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爹爹，玉兒不想走……
賈家眾人聞聖旨所言，神色瞬變，王夫人面色變幻間，竟顯露出幾分驚喜之色來。
她那混世魔王……竟也能走上仕途，當上鄞縣縣丞？
另一邊，賈政雖惋惜縣丞官職普通，不過轉念一想，聖旨中，陛下金口玉言，言及寧波乃是北方世家所遷徙的僑署，其中更有賈史王薛四大家族……
賈政心底不由盤算，若寶玉身在寧波鄞縣當一介縣丞，想來也更容易干出實績來，將來三年一考滿的大計中，定然能更得上司青眼，將來仕途也能更順暢些。
至此，賈政心頭大感欣喜，不由揣測，陛下此舉，莫非是對隨君北渡世家的恩典？
只是，賈政、王夫人正欲謝恩，賈寶玉聞之聖旨中的內容，竟瞬時駭然色變，連連後退擺手，一臉抗拒：
「父親！母親！我不當官兒！什麼祿蠹國賊，我不稀罕——」
話音未落，那邊賈政額頭青筋狂跳，身形竟出奇矯健，一個橫跳，來到賈寶玉身後，衝著他膝蓋窩子就是一腳，口中喝罵：
「孽畜！滿口混唚什麼？！」
「還不跪下？謝恩！」
語罷，賈政反應迅速，膝蓋、腿肚子一軟，就撲通倒地，神情感激涕零，口中高呼：
「臣，謝陛下隆恩！」
賈府眾人這才逐漸反應歸來，稀稀拉拉地跪倒一地，掩蓋不住滿臉的喜色，紛紛高喊萬歲。
倒是金陵那邊的賈家族人，神情猶有憤慨，人群一個少年郎，看著賈璉、賈政、賈珍等幾個爺們，歡喜無限，洋洋得意的樣子，便低聲啐了口，很是不屑：
「這一起子沒廉恥的挨刀的，沒得丟了腦袋骨子，什麼東西！呸！」
其餘文字輩、玉字輩的族人，雖然未曾說話，但也不願拿正眼瞧賈家人，只一族老，看著寧榮兩府人，聽說要搬到寧波僑署欣喜的樣子，不知想到了什麼，眉梢一動，竟露出哂笑來。
寧波僑署？
浙東一帶，文風鼎盛，地方豪強、士族橫行。
此地雖然商貿繁榮，水路網織，然而其中山陰商氏、鄞縣沈氏身為南方高門士族、地方豪強士紳，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想嫡支現在如此風光得意，只盼著兒孫仕途平步青雲，卻也不曾想……
南方世家眾多，皇帝還需仰仗這些世家，怎會在如今這個節骨眼上，一股腦兒地得罪世家？
不過是借著賈史王薛，往浙東等地，安插釘子，分而治之……
比起賈史王薛這些明面上的幌子，相比之下，倒是另一個人，更深受聖恩。
賈敕將目光，緩緩移到了人群身後，另一個人身上——
王珩，現寧波僑署定海衛三品指揮使大人。
……
彼時，景和帝傳喚王珩。
此番抵達金陵，金陵六部還需準備登基大典所需的袞冕、冊寶、祭器等，以告祭天地、正位大統，景和帝所在御駕不得不在金陵城外的營帳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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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珩步入其中時，便見景和帝立於一輿圖前，筆尖圈畫在寧波一地上，他抬頭見王珩身影，於是伸手一招，面上適時露出笑容來：
「王卿，你來。」
王珩卻不敢怠慢，施禮後，方才行至輿圖前，微微落後景和帝一步，卻見景和帝食指點在輿圖上的「寧波」二字，偏頭，看向王珩：
「王卿可知……朕此番，為何要設立寧波僑署？又為何要將賈史王薛安置在此地？」
王珩心念一動，面上不露聲色，只低頭拱手，恭謹：
「臣愚鈍。」
景和帝搖頭失笑，拍了拍王珩的肩頭，旋即緩緩收斂笑意：
「浙東一帶，高門大戶不知凡幾，其中會稽陰氏、山陰商氏，鼎立千年之久，王朝更迭，世家卻已根深蒂固，尾大不掉。」
