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黛玉離府，賈母阻撓
賈赦在一旁早等得不耐煩了。
他正愁沒機會向趙九歌賣好，見黛玉自己提出來，哪有不幫腔的道理。
「母親，玉兒這孩子懂事，一片孝心比什麼都難得。
咱們做長輩的，總不能為著捨不得就把人拘在府里，叫外頭人說閒話。
何況那侯府離得又不遠，玉兒想去住幾日，便去住幾日。
往後想老太太了，再回來便是。
您說呢？」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倒叫賈母一時找不著由頭反駁。
黛玉見賈赦幫她說話，心頭一松，忙又補道：「正是。老太太若想玉兒了，只消派人來傳句話，玉兒便回來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待玉兒這般好，玉兒怎會不惦記。」
賈母被這祖孫二人一唱一和，臉色變了又變，終是拄著拐杖慢慢坐直了身子。
她看了一眼黛玉，又看了一眼賈寶玉。
半晌，她才緩緩開口：「既你這麼說了，老太太也不攔你。不過如今想來她們入京不久，便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估計一切還未安頓妥當。你擇這個檔口過去，未免不穩妥。且在等一段時間，屆時各府安頓妥當，再商量這個件事情罷，省著旁人說咱們不懂禮數。」
黛玉一聽就知道賈母這是用上了拖字訣。
「孫女......」
「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賈母說完便閉上了眼，不再看她。
而一旁的賈寶玉，也猛地攔在前面。
「不行，林妹妹是我的，哪裡都不准去，只能留在這裡。」
場中之人一聽這話，頓覺不妙。
王熙鳳在一旁瞧了這半晌，早把堂中諸人的神色都看在了眼裡。
她與黛玉雖不算頂親近，可這丫頭到底與趙九歌有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分，她便是看在趙九歌面上，也得站出來替她圓一圓。
「哎呦，寶玉今兒個怕是在宮裡跪得久了，跪得人都糊塗了，竟說起胡話來了。」
她一面說，一面朝黛玉遞了個安撫的眼色，轉向賈母道，「老祖宗，依我看，林丫頭這話說得原也不錯。
她姨娘與兄弟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她這個做姐姐的過去幫襯些日子，正是她懂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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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豎那侯府離咱們榮國府又不遠，林丫頭隔三差五回來給老太太請安，跟從前住在府里時也沒什麼兩樣。
老太太您最是疼她，總不會連這點體面都不給她罷。」
湘雲本就是個熱心腸，見王熙鳳都開了口，哪裡還忍得住，
「正是正是！
姑奶奶便讓林姐姐去吧。
我往後還能去侯府尋她玩。
聽說府里還有小園子，種了不少花木，比咱們府里還清幽些。」
說完又去扯探春的袖子，「三姐姐到時候也去，咱們姐妹到了那，還跟能從前一樣熱鬧。」
寶釵放下手中茶盞，溫聲勸道：「老太太，雲妹妹說得是。林妹妹去了那邊，也能常回來。她如今有朝廷的恩典在身上，能替林家撐起門面來，於咱們賈家面上也有光。您說是不是？」
探春也幫腔道：「正是呢。那列侯府就在寧安王府後頭的街上，離咱們這裡幾步路的工夫。等過些日子天氣再暖些，咱們還可以陪著老太太一道過去逛逛，就當代您去瞧瞧林姐姐住得可還舒坦。」
她這一句不偏不倚地扎在了賈寶玉心尖上。
「不行！林妹妹去哪兒都行，就是不能去那什麼侯府！那地方離那趙九歌太近，我不答應！」
賈寶玉本就被黛玉要離去那番話刺得心口發疼，如今見連妹妹們都幫著黛玉，探春提起那寧安王府，更是熱血上涌。
越說越急，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黛玉本已打算不再搭理他，聽他竟當眾把趙九歌的名號提出來，話里話外還透著那等齷齪的揣測，心頭那點火氣也壓不住了。
「二哥哥這話說得好沒道理。我不過是要去與自己的親姨母、親兄弟同住，跟誰離得近些，又與你什麼相干？
我是個人，不是你那院裡的貓兒狗兒。
你不想我去，我便去不得了？我今日偏就要去。」
