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戰事 東宮
第107章 戰事 東宮
次日夜，紫禁城。
東宮內，春和殿。
眾人迎跪之中，才從上書房跪安回來的太子滿臉意氣風發，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一路到上首坐定。
「準噶爾人終究還是彪悍吶，一員大將，精騎六千，就敢翻山越嶺千里奔襲烏斯藏，連著趕路的工夫前後也不上一年，便將那立國近百載的和碩特國打得灰飛煙滅。」
「如此軍力實是我朝前所未有之大敵，斷無再讓他們占據地利，掌握黃教的道理！」
「可笑我那四弟，竟以國庫不豐藏地太遠為由，與那些張口國計閉口民生的文臣一樣，力勸父皇不可勞師遠征，真真是夏蟲井蛙，丟人現眼！」
「好在父皇英明神武，如今已納我之薦應我之舉，著意由西寧公領兵出征驅準保藏，還很把訓斥了老四一頓，險些不曾把他罵哭。」
「此事上賈卿功不可沒，如今西寧公帳下還缺一二先鋒，你速速揀選些勇武之輩報來。
另外，霍集章，本宮素知那準噶爾與你有滅國之恨，此番也保舉了你為偏將，務必奮勇爭先，勿負本宮殷盼！」
太子慢悠悠地喝了幾口香茶，抬眼掃向了面前的左文右武。
語氣雖是帶笑，面上卻不怒自威。
站位靠東的是個形相清瘤、白面短須的半百文士，靠西的是個高鼻深目、滿臉濃須的壯年大漢，此刻俱都垂首躬身，謝恩不迭。
太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微微抬了抬手：「時候不早了，爾等且去吧。
，那武將霍集章如蒙大赦，拜退就走。
那文官賈敬卻猶豫著又彎了腰，恭聲向太子回道：「下臣還有一事回稟」」
太子是國之儲君，而儲君也是君，故此官員須自稱「下臣」而非「下官」。
「說吧。」太子無可不可。
「是。」賈敬連忙應了，臉上微露遲疑，「下臣聽說，霍大人派往南邊的人已經回來了，只是似乎都空著手......
」
「空手？」太子怔了一怔，濃眉立皺，「霍集章，本宮的銀子呢？！」
「太子爺饒命！奴才知罪，奴才罪該萬死！」
那霍集章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行著匍匐到了太子腳邊，哭訴著把族人折戟之事一五一十地都交待了。
此人原是南疆葉爾羌汗國貴族，在葉爾羌汗國被準噶爾滅亡後帶領部分族人逃難出來歸順了大周，之後又得了恩典，與女真、蒙古兩部貴族一樣成了皇室領民，因他被分到了太子麾下，由是才以「奴才」自稱。
「五十個弓手只回來了一半不到？！五十萬銀子更連一兩都沒撈著？！爾等回回果然廢物！難怪國喪家亡淪為敗犬！」太子一腳將他踹開，一時怒不可遏恨罵不絕。
霍集章唯唯應是，不敢辯駁，只等太子怒氣稍平方才敢爬起來小聲說道：「奴才族人都是跟著奴才一路從南疆逃出來的，旁的不敢說，小心謹慎卻還是很曉得的，定不會泄露了痕跡打草驚蛇......奴才想著，許是有人提前通風報信，才讓對面預先埋伏下了那般厲害的神射手。」
此話一出，太子眉蹙。
那邊賈敬一眼瞥見，連忙辯駁道：「殿下明鑑，林如海之妻雖是臣之堂妹，臣之堂侄也隨在其中，但臣絕不敢因私廢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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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此次下臣堂妹與薛、蕭兩家皇商內眷攜重金上京的消息，原還是犬子帶回的，臣又立時回報不敢有絲毫耽擱，足見臣沒有半點私心啊！」
霍集章瞪眼如銅鈴：「我雖是外族，卻也知道漢人有句古話，主辱臣死」！賈大人若真對太子爺沒有私心，當日就該抗旨不遵拒不退親！而不是害得太子爺被王子騰和林如海兩家所辱！」
話音未落，破防的太子便拍案一喝：「夠了！」
「天大地大父皇最大，王、林二人自恃聖眷辱我事小，但為了與本宮割席，竟連父皇都敢虛言欺瞞，實在罪該萬死！」太子站起身來，踱步而罵。
