沒說完，便被林黛玉打斷：「行了，既然皇上的口諭都下了，雲丫頭你也別再纏著九歌哥哥了。」
雲妹妹一怔，這才想起林香雲才是那日遇刺的苦主。
趙九歌是林香雲的丈夫，若是連他都輕描淡寫地放過了賈家，那才真叫天理難容。
她垂了垂頭，低聲道：「此番倒是我孟浪了，還望九歌哥哥勿怪。」
趙九歌笑了笑，伸手將她身子扶正。
「知道錯了，還靠在我身上？多大個人了，連站都站不穩。」
湘雲挑了挑秀眉，臉上微微一紅，趕緊站直了身子，又偷偷朝林黛玉那邊瞟了一眼，見黛玉沒什麼特別的反應，這才放心地嚷嚷道：「我這還不是被九歌哥哥你給嚇的，回過頭來還怪我，惱死個人了。」
趙九歌被她這倒打一耙的本事逗得笑出了聲。
這丫頭，沒理的事都能被她說得理直氣壯。
他瞅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雲妹妹倒是快將林妹妹的本事學了一半了。」
湘雲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不明白這話什麼意思。
倒是一旁的薛寶釵捂著嘴輕輕一笑，替她解釋道：「九歌哥哥這是在說你學了林妹妹那有棗沒棗打三桿再說的本事。」
湘雲恍然大悟，偏生不惱，反而笑著對林黛玉道：「林姐姐，九歌哥哥今兒個可是在說你的壞話，我給你記上了。」
黛玉本就因趙九歌方才那句話有些羞惱，如今雲丫頭還笑嘻嘻地火上澆油，頓時瞪了她一眼：「好你個雲丫頭，若是你敢說出去，仔細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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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詔獄深處，霉濕的潮氣混著一股嘔吐物的酸腐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趙九歌跟著老邢走到關押賈家眾人的牢門外，一眼便瞧見賈政靠在牆上，雙目無神，臉上橫著幾道抓痕，灰頭土臉的，模樣滑稽得很。
隔壁牢房裡，王夫人臉上頂著一個紅彤彤的巴掌印，頭髮散亂，衣襟上沾著幾塊乾涸的嘔吐物。
想來趙九歌走後，這兩口子隔著牢房又大吵了一架，甚至還動了手。
賈母身上的繩子被解開了，但渾身沾滿污穢，癱在牆角，哪有半分昔日榮國府老太君的影子。
旁邊的趙姨娘倒比他們三個都精神些，一眼瞧見趙九歌，立馬湊到牢門前，「小王爺，您來了，是不是來放我們出去的。」
這一嗓子把賈母、賈政和王夫人都驚動了。
王夫人頭一個撲到牢門處，急聲道：「九歌，刺殺郡主的事與我無關，全是那窩囊廢一手謀劃的，求你明鑑啊。」
賈政聞言雙眼通紅，若不是隔著牢房，怕是當場就要撲上去撕了她的嘴。
趙九歌看著這對夫妻的醜態，嘴角微微一牽。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話當真不假。
「你覺得你還能出去？」
趙九歌看著王夫人，語氣淡淡的。
王夫人心中一寒，知道他不肯善罷甘休，頓時慌了神，聲音都帶上了哭腔：「當年的事是我豬油蒙了心，可賈家已經落到這個地步了，連大姑娘都在你府上伺候，求你發發慈悲，就饒了我吧。」
賈政卻在旁冷哼一聲，「當年的事全是這毒婦一手策劃，九歌你萬不可輕饒了她，最好拉出去斬立決，一了百了。」
他這話說得決絕，彷佛與王夫人從無夫妻之情。
王夫人登時炸了鍋，指著賈政破口大罵，「你這個廢物，我跟你好歹夫妻一場，你竟這般狠毒，簡直枉為人子。」
賈政也不甘示弱，「你這毒婦，若不是你，榮寧二府何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兩人隔著牢門對罵，越罵越凶，王夫人一口唾沫吐在賈政臉上，賈政氣得渾身發抖，偏又夠不著她。
趙九歌從牢門外看著賈政與王夫人隔著木柵對罵，心裡說不出的暢快。
當年這對夫妻在他父親含冤下獄時，一個袖手旁觀，一個落井下石，如今落到這步田地，也算是天道輪迴。
「行了，別吵了。」
賈母癱在牆角，實在聽不下去，啞著嗓子呵斥了一句。
到底是做了幾十年老祖宗的人，即便到了這步田地，那點積威還在。
賈政和王夫人互相瞪了一眼，到底沒再接著罵，只各自喘著粗氣，像兩隻鬥敗了卻不肯認輸的公雞。
賈母這才轉過頭來，目光落在趙九歌身上，清冷中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小王爺讓老婆子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想來也心滿意足了。就是不知小王爺打算何時放我等出去。」
這話一出，另外三人也都豎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