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後宮荒唐,殿前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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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臣斗膽。

  臣要說的不是風寒,是這後宮裡的荒唐。

  皇后娘娘勸不動您,安迎公主進宮勸了一日您也沒聽進去幾分。

  臣今日把這層窗紙捅破了。再這麼下去,別說風寒,您怕是連這個冬天都熬不過去。」

  霎時殿中靜得落針可聞。

  戴權端著茶盤的手僵在半空,臉色變了好幾變,大氣都不敢出。

  裕明帝卻把茶盞慢慢放下,他抬起眼來看著趙九歌,臉上的笑全褪盡,眼裡只剩下幾絲森冷。

  「怎麼,你也要學皇后,來教朕怎麼過日子?」

  戴權見勢不對,忙轉過身來小聲勸道。

  「小王爺,您就服個軟罷。聖上知您素來心直口快,必不會當真與您計較。您這麼硬頂著,不是自討苦吃麼。」

  趙九歌像沒聽見,直挺挺立在殿中,目光毫不避讓地望著裕明帝。

  「皇上,臣與父王傾力輔佐您奪回大權,是盼著您能成為一代明君,開創太平盛世。若您一味沉湎後宮、不知節制,與那史書上的昏君又有什麼分別!」

  裕明帝一張臉漲得通紅,抓起龍案上一本奏摺便朝趙九歌砸過去,

  「趙九歌!你莫不是以為朕平日縱著你,你便能在這養心殿裡無法無天了?朕待你如何,你心中沒點數麼!」

  「皇上對臣有知遇之恩,臣一刻不敢忘。也正因不敢忘,臣才不能眼睜睜看著您往絕路上走。今日便是您要問臣的罪,臣也要把話說完。」

  戴權額頭的冷汗已經下來了。

  他朝旁邊幾個嚇得腿軟的小太監連狂使眼色,好在其中一人回神,貼著牆根溜出去報信了。

  「你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朕今兒個便把你押進詔獄,叫你在裡頭好生清醒清醒!」

  裕明帝氣得渾身發顫,指著趙九歌罵道。

  「臣心中所念,是天下蒼生,是黎民百姓,是大幹百年基業。臣問心無愧,何懼之有。」

  趙九歌仰起頭,一字一頓道。

  「來啊,御前侍衛何在!給朕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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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裕明帝氣的太陽穴青筋暴起,朝殿外大吼。

  殿外的侍衛們早已聽見裡頭的動靜,此刻也只能硬著頭皮魚貫而入。

  可見了殿中情形,一個個又都僵在了原地。

  一邊是坐在龍椅上怒不可遏的天子,一邊是聖眷正隆、手握錦衣衛的趙九歌。

  領頭的侍衛長手按刀柄,那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拿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額上冷汗涔涔。

  「混帳,你們都聾了不成!還不動手!」

  那侍衛長只得朝趙九歌低聲道了一句得罪,便揮手讓人上前。

  趙九歌卻突然伸手一擋,將靠得最近的兩個侍衛推了開去。

  「皇上可還記得,當年您召臣入宮時說過什麼?您說要用這雙手,為天下黎民掙一個太平盛世。這才過了多少日子,您便把這些話都忘了麼?」

  那兩個侍衛被推得倒退兩步,竟真的不敢再上前。

  「您便是今日把臣拿下,臣也絕不會就此罷休。

  這一回是在養心殿,下一回臣便鬧到朝會上去,讓滿朝文武都來評一評這個理。

  若您還不肯回頭,那臣便自己動手,將那幾個禍亂宮闈的嬪妃一一料理了。

  臣,說到做到。」

  裕明帝猛地一拍龍案,案上僅剩的幾本摺子與那盞涼透的茶一併翻倒,茶湯潑了一地。

  他胸口劇烈起伏,與趙九歌對視良久,眼中只有兩簇怒火在燒。

  「呼,都下去吧。」

  侍衛們如蒙大赦,連忙魚貫退出。

  幾個腿軟得厲害的小太監幾乎是被同僚半架著拖出去的。

  戴權自然也想跟著退出去,可腳步剛動,便被裕明帝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殿中只剩三人。

  「混帳,你小子的頭是真鐵。若朕今日便是不答應,你當真敢提刀殺進朕的後宮去?」

  裕明帝慢慢站起身,走到趙九歌面前,盯著趙九歌的眼睛,忽然極輕地冷笑了一聲。

  「皇上若是不信,大可以試一試。臣到底敢不敢,一試便知。」

  「敢,你有什麼不敢的。你連朕都敢當殿頂撞,這天下還有什麼事是你趙九歌不敢幹的。」

  「臣行得正,坐得直,自然什麼都不怕。」

  裕明帝原本已有些平復的怒意,被這句話又激了起來。

  他猛地伸手揪住趙九歌的衣領,幾乎用盡了力氣道:「你行得正坐得直,那朕呢?在你眼裡,朕便是個昏聵無道的昏君不成!」

  「皇上若再不回頭,與那史書上的昏君,的確已沒什麼分別了。」

  趙九歌與他對視。

  「放肆!」

  裕明帝一把將他推開,指著趙九歌,「好,好一個趙九歌。你如今是翅膀硬了,敢這樣跟朕說話。朕一再容忍你,你便真當朕不敢殺你麼!」

  「皇上息怒!小王爺只是年輕氣盛,話雖難聽,可句句都是為大幹、為皇上您著想啊!您就看在這些日子他奔波查案、幾夜不眠的份上,莫與他一般見識罷!」

  戴權當即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帶著哭腔。

  「皇上若疑我父子有異心,要殺要剮,臣絕無二話。

  可臣今日便是死在這養心殿裡,也要說。您若再這麼下去,不用等外敵來打,大幹的根基便要爛在您自己的龍床上了!」

  裕明帝渾身一震,只覺眼前一陣陣發黑,撐著戴權的手才勉強站穩。

  殿「滾。都給朕滾出去。今日之事,朕就當沒聽過。」

  戴權如蒙大赦,忙不迭應了一聲,又朝趙九歌連使眼色,示意他快走。

  趙九歌望著裕明帝那張灰敗的臉,終是不再多言,只一撩袍角,端端正正行了個大禮,

  「臣告退。」

  待那腳步聲消失在殿外,裕明帝才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整個人軟軟地跌坐在御座前的踏階上。

  另一邊,趙九歌從養心殿出來時,殿外的夕陽已經鋪滿了漢白玉石階,風一吹,階上那片金黃便跟著晃了晃。

  他站了一會兒,覺得胸口堵得慌。

  裕明帝那張油鹽不進的臉在眼前轉來轉去,看來這件事比他預想的還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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