賈敬忙道：「殿下息怒，臣之犬子盡知其情，甘願出首向皇上揭發！」
霍集章也急道：「奴才願替老佛爺和太子爺滅此兩賊！」
大周國策「興黃教安四夷」，由此大周曆代皇帝都被黃教尊奉為了佛祖菩薩，所以便有了「老佛爺」的尊稱。
太子怒意稍緩，擺手一嘆：「行了，爾等忠心本宮知道了，但父皇對此樂見其成，縱使一眼看穿了二人伎倆也不過笑罵兩句就算，多不過是準備讓那小子兼挑兩姓，並貶王氏女為他本姓之妻，以此來敲打二人一番。
除此之外，連給兩人動動位置的念頭似乎都沒有，卻叫本宮也如之奈何啊。」
太子聖眷竟淡成這樣了？！
霍集章低著頭，眼底驚色亂閃。
賈敬卻端端正正含笑一揖：「臣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太子微微皺眉：「喜在何處？」
「殿下容稟，皇上此舉恰恰說明皇上心念殿下，只屬意殿下為將來之君，所以才會時時顧慮殿下勢力太盛，恐來日傷了父子之情。臣斗膽諫言，殿下只需謹身修德，唯孝唯悌，魏王之流不過跳樑小丑，絕難於殿下有所妨礙。」賈敬恭恭敬敬磕下了頭去。
太子默然良久，扶他起來，點頭笑道：「賈卿言之有理，本宮記下了就是。」
說著，卻又不覺慢慢沉了臉：「王、林二人也就罷了，本宮現下拿他們無法，但那小子殺本宮親衛在先，嫌本宮之女在後，如今更又害得霍集章數十族人，實在讓本宮念頭不暢！
賈卿速與本宮想個法子料理了他，順帶著，再把那幾家的銀子一起弄來。」
賈敬沉默半日，恭聲應是，告退而去。
霍集章忙又跪了安，倒退著往外去。
「站住。」太子瞥他一眼。
霍集章忙躬了身：「奴才在。」
太子淡淡說道：「太子妃有日沒見你家穆夫人了，喚她今晚入宮說話。
霍集章身子一顫，點頭如蒜：「是，是，奴才回去就讓她打扮著進宮。」
「不錯，下去吧。陣前好生效力，來日本宮登臨大寶滅了准國之後，必准你復國為王，圓了你和卓氏百年野望。」太子勾勾嘴角，點頭一笑。
霍集章感激涕零，數拜才退。
但剛到門口又聽得太子幽幽問道，「本宮記得你還有個女兒，如今可許了人家不曾？」
「沒，沒，小女還小，且得再過個五六年才好相看人家的。」霍集章滿臉堆笑。
太子擺了擺手：「行了，去吧，讓穆夫人早些進宮，別讓太子妃等急了。」
「是，是——」霍集章又是一拜，方才退下。
次日夜，紫禁城。
東宮內，春和殿。
眾人迎跪之中，才從上書房跪安回來的太子滿臉意氣風發，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一路到上首坐定。
「準噶爾人終究還是彪悍吶，一員大將，精騎六千，就敢翻山越嶺千里奔襲烏斯藏，連著趕路的工夫前後也不上一年，便將那立國近百載的和碩特國打得灰飛煙滅。」
「如此軍力實是我朝前所未有之大敵，斷無再讓他們占據地利，掌握黃教的道理！」
「可笑我那四弟，竟以國庫不豐藏地太遠為由，與那些張口國計閉口民生的文臣一樣，力勸父皇不可勞師遠征，真真是夏蟲井蛙，丟人現眼！」
「好在父皇英明神武，如今已納我之薦應我之舉，著意由西寧公領兵出征驅準保藏，還很把訓斥了老四一頓，險些不曾把他罵哭。」
「此事上賈卿功不可沒，如今西寧公帳下還缺一二先鋒，你速速揀選些勇武之輩報來。
另外，霍集章，本宮素知那準噶爾與你有滅國之恨，此番也保舉了你為偏將，務必奮勇爭先，勿負本宮殷盼！」
太子慢悠悠地喝了幾口香茶，抬眼掃向了面前的左文右武。
語氣雖是帶笑，面上卻不怒自威。
站位靠東的是個形相清瘤、白面短須的半百文士，靠西的是個高鼻深目、滿臉濃須的壯年大漢，此刻俱都垂首躬身，謝恩不迭。
太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微微抬了抬手：「時候不早了，爾等且去吧。
，那武將霍集章如蒙大赦，拜退就走。
那文官賈敬卻猶豫著又彎了腰，恭聲向太子回道：「下臣還有一事回稟」」
太子是國之儲君，而儲君也是君，故此官員須自稱「下臣」而非「下官」。
「說吧。」太子無可不可。
「是。」賈敬連忙應了，臉上微露遲疑，「下臣聽說，霍大人派往南邊的人已經回來了，只是似乎都空著手......
