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吃絕戶
第108章 吃絕戶
千戶所大堂劉峰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他放下手中的冊子，掏出手絹擦了擦鼻子，嘴裡罵罵咧咧：「誰特麼又在背後念叨我呢？」
說著左眼皮忽然突突地跳了起來，他先是一愣，隨即咧嘴一笑：「左眼跳財，看來要發財了！」
正說著話，李守田從外面走了進來，行了個禮：「大人，查清楚了。」
「什麼查清楚了？」劉峰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散播北鎮撫司要殺高管事全家謠言的..
2
「誰？」
「是吳王府。」
劉峰嘴角一抽，皇帝的兒子，果然沒一個省油的燈。
李守田低聲問：「大人，這事兒......要不要上報司禮監？」
劉峰略想了想：「把姓高的家人也一塊兒送過去。」
李守田滿臉疑惑。
劉峰嘆了口氣：「該出手時不出手，這會兒再想查，黃花菜都涼了。」
「這案子咱們不管了？」李守田問。
「不管了。」
「可是，宮裡....
「愛咋地咋地。」
李守田苦笑，那可是皇帝啊！
「對了，外頭再添把火。」
「還、還添？！」
劉峰沉默片刻：「不破不立。」
「是。」李守田心裡嘀咕，鍋要是燒炸了，林姑娘回頭找你算帳，看你怎麼收場。
「玄真觀、清虛觀那邊盯緊了。」
「大人放心。」
「去吧。」
「還有件事......
劉峰抬頭看他。
「是薛家那樁案子...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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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又怎麼了？」
「薛家的案子有些麻煩，聽說已經把掛在戶部的職名革去了..
「怎麼回事？」
「錢閣老插了一手，怕是要壞事。」
「他？」劉峰微微一愣。
李守田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屬下覺得，這是衝著大人來的。」
「沖我？」
李守田點頭：「大人雖沒插手這案子，可那層關係擺在那兒......這是逼著大人出手呢。」
「逼我出手？」
劉峰撇了撇嘴，「我為什麼要插手？再說了，王爺都不管用，我一個小小四品官，能有什麼法子？！」
「正所謂病急亂投醫，薛家要是真沒了法子，未必不會找上門來...
「關我屁事！」劉峰翻了個白眼。
李守田搖搖頭，不再多說。
劉峰眨了眨眼，「告訴前頭的人，薛家來人就說我不在。」頓了頓，「賈家也一樣。」
「那林家呢......」李守田下意識接了話，話一出口就知道不妙，轉身就往外跑。
劉峰剛抓起冊子的手頓了一下，慢慢放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一個內閣大學士插手了，薛蟠這案子，基本定了，斬監侯。除非再有新的證據翻出來......他忽然想到了王夫人，指尖在扶手上輕輕點了幾下，搖了搖頭。
小半年過去了，證據早沒了。
瞥了眼牆角自鳴鐘，歇也歇夠了，去教場操練那群兔崽子去。
薛家這邊天都塌了。
薛姨媽母女一路哭著趕到王夫人這裡，王子騰夫人也隨後趕了過來。
上房裡，薛姨媽、薛寶釵急得滿頭是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王夫人卻穩穩坐在炕上，雙眼微閉，手裡不緊不慢地撥著念珠。
王子騰夫人端著茶碗，眼珠轉來轉去，不知在盤算什麼。
薛姨媽急了，帶著哭腔喊了聲「姐姐」，膝蓋一彎就跪了下去。
薛寶釵愣了一下，也跟著跪在旁邊。
王子騰夫人趕緊放下碗，起身去扶。
王夫人這才慢慢從炕上站起來，伸手拉起薛姨媽：「你這是做什麼？案子還沒定呢。」
「是啊，」王子騰夫人在一旁接話，「就算真判了斬監侯，也還有一年活頭呢...
這話一出口，薛姨媽哭得更厲害了，薛寶釵的眼淚也啪嗒啪嗒往下掉。
王子騰夫人頓覺失言，滿臉尷尬。
王夫人拉著薛姨媽坐下，手裡轉著念珠，「寶玉舅舅來了封信，我一直沒敢告訴你.....讓咱們做最壞的打算。想法子讓蟠兒在牢里成親，好歹留條根。」
薛姨媽兩眼一翻，人直接歪倒在炕上。
「媽！媽」薛寶釵撲到薛姨媽身上，哭喊。
王夫人趕緊叫周瑞家的帶人把薛姨媽送回去，又拽住薛寶釵：「抓緊點，趁著人還在順天府大牢..
