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留住 匕現
第112章 留住 匕現
這時候林景桓已經在賈鏈的引領下，和薛蟠、林行煥去拜見過了賈赦、賈政，以及東府的賈敬等人。
許是因明兒便是賈母壽日，這幾人倒也都在家中。
賈赦、賈政兩邊又都使人上來告訴賈母，說「小妹已有了春秋，外甥年輕不知世路，在外住著恐有人生事。正好榮禧堂後的正院已經收拾了出來，小妹一家住了甚好。」
又以相仿的理由，也請了拖兒帶女的薛姨媽和邢嵐分別住進東北角的梨香院和東南角的桃燃居。
這當中除了留賈敏之外，留住另外兩家並不全是他們本人的意思。
其中賈政多半是為了照顧王夫人的面子，賈赦更多的則是不願輸了體面。
賈母聽了兄弟倆的話，也是十分欣慰，先笑著勸了句正要推辭的薛姨媽和邢岫嵐，說請她們就在這裡住下，大家親密些等語；
又拉著賈敏佯嗔道：「媽昨兒留你，你說再說，如今你兩個哥哥也這樣留你，你還不肯住下來好好陪一陪媽嗎？」
邢夫人和王夫人不管心下如何作想，面上也忙都跟著來勸賈敏。
賈敏先謝過了兩人好意，又向賈母撒嬌道：「女兒哪有不肯陪媽了？等明兒在周圍置辦下宅子，包管日日都要回來看媽的，到時候媽只別嫌我煩才好。
至於住回來，不說那院子原是給鏈兒預備的新房，我這個做姑姑斷沒有先占的道理，再者，我家桓兒如今也大了，又納了三房妾室在，也著實不好住回家裡來的。」
說著，便不滿地嗔了眼下首的林景桓：「醜媳婦也得見公婆，老太太信里就說要好好看看她們仨了，我兒今兒怎麼也不把她們帶來？」
一句話說得賈母滿臉的笑容微微一滯，打量著那邊的便宜外孫，一時尷尬地沉默了下去。
因賈敏在家信里的時時誇讚，她其實對這個便宜外孫印象很是不差。
不僅很知道孝順自家女兒這個嫡母，也十分疼愛他的幼妹。
而且長得好，會讀書，也是十四便進了學，聽說還考了兩個案首，這可就把她可憐的大孫子都比下去了。
如今見了真人，哪怕存了那件事在心裡，她也生不出什麼惡感來，更不得不承認，這孩子的人物的確是她生平僅見。
旁邊的邢夫人、王夫人見賈母沒了言語，一時也都不說話了，只默默地拿眼去看林景桓。
林景桓將這些情況盡收眼底，再看看一旁汕訕低頭的賈璉，哪裡還不知賈府弄了些么蛾子。
只不知，是因為和王熙鳳卡住的婚約，還是因為......太子那邊又出了手。
想著今日早起給駱冰換藥時楊柳青的回報，說宅子周圍很有些可疑人跡，林景桓心中的怒意又難以抑制地翻騰了起來，面上卻不露分毫，反而越發堆著笑去安慰眉眼漸顰的賈敏：「這都是孩兒的不是，是孩兒沒讓她們一起，免得她們失了禮儀，唐突了老太太和舅太太們。」
「當真？可她們也都不是那種輕狂的人兒啊——」賈敏將信將疑，還待再問。
那邊賈母便笑著打斷道：「這回來再見也是一樣的。外頭也該開筵了，先讓他們小爺們出去吧，免得那幾個大爺等急了。」
邢、王兩人聽了，忙都賠笑附和。
賈敏也只好作罷，由著賈璉又引了林景桓和薛蟠、林行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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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賈琮兩個庶出子弟今日還並未相見，至於那邊碧紗櫥里混在姊妹堆中的賈寶玉，賈母不開口，也沒人敢逼他出來。
午宴是擺在中路院的向南大廳①，正在內外儀門之間。
林景桓從內院過來時，方才見過的賈赦、賈政，還有賈敬、賈珍父子竟然都已在了。
受寵若驚的薛蟠忙趕上去行了禮問了好。
林景桓也拉著有些怯場的林行煥上前，神色如常地一一見過了禮。
「好，好！都是些好孩子！」賈赦滿意地撫須一笑，又喝向了一旁的賈璉，「呆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傳飯！」
「是，老爺。」
