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宮斗 啞謎
第128章 宮斗 啞謎
「小神醫每次都來得這樣快，竹息，給小神醫看座。」
吳氏欣慰又慈愛地向著林景桓點頭一笑，一面朝著旁邊的掌宮宮女擺了擺手。
「是，娘娘。」
那上了年紀的老宮女忙答應一聲，也不去支使邊上伺候的年輕宮女，自己便搬過了炕前的一張腳踏，放在了離吳氏不遠的地方，笑著示意林景桓去坐。
林景桓謝了恩，把醫箱放在一旁，斜簽著坐了半邊，垂著眼帘在那邊安靜等候，順帶聽著吳氏和馮氏未完的對話。
「我看姐姐這氣色一天比一天要好，今兒瞧著更比得病之前都要好呢，我這心裡也就安心了，皇上那裡也終於能放心地去秋獮了。
不過在那之前，姐姐可得接受了冊禮才是，若不然，讓兩族王公瞧了，豈不是會說皇上言而無信，平白損了皇上的威嚴？」
舒妃的聲音清亮婉轉，不帶半分滄桑，不過這話卻說得很是老謀深算。
只因吳氏原是女真貴族女兒，根本不被滿朝漢臣承認為一國之母。
先前吳氏病危，興泰帝為她晉位沖喜，眾人還能勉強捏著鼻子接受下來。
但如今隨著她病情痊癒，到了真要行冊封禮的時候，朝堂上下群情激奮，物議洶洶，幾乎全是反對的聲音。
甚至連自己也被太醫院的同僚邀請過聯署。
地方督撫也有不少摺子急送進宮。
身為冊封正使的禮部尚書王贊更是告老請辭，拒不受命。
面對這般局面，除非興泰帝乾綱獨斷，雷霆處置，不然吳氏的皇后之位只能不了了之了。
可如果興泰帝願意如此大費周章，和吳氏感情甚篤的他也不會二十年不去立後，而只在吳氏將死之時才緊急晉封。
因此，在興泰帝只是把那大幾百份奏摺留中不發的時候，吳氏正位中宮的希望其實就幾乎已經沒了。
同時，因為興泰帝這會既已開了金口，御極五十年的他便不好再向群臣低頭，所以，吳氏唯一正確的做法，應該只剩下堅辭不受，好給左右為難的興泰帝一個體面的台階下。
但如此一來，舒妃也就達到了目的。
而如果吳氏一時貪心，真聽了舒妃的話，那就是把興泰帝架在火上烤了。
哪怕最後憑藉著多年的情分和興泰帝不能低頭的緣故，真的成為了一國之母，帝後之間的情分大約也所剩無幾了。
而這，恐怕會更合舒妃的心意。
不知吳氏會如何抉擇呢？
「有勞妹妹掛心了，不過本宮福淺德薄，是萬萬配不上這皇后尊位的，等本宮辭夠九次，天下人自當知曉本宮心意，也自然不會損了皇上威嚴。」
吳氏的聲音依舊溫柔雍容，也果然選擇要替興泰帝解圍，如此也怪道她能在宮中幾十年屹立不倒了。
這邊，林景桓聽得心中暗贊，正因靠山穩固如故而悄悄鬆了口氣。
那邊的舒妃就抬手指了指他，笑向吳氏說道：「姐姐這話也太謙虛了，若是姐姐福淺德薄，又怎會在病危之時遇到這樣的小神醫呢？」
母妃好好地說他做什麼，他哪好摻和進你們兩個的爭鬥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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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偷眼覷著林景桓的李澄霞鳳目微微一閃，輕輕撇開了目光。
李季姜輕輕看了眼舒妃，微微抿起了唇兒。
吳氏也多看了眼舒妃，方才微微笑道：「本宮便是有那麼些許福德，如今也都用在了遇見小神醫這事上，也就越發配不上這皇后尊位了。
舒妃眸光微黯，悵然一笑：「姐姐說笑了，姐姐膝下無子尚且不敢晉位，妹妹我生了個不成器的蠢物，自然更不敢再生妄想了。
皇上一定不會再讓別的兒子成為嫡出的，哪怕，哪怕我和姐姐一樣病重將亡，那也絕沒可能。
可是姐姐如今機緣巧合到了這個地步，當真不再想想了嗎？
只要姐姐坐穩了這個皇后，以後不管是太子，還是魏王，還是老大、老三、老五，甚至是老六當家，姐姐都是當之無愧的聖母皇太后」，還要在那或有或沒有的母后皇太后」之上呢。」
