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繩之以法,打入詔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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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請太醫無論如何也要救救這苦命的孩子,只要能把人救回來,便是要拿老婆子的命去換,也絕無二話。

  我賈家出了這等事,是老婆子治家無方,等事情了結,我自會去祠堂里向祖宗請罪。」

  老太醫連忙寬慰道,

  「老太君不必過於憂心。

  幸而下毒之人過于謹慎,每次下的分量極輕,大約是怕被人發覺。

  林姑娘近來胃口又不佳,那些摻了毒的湯水只喝了不到小半碗,毒素在體內堆積的時日也不算太久。

  老夫這就替林姑娘施針,將體內殘留的毒素逼出來,再開幾服藥好生調養一段時日,便能慢慢恢復過來。

  只是林姑娘本就體弱,經此一遭,怕是又要多養些日子了。」

  眾人聽他這般說,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幾分。

  賈赦卻不肯善罷甘休。

  他轉向賈母,

  「母親,如今事已至此,我賈家竟出了這等狼心狗肺的歹人,連自家親外甥女都敢下毒手。

  此事絕不能善了。

  正好小王爺也在這兒,錦衣衛的人就在外頭,不如咱們便請錦衣衛來查個水落石出,將那下毒之人揪出來,繩之以法,打入詔獄,讓她好生嘗嘗那一百零八般刑具的滋味。」

  他說這話時,眼角的餘光一直釘在王夫人身上,濃得快要溢位來。

  賈母只覺得眼前發黑。

  讓趙九歌帶著錦衣衛來查?

  上回錦衣衛圍了榮國府,把闔府上下翻了個底朝天,她這張老臉至今還沒撿回來。

  若再來一回,賈家在神京便當真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阻攔,便聽見撲通一聲。

  王夫人整個人軟倒在地,兩條腿像是被人抽去了骨頭。

  滿屋子的人都默不作聲地看著,目光里或是瞭然,或是鄙夷,或是鬆了一口氣。

  王夫人方才那些反常的舉動,加上此刻這副心虛的模樣,可比任何供詞都更有說服力。

  賈母看著她,眼中也再無半分維護,只剩下一種被欺騙了這麼多年之後,徹底的心寒。

  趙九歌負手而立,看著地上那個強撐著想要站起來卻雙腿發軟的女人,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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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王夫人,您這是怎麼了?

  莫不是也被那歹人下了毒,腿軟成這樣?

  說起來,那下毒之人倒也真是歹毒到了極點,連您這般金貴的身子都敢下手。

  這種人,將來怕是斷子絕孫,不得好死。」

  王夫人猛地抬起頭,瞪著趙九歌。

  這小畜生罵人都不帶髒字,句句都在咒她斷子絕孫,咒她的寶玉沒有好下場。

  她撐在丫鬟胳膊上,顫顫巍巍站起身,

  「我不過是年紀大了,站久了腿麻,歇息片刻便好。」

  話音剛落,便看見趙九歌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正盯著自己的額頭,

  「既然王夫人不是心虛,那不妨先把額頭上那層冷汗擦擦。今兒個天氣也不算熱,您這汗倒出得比伏天還多些,莫非心裡頭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王夫人下意識抬起手,拿帕子往額上一按。

  帕子洇濕了一片。

  她的手僵在了半空,看著周圍一片不信任的眼神,整張臉上的血色在這一刻褪得乾乾淨淨。

  她知道自己完了,徹徹底底地完了。

  此時,滿屋子的人看王夫人的眼神都變了,像頭一回認識她。

  幾個丫鬟張著嘴,看看王夫人,又看看賈母,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王夫人被這些目光逼得往後連退幾步,後腰撞在花梨木圓桌上,震得桌上的茶盞叮噹一聲。

  她扶著桌沿站穩,嘴裡仍不肯認,「賈家是積善之家,怎會有主子做出這等事來?定是底下那起子奴才無法無天,才做出這般欺上瞞下的事。」

  她邊說著又抹起淚來,捶著胸口,那副委屈樣子倒叫屋裡幾個不知內情的丫鬟婆子紅了眼圈。

  賈赦冷眼看她哭,忽然笑了一聲,「哼,賈家確是積善之家,可你王夫人未必。」

  「大伯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嫁進賈家這麼多年,兢兢業業替府里操持,到頭來倒成了外人不成?」

  王夫人身子一頓,拿帕子掩住臉,只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

  「這會還裝什麼可憐?你的良心難道不會痛?」

  賈赦卻不為所動,往前走了一步,笑得愈發冷。

  「也對,這話原是我問岔了。一個能對自家外甥女下毒的人,哪裡還有什麼良心,早就被狗吃了。」

  正說著,賈政夜從外頭趕進來。

  他今日原是出了趟門,聽府里小廝報信說林黛玉院中出了大事,便馬不停蹄往回趕。

  剛跨進院門,就聽見自家兄長指著自己夫人的鼻子罵,一口一個毒婦。

  他雖與這個兄長素來不對付,可這般當眾罵他夫人,傷的也是二房的臉面。

  他板著臉走上前去,冷聲道,「大哥若是對我二房有什麼不滿,只管沖著我賈政來,不必為難一個婦道人家。」

  「渭南她?呵呵,你可知你這好夫人都揹著你幹了些什麼?賈家能落到今日這步田地,這毒婦可算居功至偉!」

  賈赦見他一開口便護著那毒婦,便立刻指著賈政的鼻子厲聲喝問。

  連那正在給林黛玉施針的老太醫,手裡銀針都頓了一頓,這趟出診雖沒診金,可這齣大戲倒是十足精彩。

  賈政被賈赦這通沒頭沒腦的喝問弄得一愣。

  他與賈赦做了半輩子兄弟,自家兄長的脾氣他是知道的,再不著調,也不會當著滿屋子女眷的面把話說得這樣死。

  若不是手裡捏著實據,斷然不會這般。

  他心頭一沉,轉過身來看著王夫人,「你到底揹著我做了什麼?」

  王夫人臉色煞白,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

  她原以為賈政回來能替她分擔些壓力,把今兒個這一關矇混過去,誰知這丈夫一開口便偏向了賈赦。

  「這些年我如何持家,旁人不知,你這個做丈夫的難道也不知?如今被外人挑唆幾句,便跟著外人一起來逼迫我。我真是瞎了眼才嫁到賈家來受這等糟踐!」

  她又是委屈又是害怕,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指著賈政的胸口,賈政被她這一通哭訴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本就是個耳根子軟的,從前被王夫人拿捏慣了,如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妻子反將一軍,竟不知該怎麼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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