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景和帝的痛改前非，賈府慘狀
早在赤軍縱馬卷殺之際，拒馬河岸邊的騾馬牲口便已受驚，紛紛揚蹄嘶鳴。
馬車上的駿馬，掙脫韁繩四下奔竄，拖著車架四下奔竄。
王珩此番射殺這六個赤兵後，河灘一片狼藉，寧榮兩府岸邊的車馬，也已不見多時。
等寧榮兩府的主子，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岸邊已是哭天搶地一片，賈母剛從冰冷的河水出來，看到這一幕，身子一顫，險些暈厥而去。
賈璉、賈珍、賈政等府中的爺們，更是兩股戰戰，冷汗潸潸，竟不知前路該往何處。
沒了馬車、糧食和水，他們若要南渡，豈非要把腳底板的血泡都磨出來？
且這一路沒水沒米，又憑甚麼撐到南面去？
這般一想，賈府中人如喪考妣，臉色青白交錯，下邊人之間，更是暗流涌動，似是一些機敏的丫鬟小廝，已經默默將目光投向立於岸邊的王珩，幾個嚼舌根的婆子，更是悔不當初。
早知這位珩大爺有如此造化，便是讓她們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會選擇在當初鼻孔朝天看劉家村眾人。
只是如今，悔之晚矣。
……
雄縣，破敗的驛館處。
景和帝看著驛館外的兵馬，連日奔波來的面龐風塵僕僕，他的面容年輕堅毅，此刻卻因為天京的淪陷大火，籠上一層陰霾。
「陛下，喝盞茶罷。」
賈元春捧著一盞茶，盈盈上前，輕柔福身，露出一截纖軟的腰肢，溫聲細語。
景和帝低頭，看向她姣好的容貌，心中卻無半分旖旎，他的目光幽深晦澀，似是透過賈元春，看向窗外隨行的勤王大軍。
驛館之中，不乏有甄老太妃，北靜王等世家，外姓王林立其中，縱然身處困蹇之境，景和帝依然能見到他們出入前呼後擁，用度膏粱紈綺，奢靡無度…
瞧著，竟是比自己這個皇帝還要風光百倍。
國破家亡，同他們來說，亦不過是換個地方，紙醉金迷，朝代興亡，於他們又有何加焉？
想到景山梅樹下，那恍若真實人生般的預警夢，景和帝緩緩攥緊指尖。
他心知大周淪喪至此，除卻朝中黨派林立，世家蒂固，與自己…也脫不了干係。
在那黃粱一夢中，景和帝將多年朝堂博弈，暗流涌動的局面，悉數收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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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來，他反覆思忖己身，知自己雖性剛，欲成就大事，恢復祖宗基業，但常多疑而任察，手下縱有能人，但因自身之故，人人懷規利自全之心，保全自身，這…亦不過人之常情。
是故這些年來，朝中四王八公林立，黨同伐異，無一人可用，這未嘗不是他自作自受的結果。
思及至此，他心中輕嘆一聲，但復又重振旗鼓。
上天既給他這般機緣，說不定便是祖宗警示，他自那一場黃粱大夢醒來，日日自省，痛改前非，寧可犧牲自己後世名聲，也要保全江山社稷，帶領勤王軍棄京南逃。
見賈元春在此，景和帝不露聲色，偏過頭去，心中卻在思量，如何能在抵達南面後，在金陵世家、地方宗族的掣肘下，繞過舊勛貴、世家，從行伍、寒門、流民中，提拔一批能人新臣。
此行…若不能清中原而復濟，他，愧對祖先！
景和帝輕吐一口濁氣，眸中思慮萬千。
……
另一邊。
王珩等人，自打聽聞御駕在前，便加快了腳程，且有了張老七等艄公幫忙，劉家村的人，渡河的速度，便大大加快。
張老七又對著那幾個憨頭憨腦的兄弟，勸了又勸，其中一個粗漢，一狠心，索性也豁了出去：
「七哥既說他是條好漢，咱兄弟便信七哥這一回！這破船破篙，舍了便舍了！橫豎都是賤命一條，索性跟著他闖一遭！」
「正是！鳥死朝天，不死萬萬年！真要是闖出個富貴來，咱兄弟也算沒白在世上走這一遭！」
說罷，這一路上，王珩身後，除卻劉家村人等，又多上了張老七六兄弟，並有雲州來的許鈺等士卒。