賈璉心裡著實含糊這個射術通神、殺匪如麻的姑表弟，哪怕林景桓這一路上毫無不悅，他訕訕之餘也早已惴惴不安，此刻被賈赦一訓，只覺如奉綸音，當即滿口應了拔腿就走。
倒把賈赦給看得一愣：「這孽障什麼時候這般勤勉了？」
「璉兒自小就是個伶俐的，也就大弟你要求高不滿意了。」
上首處，正打量著林景桓的賈敬隨口笑了一笑，抬手指了指下首的幾個空處：「賢侄們還站著作甚？且都入座說話吧。」
「多謝敬老爺。」
薛蟠知道這位不怒自威的長輩不僅襲著寧國府的世爵，更還是東宮首官，是個往後要宰執天下的大人物，連他倚之紈絝的最大底氣一親舅舅王子騰也甘居其後，當下忙乖覺地迭聲應了，蹭到座旁就要落座。
可屁股都落了半截，看著那邊紋絲未動的林景桓，他怔了一怔後忙又把屁股抬了起來，低著頭訕訕地挪回了原處。
賈敬緩緩冷下了目光。
賈珍更是氣得拍案而起，戟指罵道：「大人面前也敢如此無禮，林景桓你真真放肆！
莫要以為入了皇上的眼你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實話告訴你，如今朝中早有風憲②上書劾你不孝，皇上也已責命禮部嚴查，你的好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
京城裡一個食俸的言官，好端端地跑來彈劾我一個蘇州的生員不孝？
這裡面要沒人指使，我從此就再不納妾了。
而剛剛賈家讓我進門，卻又攔住了傅秋芳三女.
林景桓目光微微一閃，徑直問向了賈赦、賈政：「兩位舅舅想來就是因此不准甥男之妾進門了.....莫非，甥男被彈劾的緣由便是居喪納妾」？」
「咳，咳，大外甥原來知道啊。」
賈赦尷尬地揪了揪鬚，滿臉嚴肅地叮囑道：「不過你這明知故犯可就罪加一等了，回頭被人問起千萬別提這點！
等家去了就趕緊把她們都休了，如此王家那邊才好有個交代。
現在你的賜婚和功名大抵是保不住了，但總得把跟王家大丫頭的那門親給留住了，我也才好給你鏈二哥另擇人家早日完婚。
若不然，等皇后娘娘的國孝來了，大家都得五月不能嫁娶的。」
本章註：①見第三回。
②風憲：言官，包括都察院御史和六科給事中。
這時候林景桓已經在賈鏈的引領下，和薛蟠、林行煥去拜見過了賈赦、賈政，以及東府的賈敬等人。
許是因明兒便是賈母壽日，這幾人倒也都在家中。
賈赦、賈政兩邊又都使人上來告訴賈母，說「小妹已有了春秋，外甥年輕不知世路，在外住著恐有人生事。正好榮禧堂後的正院已經收拾了出來，小妹一家住了甚好。」
又以相仿的理由，也請了拖兒帶女的薛姨媽和邢嵐分別住進東北角的梨香院和東南角的桃燃居。
這當中除了留賈敏之外，留住另外兩家並不全是他們本人的意思。
其中賈政多半是為了照顧王夫人的面子，賈赦更多的則是不願輸了體面。
賈母聽了兄弟倆的話，也是十分欣慰，先笑著勸了句正要推辭的薛姨媽和邢岫嵐，說請她們就在這裡住下，大家親密些等語；
又拉著賈敏佯嗔道：「媽昨兒留你，你說再說，如今你兩個哥哥也這樣留你，你還不肯住下來好好陪一陪媽嗎？」
邢夫人和王夫人不管心下如何作想，面上也忙都跟著來勸賈敏。
賈敏先謝過了兩人好意，又向賈母撒嬌道：「女兒哪有不肯陪媽了？等明兒在周圍置辦下宅子，包管日日都要回來看媽的，到時候媽只別嫌我煩才好。
至於住回來，不說那院子原是給鏈兒預備的新房，我這個做姑姑斷沒有先占的道理，再者，我家桓兒如今也大了，又納了三房妾室在，也著實不好住回家裡來的。」
說著，便不滿地嗔了眼下首的林景桓：「醜媳婦也得見公婆，老太太信里就說要好好看看她們仨了，我兒今兒怎麼也不把她們帶來？」
一句話說得賈母滿臉的笑容微微一滯，打量著那邊的便宜外孫，一時尷尬地沉默了下去。
因賈敏在家信里的時時誇讚，她其實對這個便宜外孫印象很是不差。
不僅很知道孝順自家女兒這個嫡母，也十分疼愛他的幼妹。
而且長得好，會讀書，也是十四便進了學，聽說還考了兩個案首，這可就把她可憐的大孫子都比下去了。
如今見了真人，哪怕存了那件事在心裡，她也生不出什麼惡感來，更不得不承認，這孩子的人物的確是她生平僅見。
旁邊的邢夫人、王夫人見賈母沒了言語，一時也都不說話了，只默默地拿眼去看林景桓。
