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朝堂對峙,含沙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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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九歌當即便心中有數。

  「皇叔這是哪裡話。我一聽說有人要給侄兒扣屎盆子,連靴子都來不及提就趕來了。皇叔這般冤枉侄兒,與那起子不查實情便信口開河的人,有何分別?」

  他笑嘻嘻地朝忠順親王拱了拱手,眼睛已往二皇子身後那幾個人身上溜了一圈。

  忠順親王哈哈大笑,「你這嘴,怕是連刀都砍不捲。」

  朱永瑜站在上首,把趙九歌這通含沙射影只當成了他與忠順親王之間的鬥嘴,心頭還暗自得意。

  昨夜他可沒少費工夫,又是叫人遞帖子,又是親自登門,才說動這幾個文臣今日一齊發難。

  只要能把趙九歌這口惡氣出了,別的他暫時也顧不上了。

  「既然表弟到了,那便開始罷。」

  朱永瑾點了點頭,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才沉聲道:「今日召諸位前來,是為昨日坊街之事。有人具本彈劾,說趙九歌當街毆打並羈押了女真使節。九歌,可有此事?」

  「回大殿下,此事確鑿無疑。趙指揮使當街毆打女真二殿下,致其重傷,且將女真、瓦剌兩處使團盡數關入北鎮撫司詔獄。

  此舉無異於自絕於鄰邦,置我大幹邊民於刀兵之下。臣懇請殿下,依律嚴懲,以安藩屬,以平外患。」

  鴻臚寺張少卿當即出班奏道。

  而他這一帶頭,後頭立時又站出兩個文官,

  「臣等附議!」

  其中一人說得更是痛切:「今我大幹正逢國喪,新君未立,若因此與女真開戰,邊關百姓必遭塗炭。趙九歌此舉,實為邀名好戰,禍國殃民!」

  牛繼宗卻先忍不住了。

  也不管什麼朝堂禮儀,往前一站,

  「放屁!什麼邀名好戰,你們這些酸儒是沒長眼嗎?

  那女真二殿下當街強搶民女,打死打傷我大幹百姓,滿街的人都瞧得真真兒的。

  小王爺不站出來,那才叫丟了我大幹的臉!你們倒好,幫著外族來問自己人的罪,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他這一嗓子,把幾個文官嚇得脖子一縮。

  可那些個打定主意要藉此生事的人,哪裡肯退。

  張少卿更是梗著脖子道:「便是那女真使節有不妥之處,也當交由理藩院、鴻臚寺處置。趙九歌為何權私設刑堂,當街動武,還把使團關進詔獄?這分明是目無法紀、越權濫刑!若人人都學他這般,這朝廷法度還要不要了?我大幹以禮立國,豈能學那等不知教化的蠻夷行徑!」

  趙九歌站在那裡,等那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吵夠了,才慢悠悠地開口。

  「我說你們這些個大人,是不是都有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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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少卿等人面面相覷,一時竟無人接話。

  朱永瑜也愣了一下,「咳咳,九歌,御前奏對,注意言辭。」

  趙九歌連連點頭,「好好好,是臣失儀了。」

  然後他一本正經地補了一句:「臣是說,這幾位大人,病得只怕不輕。這腦疾之症,最是難醫。若實在尋不著良醫,太醫院裡總有幾位國手,臣可以替各位引薦引薦。」

  他這話說得極認真,殿中幾個武官先繃不住了,有人把臉憋得通紅,有人把拳頭抵在嘴上假裝咳嗽。

  忠順親王更是拍著椅背笑得前仰後合,「你這小子,都這份上了還惦記著給人看病,倒是個活菩薩。」

  朱永瑜卻是臉色難看,這是將他也一併罵了進去。

  於是沉聲道:「表弟這是什麼話。張少卿等人一心為公,你怎可當眾羞辱於他們。」

  趙九歌收起那副玩笑神氣,朝朱永瑜道:「表兄說我羞辱他們。那我倒要問問諸位大人,你們口口聲聲說女真使節該交由鴻臚寺、理藩院處置。

  那他當街打死人時,鴻臚寺在哪兒?理藩院在哪兒?

  我這個錦衣衛指揮使再不出手,那賣豆腐的漢子便要當街咽了氣。

  你們說趙某越權,那趙某倒要請教,天子腳下,外邦之人當街行兇,我大幹的官,管得還是管不得?」

  張少卿當即就想辯駁,趙九歌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你們左一句禮義之邦,右一句以禮立國。我大幹的禮,是敬君子,不是縱豺狼。對一群把咱們百姓叫作兩腳羊的畜生講禮,那是對列祖列宗的羞辱。今日我若坐視不理,明日他們便敢在神京城中屠街。到那時候,你們這些大人是不是還要備上酒菜,給他們接風洗塵?」

  張少卿當即道,「下官……下官並非此意……只是國有國法,家......」

  趙九歌冷笑一聲,直接打斷,「既然不是此意,那為何只敢拿我的錯處,不敢問那女真使節一句?」

  他環顧眾人,緩緩道:「今日這一出,又是誰在後頭攛掇的,本世子心裡明鏡似的。

  有人想借女真使節的事,把我趙九歌踩下去。

  可我要問一句,踩下去之後呢?誰來守這神京的門?誰來鎮這北邊的關?靠那些個只會在摺子上寫『臣惶恐』的筆桿子麼?」

  這話已是指著鼻子罵了。

  二皇子再蠢也聽得出弦外之音。

  他臉色鐵青,連素來那副溫文爾雅的面具也掛不住了,上前一步,「趙九歌!你莫要太張狂!這大幹的江山,還輪不到你一個外姓世子來指手畫腳!」

  趙九歌等的就是這一句。

  他緩緩轉過身來,與朱永瑜隔案對望。

  連呂皇后想要開口都止住了。

  「表兄這話說得不差。這大幹的江山,確確實實輪不到我趙九歌說話。可也輪不到你二殿下說話。

  你若不是生在皇家,就憑你這副氣量狹小的性子,莫說爭什麼大位,便是在外頭做一方知府,怕也早被人參得灰頭土臉。」

  「你!」

  朱永瑜他怒極反笑,

  「好,好一個趙九歌。你既這般能說會道,那本宮今日便與你論一論國法。」

  說罷,他朝殿外高聲道:「來人!將趙九歌給本宮拿下!」

  殿外侍立的禁軍聞聲而入,可才走到一半,便瞧見朱永瑾緩緩抬起了手。

  大皇子自方才起一直未曾開口,此刻終於出聲:「皇弟,夠了。」

  那兩個字不重,卻讓朱永瑜像被人兜頭潑了盆冷水。

  他轉過頭去,不可置信地望著自己兄長:「皇兄!他如此目無君上,當中折辱大臣,你還要袒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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