「反觀寧波一帶，朕雖許卿定海衛，然如今朝廷衛所廢弛，縱有五千軍戶，只怕實到者不過八百，愛卿手中無人無根基，長此以往，恐寸步難行。」
王珩聽聞，心中略有訝異，不曾想，在世人看來，看似昏聵無能的景和帝，竟然對浙東地方的勢力洞若觀火，令他稍感驚奇，不得不覺得傳聞有誤。
只聽得景和帝繼續開口：
「而賈史王薛四大家族，雖然如今從北方而來，略顯敗落，但到底還有在金陵的故舊，北方高門的名望在，如今他們田地、車馬、輜重散失，又與金陵本家升出嫌隙，若想在南面立足，只能倚仗朕所設的僑署。」
王珩倒是未曾想到，如今的寧波，居然還有如此多的天災。
只是……
他看向景和帝，心中不由升起疑惑來。
景和帝先前遠在天京，朝廷之中，綱紀混亂，他又是如何對寧波氣候洞若觀火的？
……
王珩走出營帳，不曾想，一位美髯中年男人，攔住了自己的去路，他定睛一看，總覺得此人有些熟悉，尤其是眉間的苦悶，好似在哪裡看過似的。
下一刻，美髯中年男子上前一步，來到王珩面前，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來：
「王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王珩一愣，還是沒認出這中年男子：
「你是……」
美髯中年男子幽幽看向王珩，輕輕吐出一句：
「在下……揚州巡鹽御史，姓林名海，表字如海。」
林海？
林如海？！
王珩恍然，對於林海的來意，也心知肚明了，此刻他微微咳嗽兩聲，便抬步伸手：
「林大人，請。」
兩人走至轉角處，卻見黛玉匆匆而來，身後跟隨紫鵑、雪雁兩個丫鬟，黛玉眼眶微紅，似是哭過，此刻她見到林海，便委屈地開口：
「爹爹，玉兒不想走！」
林如海神色一變，難得疾言令色面向自己的女兒：
「你……你糊塗啊！你此刻若不隨為父回揚州，你說，你還能去哪？」
林黛玉抿唇，目光幽幽，落在王珩身上……
她那混世魔王……竟也能走上仕途，當上鄞縣縣丞？
另一邊，賈政雖惋惜縣丞官職普通，不過轉念一想，聖旨中，陛下金口玉言，言及寧波乃是北方世家所遷徙的僑署，其中更有賈史王薛四大家族……
賈政心底不由盤算，若寶玉身在寧波鄞縣當一介縣丞，想來也更容易干出實績來，將來三年一考滿的大計中，定然能更得上司青眼，將來仕途也能更順暢些。
至此，賈政心頭大感欣喜，不由揣測，陛下此舉，莫非是對隨君北渡世家的恩典？
只是，賈政、王夫人正欲謝恩，賈寶玉聞之聖旨中的內容，竟瞬時駭然色變，連連後退擺手，一臉抗拒：
「父親！母親！我不當官兒！什麼祿蠹國賊，我不稀罕——」
話音未落，那邊賈政額頭青筋狂跳，身形竟出奇矯健，一個橫跳，來到賈寶玉身後，衝著他膝蓋窩子就是一腳，口中喝罵：
「孽畜！滿口混唚什麼？！」
「還不跪下？謝恩！」
語罷，賈政反應迅速，膝蓋、腿肚子一軟，就撲通倒地，神情感激涕零，口中高呼：
「臣，謝陛下隆恩！」
賈府眾人這才逐漸反應歸來，稀稀拉拉地跪倒一地，掩蓋不住滿臉的喜色，紛紛高喊萬歲。
倒是金陵那邊的賈家族人，神情猶有憤慨，人群一個少年郎，看著賈璉、賈政、賈珍等幾個爺們，歡喜無限，洋洋得意的樣子，便低聲啐了口，很是不屑：
「這一起子沒廉恥的挨刀的，沒得丟了腦袋骨子，什麼東西！呸！」
其餘文字輩、玉字輩的族人，雖然未曾說話，但也不願拿正眼瞧賈家人，只一族老，看著寧榮兩府人，聽說要搬到寧波僑署欣喜的樣子，不知想到了什麼，眉梢一動，竟露出哂笑來。
寧波僑署？
浙東一帶，文風鼎盛，地方豪強、士族橫行。
此地雖然商貿繁榮，水路網織，然而其中山陰商氏、鄞縣沈氏身為南方高門士族、地方豪強士紳，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想嫡支現在如此風光得意，只盼著兒孫仕途平步青雲，卻也不曾想……
