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安排妥當，心想事成
她身量本就不高，夠那根高些的橫竿時，便要把腳尖繃得直直的，整個人像一株被風拉長的細柳。
院門被人從外頭推開。
平兒回頭，便見趙九歌負手跨了進來。
他今日沒穿那身扎眼的武官袍服，只著一件半舊的竹青長衫，愈發襯得人清雋挺拔。
平兒手一抖，差點把剛甩開的衣裳掉回盆里，忙穩住了，紅著臉喚了聲。
「小王爺安。」
趙九歌走到她跟前，見衣裳不多，卻件件洗得乾淨，便道：「怎的自己動起手來了？不是給你撥了兩個小丫頭使喚，倒叫你這個當主子的在這兒洗衣裳。」
平兒聽了，臉色更紅，「哪裡就成主子了。我在奶奶身邊伺候慣了，這些事不做，反倒渾身不自在。」
趙九歌看著她，笑了笑，「你倒老實。可如今這院裡，只有你們兩個人，你是她的人，也是我的人。我既把人交給你，便沒打算再讓你當個漿洗婆子。」
說著，伸手在她發頂極輕地揉了一下。
平兒只覺頭頂一麻，整個人都僵了。
可她不敢抬頭，只喃喃道：「小王爺疼奶奶，也疼我，我……我記著呢。」
趙九歌也不再逗她，在院中石桌旁坐下，自己倒了盞冷茶。
平兒忙上來要給他換熱的，卻被他擺擺手止住了。
「鳳丫頭還睡著？」
平兒點頭，「昨兒夜裡翻來覆去，天快亮才睡穩，這會還沒醒。」
「嗯，那便由她睡，橫豎今日鬧騰，也鬧不到這院子裡來。」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平兒卻聽出了幾分意思。
小心地問：「外頭……可是賈家那邊有訊息了？」
「嗯，榮國府天不亮就發喪了。只是如今國喪未過，他們不敢大辦，只把靈堂設在後院裡，對外只說二奶奶急症去了，連帶著那房裡一個丫鬟也殉了主。」
他頓了頓，見平兒臉色發白，又補了一句，「你且放心，昨兒夜裡送過去的人，口鼻都塞了藥，身上拿白布裹得嚴實。憑他賈家再仔細，也驗不出什麼。過兩日一送殯，這事便算揭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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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兒聽後身子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她原以為自己早做好了準備，可當真聽見這從旁人口中說出來，心裡仍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她也不是害怕，只是覺得原來一個人死了，也不過是旁人嘴裡輕飄飄的一句話。
若不是二奶奶拉了她一把，若不是眼前這個人應下了她的身契，她是不是就真成了那具被白布裹著入土的屍首。
她垂下眼，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那府里的姑娘們，可還好？」
「他們哭了幾場。雲丫頭哭得最凶，連水米都不肯進；寶二奶奶沒哭出聲，只坐在那兒。迎春和香雲她們也都在我跟前落了淚。」
趙九歌說到這兒，忽然嘆了口氣，「她們是真心實意替鳳丫頭傷心的。日後若知道她還好端端地活在世上，還不知要怎樣。」
平兒聽他說得唏噓，心頭也酸酸的，可酸過之後又有些後怕。
她有些不敢想，若有朝一日與那些姑娘們相見，她該用什麼臉面去面對。
尤其自己這個殉主的名頭，怕不是要叫她們笑話一輩子了。
剛與平兒在院裡說了幾句體己話，裡間便有了動靜。
窗扇吱呀一響，王熙鳳探出半張臉來，一雙丹鳳眼在兩人身上轉了個來回，似笑非笑地道：「喲，小王爺這是有了新人，便把舊人拋到腦後去了不成。」
平兒正給趙九歌續茶，聞言手一顫，差點把茶潑出來。
「奶奶渾說什麼。小王爺只是過來與我說說賈家那邊的動靜罷了。」
這二奶奶如今愈發沒個正形了，偏生吃醋吃到自己跟前來，也不想想當初是誰把她拉進這亂局裡的。