薛寶釵這會兒也亂了方寸，點頭應了一句「全憑姨媽做主」，就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屋裡安靜了好一陣子。
王子騰夫人到底沒忍住：「這麼做......是不是不太好？」
王夫人緩緩轉著念珠：「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王子騰夫人鼻子裡輕輕一哼，心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兄妹倆做的那缺德事！這可是你們的親外甥，也真下得去手。
不過，這些都跟她沒關係。她更關心的，是實打實的利益：「薛家的錢財怎麼分？」
王夫人抬眼掃了她一下：「自然是歸我們王家......」跟著話鋒一轉，「不過得放在我這兒。
「憑什麼？！」王子騰夫人不幹了。
王夫人滿臉不屑：「就憑我是王家的女兒，王禮的親姑姑。」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你！」王夫人被噎得滿臉通紅。
王子騰夫人心裡痛快極了，端起茶碗，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這才開口：「薛家在戶部的職名已經革了，寶丫頭待選的資格也沒了......」
說著斜了王夫人一眼，「你要是瞧不上她，我們禮哥兒正好還缺一房妾室。」
王夫人也不惱，笑問了句：「禮哥兒如今還是白身吧？」
這下輪到王子騰夫人漲紅了臉，噎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寶玉舅舅來信了，說遼西要開戰，他已經帶著禮哥兒趕過去了。等這一仗打完，禮哥兒就是官身了......」
說到這裡，她像是剛想起來什麼似的，笑道：「對了，聽說寶玉最近去學堂讀書了？讀得怎麼
樣？什麼時候下場考童子試？」
這話像刀子一樣，直直捅進了王夫人的心窩子。她眼裡幾乎要冒出火來，手裡的念珠攥得死死的，掌心裡全是汗。
王子騰夫人吃准了王夫人離不開王家撐腰，不敢跟她翻臉，於是腰杆一挺：「咱們都是婦道人家，外頭的生意，終究還得爺們兒來管。既然寶丫頭要給禮哥兒做妾，那薛家的買賣，往後就交給禮哥兒打理吧。」
王夫人瞥了她一眼，「你怕是忘了，薛家還有二房呢。」
「二房又怎樣？一個在南，一個在北..
「出了這麼大的事，」王夫人冷笑一聲，「你當寶丫頭不會寫信叫薛家二房進京？」
王子騰夫人被噎了下，隨即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那又如何？一個商賈賤戶，到了京城，還不是任憑咱們拿捏！」
頓了頓，語氣不容商量：「這事就這麼定了。」
王夫人沒接話，反倒輕輕笑了一下，轉身從炕里的匣子中取出一封信，一遞：「不是我要管著薛家的產業，是寶玉舅舅的意思。」
王子騰夫人一怔，目光落在那封信上，臉色頓時變了又變，張著嘴，到底沒說出話來，最後狠狠一甩袖子，走了。
還沒走出屋子，王子騰夫人透過門上的窗戶，忽然瞥見院門外一個人影閃了過去。她腳步一頓，那人怎麼看著像寶丫頭？不過她這會兒正一肚子火，也懶得細想，徑直走了出去。
千戶所大堂劉峰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他放下手中的冊子，掏出手絹擦了擦鼻子，嘴裡罵罵咧咧：「誰特麼又在背後念叨我呢？」
說著左眼皮忽然突突地跳了起來，他先是一愣，隨即咧嘴一笑：「左眼跳財，看來要發財了！」
正說著話，李守田從外面走了進來，行了個禮：「大人，查清楚了。」
「什麼查清楚了？」劉峰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散播北鎮撫司要殺高管事全家謠言的..
2
「誰？」
「是吳王府。」
劉峰嘴角一抽，皇帝的兒子，果然沒一個省油的燈。
李守田低聲問：「大人，這事兒......要不要上報司禮監？」
劉峰略想了想：「把姓高的家人也一塊兒送過去。」
李守田滿臉疑惑。
劉峰嘆了口氣：「該出手時不出手，這會兒再想查，黃花菜都涼了。」
「這案子咱們不管了？」李守田問。
「不管了。」
「可是，宮裡....
「愛咋地咋地。」
李守田苦笑，那可是皇帝啊！
「對了，外頭再添把火。」
「還、還添？！」
劉峰沉默片刻：「不破不立。」
「是。」李守田心裡嘀咕，鍋要是燒炸了，林姑娘回頭找你算帳，看你怎麼收場。
「玄真觀、清虛觀那邊盯緊了。」
「大人放心。」
「去吧。」
「還有件事......
劉峰抬頭看他。
「是薛家那樁案子...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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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又怎麼了？」
「薛家的案子有些麻煩，聽說已經把掛在戶部的職名革去了..
「怎麼回事？」
「錢閣老插了一手，怕是要壞事。」
「他？」劉峰微微一愣。
李守田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屬下覺得，這是衝著大人來的。」
「沖我？」
李守田點頭：「大人雖沒插手這案子，可那層關係擺在那兒......這是逼著大人出手呢。」
「逼我出手？」
劉峰撇了撇嘴，「我為什麼要插手？再說了，王爺都不管用，我一個小小四品官，能有什麼法子？！」
「正所謂病急亂投醫，薛家要是真沒了法子，未必不會找上門來...