她說到最後一句，聲音不高，卻字字像冰碴子，扎得賈寶玉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賈寶玉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只怔怔地望著她。
他自小與黛玉一處長大，見過她使小性兒，也見過她落淚，卻從未見過她用這樣冷冰冰的眼神看自己。
「林妹妹，我沒有將你當成貓兒狗兒。我是怕你去了那處，被那許家的小王爺……」
他到底沒把玷污二字說出口，可那意思已然明明白白。
令滿堂的人臉色都變了。
黛玉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到天靈蓋。
她沒想到賈寶玉竟敢當著滿屋子的長輩與姐妹，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這已不是在氣頭上胡言亂語了，這是把她的名節與趙九歌的清白一併往泥里踩。
她氣得渾身發抖，手指在袖中攥得咯咯作響，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無恥。」
賈政再也聽不下去，猛地從椅上站起來，抄起一旁博古架上的雞毛撣子便朝賈寶玉抽了過去，「你這孽障！什麼混帳話都敢說，今日我不打死你，我就不姓賈！」
賈寶玉正一心撲在黛玉身上，哪裡防著這一下。
那雞毛撣子啪地抽在他肩上，疼得他一聲慘叫，連滾帶爬地往賈母身後躲去。
賈母又驚又怒，一邊護著賈寶玉，一邊指著賈政道。
「你要打死誰？你要打他，不如先打死我！他年紀小不懂事，你就不懂事？滿屋子的姐妹都瞧著，你還動起手來，像什麼樣子！」
賈政被母親攔著，又見賈寶玉縮在賈母身後只露出半張臉，一副可憐模樣，又是氣又是恨，只把雞毛撣子往地上一摔，仰天長嘆一聲。
賈赦冷眼瞧了這半天，只覺這二房實在是一出接一出的好戲。
他早就看二房不順眼，如今見林黛玉鐵了心要走，順水推舟還能賣趙九歌一個大人情，何樂不為。
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走到黛玉跟前，
「玉兒不必怕。你且去把東西收拾了。舅舅既應了你，今日自然要把你送到侯府去。」
黛玉抬頭望著他，眼中又驚又喜，隨即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禮，
「謝大舅舅成全。」
他正愁沒機會向趙九歌賣好，見黛玉自己提出來，哪有不幫腔的道理。
「母親，玉兒這孩子懂事，一片孝心比什麼都難得。
咱們做長輩的，總不能為著捨不得就把人拘在府里，叫外頭人說閒話。
何況那侯府離得又不遠，玉兒想去住幾日，便去住幾日。
往後想老太太了，再回來便是。
您說呢？」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倒叫賈母一時找不著由頭反駁。
黛玉見賈赦幫她說話，心頭一松，忙又補道：「正是。老太太若想玉兒了，只消派人來傳句話，玉兒便回來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待玉兒這般好，玉兒怎會不惦記。」
賈母被這祖孫二人一唱一和，臉色變了又變，終是拄著拐杖慢慢坐直了身子。
她看了一眼黛玉，又看了一眼賈寶玉。
半晌，她才緩緩開口：「既你這麼說了，老太太也不攔你。不過如今想來她們入京不久，便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估計一切還未安頓妥當。你擇這個檔口過去，未免不穩妥。且在等一段時間，屆時各府安頓妥當，再商量這個件事情罷，省著旁人說咱們不懂禮數。」
黛玉一聽就知道賈母這是用上了拖字訣。
「孫女......」
「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賈母說完便閉上了眼，不再看她。
而一旁的賈寶玉，也猛地攔在前面。
「不行，林妹妹是我的，哪裡都不准去，只能留在這裡。」
場中之人一聽這話，頓覺不妙。
王熙鳳在一旁瞧了這半晌，早把堂中諸人的神色都看在了眼裡。
她與黛玉雖不算頂親近，可這丫頭到底與趙九歌有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分，她便是看在趙九歌面上，也得站出來替她圓一圓。
「哎呦，寶玉今兒個怕是在宮裡跪得久了，跪得人都糊塗了，竟說起胡話來了。」
她一面說，一面朝黛玉遞了個安撫的眼色，轉向賈母道，「老祖宗，依我看，林丫頭這話說得原也不錯。