趙九歌笑著搖了搖頭，「鳳丫頭這醋勁兒，倒比旁的姑娘家還大些。」
王熙鳳冷哼一聲，「我若真是那等小性兒的人，早把平兒攆到外頭去了，還輪得著你來充好人。」
趙九歌聞言，當即回應。
王熙鳳橫了他一眼，這才慢悠悠從裡間出來。
她昨夜裡沒睡安穩，眼下還有些青，鬢髮只松松挽著，倒平添了幾分慵懶。
走到趙九歌跟前，她才撇了撇嘴，
「外頭風涼，你既來了，還不快些進來，偏在院裡與我的丫頭眉來眼去，成什麼樣子。」
趙九歌起身隨她進了屋。
平兒跟在後頭，又拿乾淨杯子替二人各倒了盞溫水。
王熙鳳挨著趙九歌，也不管平兒在不在跟前，只把臉往他肩上一靠，輕聲問：「今兒個怎麼來得這樣早。」
「怕你惦記，得了賈家的訊息便趕過來告訴你一聲。」
「他們可瞧出什麼來了？」
趙九歌斜她一眼，「我親自布下的局，若叫那幫人輕易看破，這錦衣衛指揮使也不用做了。
賈家天不亮便已報了喪，正趕著國喪，也不敢大辦，只把靈堂設在後院裡，想來用不了兩日便該送殯了。」
王熙鳳聽罷，眼睛驟然一亮，隨即又啐了一口，
「大清早的，偏說這些晦氣話。」
趙九歌看她這副模樣，便道：「王熙鳳與平兒這兩個名字，往後就爛在賈家那口薄棺里了。你二人且先在這院子裡藏著，我會想法子給你們重新辦個身份，對外就說是南方來的遠親，等風頭過了，再作打算。」
王熙鳳撐著香腮，目光柔柔地望他，
「我與平兒又不傻，這層利害自然省得。」
趙九歌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他盤算給這主僕二人安排個什麼由頭，既不能太顯眼，又不能太寒酸。
王熙鳳見他不語，也不催，只靜靜靠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撐著身子，眼巴巴地望著他道：「如今我與平兒可都成了你籠里的金絲雀了。你既養著我們，總該給些口糧罷。」
趙九歌先是一愣，旋即失笑，
「前陣子不是才給你一袋子金豆子，這麼快便花沒了？」
王熙鳳撇了撇嘴，索性把昨夜裡的事都說了。
院門被人從外頭推開。
平兒回頭，便見趙九歌負手跨了進來。
他今日沒穿那身扎眼的武官袍服，只著一件半舊的竹青長衫，愈發襯得人清雋挺拔。
平兒手一抖，差點把剛甩開的衣裳掉回盆里，忙穩住了，紅著臉喚了聲。
「小王爺安。」
趙九歌走到她跟前，見衣裳不多，卻件件洗得乾淨，便道：「怎的自己動起手來了？不是給你撥了兩個小丫頭使喚，倒叫你這個當主子的在這兒洗衣裳。」
平兒聽了，臉色更紅，「哪裡就成主子了。我在奶奶身邊伺候慣了，這些事不做，反倒渾身不自在。」
趙九歌看著她，笑了笑，「你倒老實。可如今這院裡，只有你們兩個人，你是她的人，也是我的人。我既把人交給你，便沒打算再讓你當個漿洗婆子。」
說著，伸手在她發頂極輕地揉了一下。
平兒只覺頭頂一麻，整個人都僵了。
可她不敢抬頭，只喃喃道：「小王爺疼奶奶，也疼我，我……我記著呢。」
趙九歌也不再逗她，在院中石桌旁坐下，自己倒了盞冷茶。
平兒忙上來要給他換熱的，卻被他擺擺手止住了。
「鳳丫頭還睡著？」
平兒點頭，「昨兒夜裡翻來覆去，天快亮才睡穩，這會還沒醒。」
「嗯，那便由她睡，橫豎今日鬧騰，也鬧不到這院子裡來。」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平兒卻聽出了幾分意思。
小心地問：「外頭……可是賈家那邊有訊息了？」
「嗯，榮國府天不亮就發喪了。只是如今國喪未過，他們不敢大辦，只把靈堂設在後院裡，對外只說二奶奶急症去了，連帶著那房裡一個丫鬟也殉了主。」