零零碎碎的人馬，此刻聚攏起來，倒顯得浩浩蕩蕩，尤其是許鈺等人身穿士卒裝束，愈發顯得氣勢不凡。
原本平平無奇的流民隊伍，倒顯露出幾分精悍來，沿途流民見狀，不敢輕易掠其鋒芒。
而這可就苦了寧榮兩府的人了。
沒了馬車，就算是賈母，此刻身上發著高熱，但也只能半拖半拽地前行，不過步行了半個多時辰，賈母便汗珠滾滾，臉色慘白，氣喘如斗，兩腿戰戰，口中哀呼：
「不成了，真不成了……」
「這般走下去，哪裡是個頭？得尋馬車來，再不濟，驢車也行……」
旁邊的婆子，原本跟著賈家走，是想仰仗賈家的準備，舒舒服服地逃到南面去，誰知半路竟出了這樣的意外。
此時，她也沒了對賈母的恭敬，翻了個白眼，就滿是陰陽怪氣地開口：
「馬車？驢車？！」
「老祖宗，您還當這是以前啊？別說是驢車了，現在就是找個『人車』，那也是沒有的！」
說著，那婆子嗤笑一聲，惡狠狠地在賈母胳膊上就是一擰，粗聲粗氣地開口：
「還不快走！不識抬舉的老糊塗，還當自個兒是府裡頭的老封君呢？自家墳頭都哭不過來了，還想著使喚人！」
「呸！怎麼美不死你呢？」
賈母「噯喲」了一聲，疼的涕泗橫流，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那邊寶玉看見了，頓時怒髮衝冠，欲要上前：
「老祖宗！老嚼蛆的婆子，看我不讓你——」
話音未落，王夫人死死抱住寶玉，硬是抱著他，不讓他上前。
王夫人苦從心中來，卻還是不得不哽咽打罵：
「你這孽根禍胎，混世魔王！你又何苦去招惹他們？」
「如今形式不比往日，你若是惹上了她們，總沒有你好果子吃！你這又是何苦來哉呢？聽娘的話……」
另一邊，賈珍哼哧喘著粗氣，跋涉而行，但低頭摸向胸口藏匿的最後一點肉脯時，心中卻升起憂慮之情。
久行跋涉也就罷了，可若吃食供給不上，只怕爬也爬不到南面。
且先前他們得罪王珩，此人心狠手辣，端的是無情，他們真能在他手底下討得一口飯吃？
心中念頭一轉，賈珍緩緩扭頭，目光落在秦可卿身上，只見秦可卿身材裊娜，體態風流，粉面含春，縱使逃亡也不掩昳麗姿色。
賈珍心頭微動，目光逐漸幽深。
馬車上的駿馬，掙脫韁繩四下奔竄，拖著車架四下奔竄。
王珩此番射殺這六個赤兵後，河灘一片狼藉，寧榮兩府岸邊的車馬，也已不見多時。
等寧榮兩府的主子，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岸邊已是哭天搶地一片，賈母剛從冰冷的河水出來，看到這一幕，身子一顫，險些暈厥而去。
賈璉、賈珍、賈政等府中的爺們，更是兩股戰戰，冷汗潸潸，竟不知前路該往何處。
沒了馬車、糧食和水，他們若要南渡，豈非要把腳底板的血泡都磨出來？
且這一路沒水沒米，又憑甚麼撐到南面去？
這般一想，賈府中人如喪考妣，臉色青白交錯，下邊人之間，更是暗流涌動，似是一些機敏的丫鬟小廝，已經默默將目光投向立於岸邊的王珩，幾個嚼舌根的婆子，更是悔不當初。
早知這位珩大爺有如此造化，便是讓她們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會選擇在當初鼻孔朝天看劉家村眾人。
只是如今，悔之晚矣。
……
雄縣，破敗的驛館處。
景和帝看著驛館外的兵馬，連日奔波來的面龐風塵僕僕，他的面容年輕堅毅，此刻卻因為天京的淪陷大火，籠上一層陰霾。
「陛下，喝盞茶罷。」
賈元春捧著一盞茶，盈盈上前，輕柔福身，露出一截纖軟的腰肢，溫聲細語。
景和帝低頭，看向她姣好的容貌，心中卻無半分旖旎，他的目光幽深晦澀，似是透過賈元春，看向窗外隨行的勤王大軍。
驛館之中，不乏有甄老太妃，北靜王等世家，外姓王林立其中，縱然身處困蹇之境，景和帝依然能見到他們出入前呼後擁，用度膏粱紈綺，奢靡無度…
瞧著，竟是比自己這個皇帝還要風光百倍。
國破家亡，同他們來說，亦不過是換個地方，紙醉金迷，朝代興亡，於他們又有何加焉？
想到景山梅樹下，那恍若真實人生般的預警夢，景和帝緩緩攥緊指尖。
他心知大周淪喪至此，除卻朝中黨派林立，世家蒂固，與自己…也脫不了干係。