」
「空手？」太子怔了一怔，濃眉立皺，「霍集章，本宮的銀子呢？！」
「太子爺饒命！奴才知罪，奴才罪該萬死！」
那霍集章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行著匍匐到了太子腳邊，哭訴著把族人折戟之事一五一十地都交待了。
此人原是南疆葉爾羌汗國貴族，在葉爾羌汗國被準噶爾滅亡後帶領部分族人逃難出來歸順了大周，之後又得了恩典，與女真、蒙古兩部貴族一樣成了皇室領民，因他被分到了太子麾下，由是才以「奴才」自稱。
「五十個弓手只回來了一半不到？！五十萬銀子更連一兩都沒撈著？！爾等回回果然廢物！難怪國喪家亡淪為敗犬！」太子一腳將他踹開，一時怒不可遏恨罵不絕。
霍集章唯唯應是，不敢辯駁，只等太子怒氣稍平方才敢爬起來小聲說道：「奴才族人都是跟著奴才一路從南疆逃出來的，旁的不敢說，小心謹慎卻還是很曉得的，定不會泄露了痕跡打草驚蛇......奴才想著，許是有人提前通風報信，才讓對面預先埋伏下了那般厲害的神射手。」
此話一出，太子眉蹙。
那邊賈敬一眼瞥見，連忙辯駁道：「殿下明鑑，林如海之妻雖是臣之堂妹，臣之堂侄也隨在其中，但臣絕不敢因私廢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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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集章瞪眼如銅鈴：「我雖是外族，卻也知道漢人有句古話，主辱臣死」！賈大人若真對太子爺沒有私心，當日就該抗旨不遵拒不退親！而不是害得太子爺被王子騰和林如海兩家所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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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地大父皇最大，王、林二人自恃聖眷辱我事小，但為了與本宮割席，竟連父皇都敢虛言欺瞞，實在罪該萬死！」太子站起身來，踱步而罵。
賈敬忙道：「殿下息怒，臣之犬子盡知其情，甘願出首向皇上揭發！」
霍集章也急道：「奴才願替老佛爺和太子爺滅此兩賊！」
大周國策「興黃教安四夷」，由此大周曆代皇帝都被黃教尊奉為了佛祖菩薩，所以便有了「老佛爺」的尊稱。
太子怒意稍緩，擺手一嘆：「行了，爾等忠心本宮知道了，但父皇對此樂見其成，縱使一眼看穿了二人伎倆也不過笑罵兩句就算，多不過是準備讓那小子兼挑兩姓，並貶王氏女為他本姓之妻，以此來敲打二人一番。
除此之外，連給兩人動動位置的念頭似乎都沒有，卻叫本宮也如之奈何啊。」
太子聖眷竟淡成這樣了？！
霍集章低著頭，眼底驚色亂閃。
賈敬卻端端正正含笑一揖：「臣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太子微微皺眉：「喜在何處？」
「殿下容稟，皇上此舉恰恰說明皇上心念殿下，只屬意殿下為將來之君，所以才會時時顧慮殿下勢力太盛，恐來日傷了父子之情。臣斗膽諫言，殿下只需謹身修德，唯孝唯悌，魏王之流不過跳樑小丑，絕難於殿下有所妨礙。」賈敬恭恭敬敬磕下了頭去。
太子默然良久，扶他起來，點頭笑道：「賈卿言之有理，本宮記下了就是。」
說著，卻又不覺慢慢沉了臉：「王、林二人也就罷了，本宮現下拿他們無法，但那小子殺本宮親衛在先，嫌本宮之女在後，如今更又害得霍集章數十族人，實在讓本宮念頭不暢！
賈卿速與本宮想個法子料理了他，順帶著，再把那幾家的銀子一起弄來。」
賈敬沉默半日，恭聲應是，告退而去。
霍集章忙又跪了安，倒退著往外去。
「站住。」太子瞥他一眼。
霍集章忙躬了身：「奴才在。」
太子淡淡說道：「太子妃有日沒見你家穆夫人了，喚她今晚入宮說話。
霍集章身子一顫，點頭如蒜：「是，是，奴才回去就讓她打扮著進宮。」
「不錯，下去吧。陣前好生效力，來日本宮登臨大寶滅了准國之後，必准你復國為王，圓了你和卓氏百年野望。」太子勾勾嘴角，點頭一笑。
霍集章感激涕零，數拜才退。
但剛到門口又聽得太子幽幽問道，「本宮記得你還有個女兒，如今可許了人家不曾？」
「沒，沒，小女還小，且得再過個五六年才好相看人家的。」霍集章滿臉堆笑。
太子擺了擺手：「行了，去吧，讓穆夫人早些進宮，別讓太子妃等急了。」
「是，是——」霍集章又是一拜，方才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