吳氏默然一瞬，抿笑回道：「妹妹的好意我知道了。時候不早了，小神醫要為本宮請脈了，妹妹也還要忙著安排伴駕事宜，就請自便吧。」
「那妹妹就不打擾姐姐了。」舒妃答應著站起身來，斂裙福了一福，「等妹妹挑定了
這次伴駕的妃嬪，便把名單送來與姐姐過目。」
吳氏擺了擺手：「不必了，妹妹受命協理六宮，這些小事自專即可。」
「那，妹妹就把武貴人也加上了。武貴人年輕貌美，能耐長行，又許久未承恩澤，皇上回頭見了，一定會歡喜的。」舒妃低低一笑，語氣幽幽。
李澄霞、李季姜登時都聽得臉紅，一個羽睫輕顫著偷偷掃了眼林景桓，一個羞慚慚地垂下了眼帘，低頭想著自己的心事。
吳氏也聽得沉默了好半日，才輕輕地問了一句：「聽說太子這次不監國了？」
舒妃點頭笑道：「可不是嘛。皇上瞧著太子近來有些發福，說他定是勞於案牘、疏於鍛鍊了，所以特意讓他也一定要去呢。
而且不止是太子，這次上至老大，下到老十六，幾乎去了大半，到時候熱河那裡可就熱鬧了。」
吳氏微微皺眉：「老十六才八個年頭，他也跟去做什麼？」
「那孩子淘氣，自己死活要去，皇上見了高興，也就答應了。」
舒妃隨口回了一句，又接著追問道：「姐姐若沒別的垂示，那妹妹就照方才說的辦了？」
..有勞妹妹了，塞外風寒，妹妹自己小心。」吳氏緩緩點下了頭。
「妹妹省得，姐姐放心。」
舒妃抿嘴笑了一笑，又抬眼看了看那邊長身玉立、眉眼低垂的青袍少年：「本宮近來也有些身子不適，小神醫替姐姐請了脈後，可有暇往翊坤宮去上一趟呢？」
「微臣林景桓剛聽著兩人打了半天的啞謎，一聞這話便心覺不妙，正猶豫著要如何推脫時，便聽那邊吳氏淡淡說道：「小神醫的婚期已經因本宮病情推遲了幾次，如今定在了九月初一，等會為本宮請脈之後便要告長假回去了。
妹妹西六宮那邊原也有太醫當值，找他們瞧瞧也就是了。」
「是，妹妹謹遵姐姐懿旨。」
舒妃柔柔順順地蹲身一福，笑盈盈的目光又在林景桓身上轉了轉，方才領著李澄霞告辭去了。
「小神醫每次都來得這樣快，竹息，給小神醫看座。」
吳氏欣慰又慈愛地向著林景桓點頭一笑，一面朝著旁邊的掌宮宮女擺了擺手。
「是，娘娘。」
那上了年紀的老宮女忙答應一聲，也不去支使邊上伺候的年輕宮女，自己便搬過了炕前的一張腳踏，放在了離吳氏不遠的地方，笑著示意林景桓去坐。
林景桓謝了恩，把醫箱放在一旁，斜簽著坐了半邊，垂著眼帘在那邊安靜等候，順帶聽著吳氏和馮氏未完的對話。
「我看姐姐這氣色一天比一天要好，今兒瞧著更比得病之前都要好呢，我這心裡也就安心了，皇上那裡也終於能放心地去秋獮了。
不過在那之前，姐姐可得接受了冊禮才是，若不然，讓兩族王公瞧了，豈不是會說皇上言而無信，平白損了皇上的威嚴？」
舒妃的聲音清亮婉轉，不帶半分滄桑，不過這話卻說得很是老謀深算。
只因吳氏原是女真貴族女兒，根本不被滿朝漢臣承認為一國之母。
先前吳氏病危，興泰帝為她晉位沖喜，眾人還能勉強捏著鼻子接受下來。
但如今隨著她病情痊癒，到了真要行冊封禮的時候，朝堂上下群情激奮，物議洶洶，幾乎全是反對的聲音。
甚至連自己也被太醫院的同僚邀請過聯署。
地方督撫也有不少摺子急送進宮。
身為冊封正使的禮部尚書王贊更是告老請辭，拒不受命。
面對這般局面，除非興泰帝乾綱獨斷，雷霆處置，不然吳氏的皇后之位只能不了了之了。
可如果興泰帝願意如此大費周章，和吳氏感情甚篤的他也不會二十年不去立後，而只在吳氏將死之時才緊急晉封。
因此，在興泰帝只是把那大幾百份奏摺留中不發的時候，吳氏正位中宮的希望其實就幾乎已經沒了。
同時，因為興泰帝這會既已開了金口，御極五十年的他便不好再向群臣低頭，所以，吳氏唯一正確的做法，應該只剩下堅辭不受，好給左右為難的興泰帝一個體面的台階下。
但如此一來，舒妃也就達到了目的。
而如果吳氏一時貪心，真聽了舒妃的話，那就是把興泰帝架在火上烤了。