「關我屁事！」劉峰翻了個白眼。
李守田搖搖頭，不再多說。
劉峰眨了眨眼，「告訴前頭的人，薛家來人就說我不在。」頓了頓，「賈家也一樣。」
「那林家呢......」李守田下意識接了話，話一出口就知道不妙，轉身就往外跑。
劉峰剛抓起冊子的手頓了一下，慢慢放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一個內閣大學士插手了，薛蟠這案子，基本定了，斬監侯。除非再有新的證據翻出來......他忽然想到了王夫人，指尖在扶手上輕輕點了幾下，搖了搖頭。
小半年過去了，證據早沒了。
瞥了眼牆角自鳴鐘，歇也歇夠了，去教場操練那群兔崽子去。
薛家這邊天都塌了。
薛姨媽母女一路哭著趕到王夫人這裡，王子騰夫人也隨後趕了過來。
上房裡，薛姨媽、薛寶釵急得滿頭是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王夫人卻穩穩坐在炕上，雙眼微閉，手裡不緊不慢地撥著念珠。
王子騰夫人端著茶碗，眼珠轉來轉去，不知在盤算什麼。
薛姨媽急了，帶著哭腔喊了聲「姐姐」，膝蓋一彎就跪了下去。
薛寶釵愣了一下，也跟著跪在旁邊。
王子騰夫人趕緊放下碗，起身去扶。
王夫人這才慢慢從炕上站起來，伸手拉起薛姨媽：「你這是做什麼？案子還沒定呢。」
「是啊，」王子騰夫人在一旁接話，「就算真判了斬監侯，也還有一年活頭呢...
這話一出口，薛姨媽哭得更厲害了，薛寶釵的眼淚也啪嗒啪嗒往下掉。
王子騰夫人頓覺失言，滿臉尷尬。
王夫人拉著薛姨媽坐下，手裡轉著念珠，「寶玉舅舅來了封信，我一直沒敢告訴你.....讓咱們做最壞的打算。想法子讓蟠兒在牢里成親，好歹留條根。」
薛姨媽兩眼一翻，人直接歪倒在炕上。
「媽！媽」薛寶釵撲到薛姨媽身上，哭喊。
王夫人趕緊叫周瑞家的帶人把薛姨媽送回去，又拽住薛寶釵：「抓緊點，趁著人還在順天府大牢..
薛寶釵這會兒也亂了方寸，點頭應了一句「全憑姨媽做主」，就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屋裡安靜了好一陣子。
王子騰夫人到底沒忍住：「這麼做......是不是不太好？」
王夫人緩緩轉著念珠：「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王子騰夫人鼻子裡輕輕一哼，心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兄妹倆做的那缺德事！這可是你們的親外甥，也真下得去手。
不過，這些都跟她沒關係。她更關心的，是實打實的利益：「薛家的錢財怎麼分？」
王夫人抬眼掃了她一下：「自然是歸我們王家......」跟著話鋒一轉，「不過得放在我這兒。
「憑什麼？！」王子騰夫人不幹了。
王夫人滿臉不屑：「就憑我是王家的女兒，王禮的親姑姑。」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你！」王夫人被噎得滿臉通紅。
王子騰夫人心裡痛快極了，端起茶碗，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這才開口：「薛家在戶部的職名已經革了，寶丫頭待選的資格也沒了......」
說著斜了王夫人一眼，「你要是瞧不上她，我們禮哥兒正好還缺一房妾室。」
王夫人也不惱，笑問了句：「禮哥兒如今還是白身吧？」
這下輪到王子騰夫人漲紅了臉，噎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寶玉舅舅來信了，說遼西要開戰，他已經帶著禮哥兒趕過去了。等這一仗打完，禮哥兒就是官身了......」
說到這裡，她像是剛想起來什麼似的，笑道：「對了，聽說寶玉最近去學堂讀書了？讀得怎麼
樣？什麼時候下場考童子試？」
這話像刀子一樣，直直捅進了王夫人的心窩子。她眼裡幾乎要冒出火來，手裡的念珠攥得死死的，掌心裡全是汗。
王子騰夫人吃准了王夫人離不開王家撐腰，不敢跟她翻臉，於是腰杆一挺：「咱們都是婦道人家，外頭的生意，終究還得爺們兒來管。既然寶丫頭要給禮哥兒做妾，那薛家的買賣，往後就交給禮哥兒打理吧。」
王夫人瞥了她一眼，「你怕是忘了，薛家還有二房呢。」
「二房又怎樣？一個在南，一個在北..
「出了這麼大的事，」王夫人冷笑一聲，「你當寶丫頭不會寫信叫薛家二房進京？」
王子騰夫人被噎了下，隨即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那又如何？一個商賈賤戶，到了京城，還不是任憑咱們拿捏！」
頓了頓，語氣不容商量：「這事就這麼定了。」
王夫人沒接話，反倒輕輕笑了一下，轉身從炕里的匣子中取出一封信，一遞：「不是我要管著薛家的產業，是寶玉舅舅的意思。」
王子騰夫人一怔，目光落在那封信上，臉色頓時變了又變，張著嘴，到底沒說出話來，最後狠狠一甩袖子，走了。
還沒走出屋子，王子騰夫人透過門上的窗戶，忽然瞥見院門外一個人影閃了過去。她腳步一頓，那人怎麼看著像寶丫頭？不過她這會兒正一肚子火，也懶得細想，徑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