在那黃粱一夢中，景和帝將多年朝堂博弈，暗流涌動的局面，悉數收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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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這些年來，朝中四王八公林立，黨同伐異，無一人可用，這未嘗不是他自作自受的結果。
思及至此，他心中輕嘆一聲，但復又重振旗鼓。
上天既給他這般機緣，說不定便是祖宗警示，他自那一場黃粱大夢醒來，日日自省，痛改前非，寧可犧牲自己後世名聲，也要保全江山社稷，帶領勤王軍棄京南逃。
見賈元春在此，景和帝不露聲色，偏過頭去，心中卻在思量，如何能在抵達南面後，在金陵世家、地方宗族的掣肘下，繞過舊勛貴、世家，從行伍、寒門、流民中，提拔一批能人新臣。
此行…若不能清中原而復濟，他，愧對祖先！
景和帝輕吐一口濁氣，眸中思慮萬千。
……
另一邊。
王珩等人，自打聽聞御駕在前，便加快了腳程，且有了張老七等艄公幫忙，劉家村的人，渡河的速度，便大大加快。
張老七又對著那幾個憨頭憨腦的兄弟，勸了又勸，其中一個粗漢，一狠心，索性也豁了出去：
「七哥既說他是條好漢，咱兄弟便信七哥這一回！這破船破篙，舍了便舍了！橫豎都是賤命一條，索性跟著他闖一遭！」
「正是！鳥死朝天，不死萬萬年！真要是闖出個富貴來，咱兄弟也算沒白在世上走這一遭！」
說罷，這一路上，王珩身後，除卻劉家村人等，又多上了張老七六兄弟，並有雲州來的許鈺等士卒。
零零碎碎的人馬，此刻聚攏起來，倒顯得浩浩蕩蕩，尤其是許鈺等人身穿士卒裝束，愈發顯得氣勢不凡。
原本平平無奇的流民隊伍，倒顯露出幾分精悍來，沿途流民見狀，不敢輕易掠其鋒芒。
而這可就苦了寧榮兩府的人了。
沒了馬車，就算是賈母，此刻身上發著高熱，但也只能半拖半拽地前行，不過步行了半個多時辰，賈母便汗珠滾滾，臉色慘白，氣喘如斗，兩腿戰戰，口中哀呼：
「不成了，真不成了……」
「這般走下去，哪裡是個頭？得尋馬車來，再不濟，驢車也行……」
旁邊的婆子，原本跟著賈家走，是想仰仗賈家的準備，舒舒服服地逃到南面去，誰知半路竟出了這樣的意外。
此時，她也沒了對賈母的恭敬，翻了個白眼，就滿是陰陽怪氣地開口：
「馬車？驢車？！」
「老祖宗，您還當這是以前啊？別說是驢車了，現在就是找個『人車』，那也是沒有的！」
說著，那婆子嗤笑一聲，惡狠狠地在賈母胳膊上就是一擰，粗聲粗氣地開口：
「還不快走！不識抬舉的老糊塗，還當自個兒是府裡頭的老封君呢？自家墳頭都哭不過來了，還想著使喚人！」
「呸！怎麼美不死你呢？」
賈母「噯喲」了一聲，疼的涕泗橫流，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那邊寶玉看見了，頓時怒髮衝冠，欲要上前：
「老祖宗！老嚼蛆的婆子，看我不讓你——」
話音未落，王夫人死死抱住寶玉，硬是抱著他，不讓他上前。
王夫人苦從心中來，卻還是不得不哽咽打罵：
「你這孽根禍胎，混世魔王！你又何苦去招惹他們？」
「如今形式不比往日，你若是惹上了她們，總沒有你好果子吃！你這又是何苦來哉呢？聽娘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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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行跋涉也就罷了，可若吃食供給不上，只怕爬也爬不到南面。
且先前他們得罪王珩，此人心狠手辣，端的是無情，他們真能在他手底下討得一口飯吃？
心中念頭一轉，賈珍緩緩扭頭，目光落在秦可卿身上，只見秦可卿身材裊娜，體態風流，粉面含春，縱使逃亡也不掩昳麗姿色。
賈珍心頭微動，目光逐漸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