南方世家眾多，皇帝還需仰仗這些世家，怎會在如今這個節骨眼上，一股腦兒地得罪世家？
不過是借著賈史王薛，往浙東等地，安插釘子，分而治之……
比起賈史王薛這些明面上的幌子，相比之下，倒是另一個人，更深受聖恩。
賈敕將目光，緩緩移到了人群身後，另一個人身上——
王珩，現寧波僑署定海衛三品指揮使大人。
……
彼時，景和帝傳喚王珩。
此番抵達金陵，金陵六部還需準備登基大典所需的袞冕、冊寶、祭器等，以告祭天地、正位大統，景和帝所在御駕不得不在金陵城外的營帳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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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珩步入其中時，便見景和帝立於一輿圖前，筆尖圈畫在寧波一地上，他抬頭見王珩身影，於是伸手一招，面上適時露出笑容來：
「王卿，你來。」
王珩卻不敢怠慢，施禮後，方才行至輿圖前，微微落後景和帝一步，卻見景和帝食指點在輿圖上的「寧波」二字，偏頭，看向王珩：
「王卿可知……朕此番，為何要設立寧波僑署？又為何要將賈史王薛安置在此地？」
王珩心念一動，面上不露聲色，只低頭拱手，恭謹：
「臣愚鈍。」
景和帝搖頭失笑，拍了拍王珩的肩頭，旋即緩緩收斂笑意：
「浙東一帶，高門大戶不知凡幾，其中會稽陰氏、山陰商氏，鼎立千年之久，王朝更迭，世家卻已根深蒂固，尾大不掉。」
「反觀寧波一帶，朕雖許卿定海衛，然如今朝廷衛所廢弛，縱有五千軍戶，只怕實到者不過八百，愛卿手中無人無根基，長此以往，恐寸步難行。」
王珩聽聞，心中略有訝異，不曾想，在世人看來，看似昏聵無能的景和帝，竟然對浙東地方的勢力洞若觀火，令他稍感驚奇，不得不覺得傳聞有誤。
只聽得景和帝繼續開口：
「而賈史王薛四大家族，雖然如今從北方而來，略顯敗落，但到底還有在金陵的故舊，北方高門的名望在，如今他們田地、車馬、輜重散失，又與金陵本家升出嫌隙，若想在南面立足，只能倚仗朕所設的僑署。」
王珩倒是未曾想到，如今的寧波，居然還有如此多的天災。
只是……
他看向景和帝，心中不由升起疑惑來。
景和帝先前遠在天京，朝廷之中，綱紀混亂，他又是如何對寧波氣候洞若觀火的？
……
王珩走出營帳，不曾想，一位美髯中年男人，攔住了自己的去路，他定睛一看，總覺得此人有些熟悉，尤其是眉間的苦悶，好似在哪裡看過似的。
下一刻，美髯中年男子上前一步，來到王珩面前，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來：
「王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王珩一愣，還是沒認出這中年男子：
「你是……」
美髯中年男子幽幽看向王珩，輕輕吐出一句：
「在下……揚州巡鹽御史，姓林名海，表字如海。」
林海？
林如海？！
王珩恍然，對於林海的來意，也心知肚明了，此刻他微微咳嗽兩聲，便抬步伸手：
「林大人，請。」
兩人走至轉角處，卻見黛玉匆匆而來，身後跟隨紫鵑、雪雁兩個丫鬟，黛玉眼眶微紅，似是哭過，此刻她見到林海，便委屈地開口：
「爹爹，玉兒不想走！」
林如海神色一變，難得疾言令色面向自己的女兒：
「你……你糊塗啊！你此刻若不隨為父回揚州，你說，你還能去哪？」
林黛玉抿唇，目光幽幽，落在王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