她姨娘與兄弟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她這個做姐姐的過去幫襯些日子，正是她懂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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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豎那侯府離咱們榮國府又不遠，林丫頭隔三差五回來給老太太請安，跟從前住在府里時也沒什麼兩樣。
老太太您最是疼她，總不會連這點體面都不給她罷。」
湘雲本就是個熱心腸，見王熙鳳都開了口，哪裡還忍得住，
「正是正是！
姑奶奶便讓林姐姐去吧。
我往後還能去侯府尋她玩。
聽說府里還有小園子，種了不少花木，比咱們府里還清幽些。」
說完又去扯探春的袖子，「三姐姐到時候也去，咱們姐妹到了那，還跟能從前一樣熱鬧。」
寶釵放下手中茶盞，溫聲勸道：「老太太，雲妹妹說得是。林妹妹去了那邊，也能常回來。她如今有朝廷的恩典在身上，能替林家撐起門面來，於咱們賈家面上也有光。您說是不是？」
探春也幫腔道：「正是呢。那列侯府就在寧安王府後頭的街上，離咱們這裡幾步路的工夫。等過些日子天氣再暖些，咱們還可以陪著老太太一道過去逛逛，就當代您去瞧瞧林姐姐住得可還舒坦。」
她這一句不偏不倚地扎在了賈寶玉心尖上。
「不行！林妹妹去哪兒都行，就是不能去那什麼侯府！那地方離那趙九歌太近，我不答應！」
賈寶玉本就被黛玉要離去那番話刺得心口發疼，如今見連妹妹們都幫著黛玉，探春提起那寧安王府，更是熱血上涌。
越說越急，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黛玉本已打算不再搭理他，聽他竟當眾把趙九歌的名號提出來，話里話外還透著那等齷齪的揣測，心頭那點火氣也壓不住了。
「二哥哥這話說得好沒道理。我不過是要去與自己的親姨母、親兄弟同住，跟誰離得近些，又與你什麼相干？
我是個人，不是你那院裡的貓兒狗兒。
你不想我去，我便去不得了？我今日偏就要去。」
她說到最後一句，聲音不高，卻字字像冰碴子，扎得賈寶玉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賈寶玉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只怔怔地望著她。
他自小與黛玉一處長大，見過她使小性兒，也見過她落淚，卻從未見過她用這樣冷冰冰的眼神看自己。
「林妹妹，我沒有將你當成貓兒狗兒。我是怕你去了那處，被那許家的小王爺……」
他到底沒把玷污二字說出口，可那意思已然明明白白。
令滿堂的人臉色都變了。
黛玉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到天靈蓋。
她沒想到賈寶玉竟敢當著滿屋子的長輩與姐妹，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這已不是在氣頭上胡言亂語了，這是把她的名節與趙九歌的清白一併往泥里踩。
她氣得渾身發抖，手指在袖中攥得咯咯作響，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無恥。」
賈政再也聽不下去，猛地從椅上站起來，抄起一旁博古架上的雞毛撣子便朝賈寶玉抽了過去，「你這孽障！什麼混帳話都敢說，今日我不打死你，我就不姓賈！」
賈寶玉正一心撲在黛玉身上，哪裡防著這一下。
那雞毛撣子啪地抽在他肩上，疼得他一聲慘叫，連滾帶爬地往賈母身後躲去。
賈母又驚又怒，一邊護著賈寶玉，一邊指著賈政道。
「你要打死誰？你要打他，不如先打死我！他年紀小不懂事，你就不懂事？滿屋子的姐妹都瞧著，你還動起手來，像什麼樣子！」
賈政被母親攔著，又見賈寶玉縮在賈母身後只露出半張臉，一副可憐模樣，又是氣又是恨，只把雞毛撣子往地上一摔，仰天長嘆一聲。
賈赦冷眼瞧了這半天，只覺這二房實在是一出接一出的好戲。
他早就看二房不順眼，如今見林黛玉鐵了心要走，順水推舟還能賣趙九歌一個大人情，何樂不為。
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走到黛玉跟前，
「玉兒不必怕。你且去把東西收拾了。舅舅既應了你，今日自然要把你送到侯府去。」
黛玉抬頭望著他，眼中又驚又喜，隨即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禮，
「謝大舅舅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