林景桓將這些情況盡收眼底，再看看一旁汕訕低頭的賈璉，哪裡還不知賈府弄了些么蛾子。
只不知，是因為和王熙鳳卡住的婚約，還是因為......太子那邊又出了手。
想著今日早起給駱冰換藥時楊柳青的回報，說宅子周圍很有些可疑人跡，林景桓心中的怒意又難以抑制地翻騰了起來，面上卻不露分毫，反而越發堆著笑去安慰眉眼漸顰的賈敏：「這都是孩兒的不是，是孩兒沒讓她們一起，免得她們失了禮儀，唐突了老太太和舅太太們。」
「當真？可她們也都不是那種輕狂的人兒啊——」賈敏將信將疑，還待再問。
那邊賈母便笑著打斷道：「這回來再見也是一樣的。外頭也該開筵了，先讓他們小爺們出去吧，免得那幾個大爺等急了。」
邢、王兩人聽了，忙都賠笑附和。
賈敏也只好作罷，由著賈璉又引了林景桓和薛蟠、林行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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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賈琮兩個庶出子弟今日還並未相見，至於那邊碧紗櫥里混在姊妹堆中的賈寶玉，賈母不開口，也沒人敢逼他出來。
午宴是擺在中路院的向南大廳①，正在內外儀門之間。
林景桓從內院過來時，方才見過的賈赦、賈政，還有賈敬、賈珍父子竟然都已在了。
受寵若驚的薛蟠忙趕上去行了禮問了好。
林景桓也拉著有些怯場的林行煥上前，神色如常地一一見過了禮。
「好，好！都是些好孩子！」賈赦滿意地撫須一笑，又喝向了一旁的賈璉，「呆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傳飯！」
「是，老爺。」
賈璉心裡著實含糊這個射術通神、殺匪如麻的姑表弟，哪怕林景桓這一路上毫無不悅，他訕訕之餘也早已惴惴不安，此刻被賈赦一訓，只覺如奉綸音，當即滿口應了拔腿就走。
倒把賈赦給看得一愣：「這孽障什麼時候這般勤勉了？」
「璉兒自小就是個伶俐的，也就大弟你要求高不滿意了。」
上首處，正打量著林景桓的賈敬隨口笑了一笑，抬手指了指下首的幾個空處：「賢侄們還站著作甚？且都入座說話吧。」
「多謝敬老爺。」
薛蟠知道這位不怒自威的長輩不僅襲著寧國府的世爵，更還是東宮首官，是個往後要宰執天下的大人物，連他倚之紈絝的最大底氣一親舅舅王子騰也甘居其後，當下忙乖覺地迭聲應了，蹭到座旁就要落座。
可屁股都落了半截，看著那邊紋絲未動的林景桓，他怔了一怔後忙又把屁股抬了起來，低著頭訕訕地挪回了原處。
賈敬緩緩冷下了目光。
賈珍更是氣得拍案而起，戟指罵道：「大人面前也敢如此無禮，林景桓你真真放肆！
莫要以為入了皇上的眼你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實話告訴你，如今朝中早有風憲②上書劾你不孝，皇上也已責命禮部嚴查，你的好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
京城裡一個食俸的言官，好端端地跑來彈劾我一個蘇州的生員不孝？
這裡面要沒人指使，我從此就再不納妾了。
而剛剛賈家讓我進門，卻又攔住了傅秋芳三女.
林景桓目光微微一閃，徑直問向了賈赦、賈政：「兩位舅舅想來就是因此不准甥男之妾進門了.....莫非，甥男被彈劾的緣由便是居喪納妾」？」
「咳，咳，大外甥原來知道啊。」
賈赦尷尬地揪了揪鬚，滿臉嚴肅地叮囑道：「不過你這明知故犯可就罪加一等了，回頭被人問起千萬別提這點！
等家去了就趕緊把她們都休了，如此王家那邊才好有個交代。
現在你的賜婚和功名大抵是保不住了，但總得把跟王家大丫頭的那門親給留住了，我也才好給你鏈二哥另擇人家早日完婚。
若不然，等皇后娘娘的國孝來了，大家都得五月不能嫁娶的。」
本章註：①見第三回。
②風憲：言官，包括都察院御史和六科給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