哪怕最後憑藉著多年的情分和興泰帝不能低頭的緣故，真的成為了一國之母，帝後之間的情分大約也所剩無幾了。
而這，恐怕會更合舒妃的心意。
不知吳氏會如何抉擇呢？
「有勞妹妹掛心了，不過本宮福淺德薄，是萬萬配不上這皇后尊位的，等本宮辭夠九次，天下人自當知曉本宮心意，也自然不會損了皇上威嚴。」
吳氏的聲音依舊溫柔雍容，也果然選擇要替興泰帝解圍，如此也怪道她能在宮中幾十年屹立不倒了。
這邊，林景桓聽得心中暗贊，正因靠山穩固如故而悄悄鬆了口氣。
那邊的舒妃就抬手指了指他，笑向吳氏說道：「姐姐這話也太謙虛了，若是姐姐福淺德薄，又怎會在病危之時遇到這樣的小神醫呢？」
母妃好好地說他做什麼，他哪好摻和進你們兩個的爭鬥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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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偷眼覷著林景桓的李澄霞鳳目微微一閃，輕輕撇開了目光。
李季姜輕輕看了眼舒妃，微微抿起了唇兒。
吳氏也多看了眼舒妃，方才微微笑道：「本宮便是有那麼些許福德，如今也都用在了遇見小神醫這事上，也就越發配不上這皇后尊位了。
舒妃眸光微黯，悵然一笑：「姐姐說笑了，姐姐膝下無子尚且不敢晉位，妹妹我生了個不成器的蠢物，自然更不敢再生妄想了。
皇上一定不會再讓別的兒子成為嫡出的，哪怕，哪怕我和姐姐一樣病重將亡，那也絕沒可能。
可是姐姐如今機緣巧合到了這個地步，當真不再想想了嗎？
只要姐姐坐穩了這個皇后，以後不管是太子，還是魏王，還是老大、老三、老五，甚至是老六當家，姐姐都是當之無愧的聖母皇太后」，還要在那或有或沒有的母后皇太后」之上呢。」
吳氏默然一瞬，抿笑回道：「妹妹的好意我知道了。時候不早了，小神醫要為本宮請脈了，妹妹也還要忙著安排伴駕事宜，就請自便吧。」
「那妹妹就不打擾姐姐了。」舒妃答應著站起身來，斂裙福了一福，「等妹妹挑定了
這次伴駕的妃嬪，便把名單送來與姐姐過目。」
吳氏擺了擺手：「不必了，妹妹受命協理六宮，這些小事自專即可。」
「那，妹妹就把武貴人也加上了。武貴人年輕貌美，能耐長行，又許久未承恩澤，皇上回頭見了，一定會歡喜的。」舒妃低低一笑，語氣幽幽。
李澄霞、李季姜登時都聽得臉紅，一個羽睫輕顫著偷偷掃了眼林景桓，一個羞慚慚地垂下了眼帘，低頭想著自己的心事。
吳氏也聽得沉默了好半日，才輕輕地問了一句：「聽說太子這次不監國了？」
舒妃點頭笑道：「可不是嘛。皇上瞧著太子近來有些發福，說他定是勞於案牘、疏於鍛鍊了，所以特意讓他也一定要去呢。
而且不止是太子，這次上至老大，下到老十六，幾乎去了大半，到時候熱河那裡可就熱鬧了。」
吳氏微微皺眉：「老十六才八個年頭，他也跟去做什麼？」
「那孩子淘氣，自己死活要去，皇上見了高興，也就答應了。」
舒妃隨口回了一句，又接著追問道：「姐姐若沒別的垂示，那妹妹就照方才說的辦了？」
..有勞妹妹了，塞外風寒，妹妹自己小心。」吳氏緩緩點下了頭。
「妹妹省得，姐姐放心。」
舒妃抿嘴笑了一笑，又抬眼看了看那邊長身玉立、眉眼低垂的青袍少年：「本宮近來也有些身子不適，小神醫替姐姐請了脈後，可有暇往翊坤宮去上一趟呢？」
「微臣林景桓剛聽著兩人打了半天的啞謎，一聞這話便心覺不妙，正猶豫著要如何推脫時，便聽那邊吳氏淡淡說道：「小神醫的婚期已經因本宮病情推遲了幾次，如今定在了九月初一，等會為本宮請脈之後便要告長假回去了。
妹妹西六宮那邊原也有太醫當值，找他們瞧瞧也就是了。」
「是，妹妹謹遵姐姐懿旨。」
舒妃柔柔順順地蹲身一福，笑盈盈的目光又在林景桓身上轉了轉，方才領著李澄霞告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