他頓了頓，見平兒臉色發白，又補了一句，「你且放心，昨兒夜裡送過去的人，口鼻都塞了藥，身上拿白布裹得嚴實。憑他賈家再仔細，也驗不出什麼。過兩日一送殯，這事便算揭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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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兒聽後身子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她原以為自己早做好了準備，可當真聽見這從旁人口中說出來，心裡仍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她也不是害怕，只是覺得原來一個人死了，也不過是旁人嘴裡輕飄飄的一句話。
若不是二奶奶拉了她一把，若不是眼前這個人應下了她的身契，她是不是就真成了那具被白布裹著入土的屍首。
她垂下眼，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那府里的姑娘們，可還好？」
「他們哭了幾場。雲丫頭哭得最凶，連水米都不肯進；寶二奶奶沒哭出聲，只坐在那兒。迎春和香雲她們也都在我跟前落了淚。」
趙九歌說到這兒，忽然嘆了口氣，「她們是真心實意替鳳丫頭傷心的。日後若知道她還好端端地活在世上，還不知要怎樣。」
平兒聽他說得唏噓，心頭也酸酸的，可酸過之後又有些後怕。
她有些不敢想，若有朝一日與那些姑娘們相見，她該用什麼臉面去面對。
尤其自己這個殉主的名頭，怕不是要叫她們笑話一輩子了。
剛與平兒在院裡說了幾句體己話，裡間便有了動靜。
窗扇吱呀一響，王熙鳳探出半張臉來，一雙丹鳳眼在兩人身上轉了個來回，似笑非笑地道：「喲，小王爺這是有了新人，便把舊人拋到腦後去了不成。」
平兒正給趙九歌續茶，聞言手一顫，差點把茶潑出來。
「奶奶渾說什麼。小王爺只是過來與我說說賈家那邊的動靜罷了。」
這二奶奶如今愈發沒個正形了，偏生吃醋吃到自己跟前來，也不想想當初是誰把她拉進這亂局裡的。
趙九歌笑著搖了搖頭，「鳳丫頭這醋勁兒，倒比旁的姑娘家還大些。」
王熙鳳冷哼一聲，「我若真是那等小性兒的人，早把平兒攆到外頭去了，還輪得著你來充好人。」
趙九歌聞言，當即回應。
王熙鳳橫了他一眼，這才慢悠悠從裡間出來。
她昨夜裡沒睡安穩，眼下還有些青，鬢髮只松松挽著，倒平添了幾分慵懶。
走到趙九歌跟前，她才撇了撇嘴，
「外頭風涼，你既來了，還不快些進來，偏在院裡與我的丫頭眉來眼去，成什麼樣子。」
趙九歌起身隨她進了屋。
平兒跟在後頭，又拿乾淨杯子替二人各倒了盞溫水。
王熙鳳挨著趙九歌，也不管平兒在不在跟前，只把臉往他肩上一靠，輕聲問：「今兒個怎麼來得這樣早。」
「怕你惦記，得了賈家的訊息便趕過來告訴你一聲。」
「他們可瞧出什麼來了？」
趙九歌斜她一眼，「我親自布下的局，若叫那幫人輕易看破，這錦衣衛指揮使也不用做了。
賈家天不亮便已報了喪，正趕著國喪，也不敢大辦，只把靈堂設在後院裡，想來用不了兩日便該送殯了。」
王熙鳳聽罷，眼睛驟然一亮，隨即又啐了一口，
「大清早的，偏說這些晦氣話。」
趙九歌看她這副模樣，便道：「王熙鳳與平兒這兩個名字，往後就爛在賈家那口薄棺里了。你二人且先在這院子裡藏著，我會想法子給你們重新辦個身份，對外就說是南方來的遠親，等風頭過了，再作打算。」
王熙鳳撐著香腮，目光柔柔地望他，
「我與平兒又不傻，這層利害自然省得。」
趙九歌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他盤算給這主僕二人安排個什麼由頭，既不能太顯眼，又不能太寒酸。
王熙鳳見他不語，也不催，只靜靜靠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撐著身子，眼巴巴地望著他道：「如今我與平兒可都成了你籠里的金絲雀了。你既養著我們，總該給些口糧罷。」
趙九歌先是一愣，旋即失笑，
「前陣子不是才給你一袋子金豆子，這麼快便花沒了？」
王熙鳳撇了撇嘴，索性把昨夜裡的事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