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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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門前。

  王子勝正百無聊賴的坐在角門側廊下。

  面前擺著一張小桌。

  桌上放著燒雞、醬肉、果碟並一壺上好的花雕。

  邊上幾個小廝殷勤伺候。

  王子勝翹著二郎腿,抿了一口酒,目光卻不斷在長街兩頭掃視。

  等了半日,也不見有什麼像樣的車轎登門。

  他沒好氣的將酒盞往桌上一頓。

  叱罵道:「那群見風使舵的王八羔子!」

  「從前兄長任京營節度使時,一個個整日往王家送禮,趕都趕不走。」

  「如今兄長去了幽州,才幾日工夫,上門的人便少了一大半。」

  原來這王子勝不學無術,在王家只是一介吃閒飯的白身。

  王子騰素來瞧不上這個弟弟,也從未替他謀過什么正經差事。

  可王子勝自有一套斂財門路。

  他時常守在這王府門前。

  凡是前來拜見王子騰的官員、商賈、軍中將領。

  王子勝便提前在府門口笑臉相迎。

  他雖不成器,但終究是王子騰的胞弟。

  前來送禮的諸人見了他,少不得也要額外奉上一份禮物紅包。

  托他在王子騰面前美言幾句。

  王子勝憑著這份狐假虎威的本事,這些年倒也撈了不少銀錢。

  只是王子騰卸任京營節度使,調往幽州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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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門拜碼頭之人驟然少了許多。

  這便斷了王子勝的一條財路,如何叫他不惱?

  旁邊小廝一面斟酒。

  一面不解道:「三爺,老爺從京營節度使升任九省統制,分明是升了官。」

  「怎麼上門的人反倒少了?」

  王子勝抬手便在他頭上扇了一巴掌。

  「你懂個屁!」

  「九省統制聽著威風,不過是到處巡視,手下連一支正經兵馬也沒有。」

  「京營節度使卻掌著天子腳下六營兵馬,滿朝文武哪個敢不賣幾分面子?」

  他說到這裡,越發憤憤不平。

  「如今這京營節度使的位置,落到了理國公府柳芳手裡。」

  「那些送銀子的人自然也都轉去柳家了。」

  「連累三爺我也撈不到油水,真真晦氣!」

  正罵著,長街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馬蹄。

  轟隆隆!

  地面微微震顫。

  數十匹快馬正沿長街疾馳而來,全無半點減速的意思。

  旁邊小廝頓時眼睛一亮。

  「三爺,聽這陣仗,怕是又有哪家來了不少人,給咱們府上送禮了。」

  王子勝又是一巴掌呼過去。

  「放你娘的屁!」

  「你見過哪家登門送禮的,帶著大隊人馬在長街上肆意狂奔?這是來送禮,還是來沖陣的?

  他說著又眉頭皺起。

  王府附近住的皆是朝中高官和勛貴人家。

  尋常車馬到了這片街面,連鞭子都不敢多抽一下。

  如今竟有人這般肆無忌憚,究竟是什麼來頭?

  不過這裡畢竟是堂堂王家府邸門前。

  王子勝仗著兄長餘威,倒也不信有人真敢如何。

  再加上連續幾日無人登門送禮。

  他心中早憋了一肚子邪火,此刻正愁沒處發泄。

  當即把酒盞往桌上重重一頓。

  起身喝道:「管他是什麼人!」

  「都跟三爺出去瞧瞧。我倒要看看,是哪些沒長眼的東西,敢在王家門前這般放肆!」

  說罷便帶著七八名小廝僕役,大搖大擺來到街心。

  剛要對著來人張口喝罵,身旁小廝忽然臉色發白。

  「三爺……」

  「是西廠的人!」

  王子勝定睛看去。

  只見來人個個身穿白紋飛魚服,腰懸刀劍。

  白色披風在疾馳中獵獵飛舞,一股森然殺氣撲面而來。

  王子勝心頭猛的一跳。

  西廠可算是王家的死對頭。

  王子騰突然前往幽州巡邊,其中便有避開賈瑞鋒芒的意思。

  「快,先回府!」

  王子勝顧不得方才威風,轉身便走。

  可他才走出兩步,數十騎西廠緹騎已呼嘯而至。

  眾騎在長街上左右一分,頃刻圍成半圓,將王子勝和幾名家僕困在中央。

  高大馬匹不斷向前逼近。

  馬蹄踏在青石路面上,發出沉悶聲響。

  一匹戰馬更將一名小廝撞翻在地。

  王子勝被逼得連連後退,既驚又怒。

  「這裡是九省統制王大人的府邸!」

  「我乃王家三爺,你們西廠怎敢無禮!」

  這時前方數騎緩緩分開。

  賈瑞策馬自人群後方行出。

  王子勝看見他,臉色頓時變了。

  「賈……賈瑞?」

  「你要做什麼?」

  賈瑞身邊的白玉堂按住劍柄。

  冷聲喝道:「王子勝!」

  「我西廠在涼州查得密報,你暗中與瓦剌私通書信,出賣大夏軍情。」

  「如今奉命拿你回西廠審問!」

  王子勝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胡說八道!」

  「我連涼州都不曾去過,何時與瓦剌私通書信?」

  「你們這是栽贓,是公報私仇!」

  「我兄長乃朝廷冊封九省統制!」

  「你們敢碰我一根手指,兄長回來定然不會放過你們!」

  「來人!」

  「快護著我回府!」

  幾名王府家僕硬著頭皮衝上,擋在王子勝身前。

  賈瑞眸光微冷,抬手輕輕一揮。

  白玉堂當即喝道:「王子勝暗通瓦剌,又率家僕抗拒西廠抓捕。」

  「殺了。」

  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吩咐下人掃去路邊塵土。

  王子勝臉上神情瞬間凝固。

  「你們敢……」

  話音未落,白玉堂已拔劍出鞘。

  一道寒光掠過。

  擋在前方的兩名王府家僕喉間同時浮出血線,捂著脖頸倒了下去。

  沈煉也從馬背上一躍而下。

  雁翎刀橫斬而出,將其餘僕役一併劈翻。

  不過數息,王子勝身邊的王家家僕便已盡數倒在血泊之中。

  王子勝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朝王府大門逃去。

  才奔出幾步,身後驟然響起一道凌厲破空聲。

  噗!

  一柄雁翎長刀橫空飛至。

  自後心貫入,鋒刃從胸前透出。

  王子勝身子猛然一僵,隨即迎面撲倒在石階之上,再無聲息。

  沈煉神情冷漠的走上前,一把拔出長刀。

  鮮血隨之噴涌而出。

  他只隨手在王子勝的錦袍上擦了幾下刀鋒。

  便收刀轉身,旁若無人的走回西廠隊伍之中。

  白玉堂策馬來到王府門前,目光掃過王家大門內那些戰戰兢兢的護衛僕役。

  沉聲喝道:「王子勝暗通瓦剌,又率領家僕抗拒西廠查辦,罪有應得,現已伏誅!」

  「往後若再讓西廠查出你王家有勾結外敵、暗行不法之事,休說一個王子勝,便是王子騰親自回來,也保不住你們!」

  王家眾人又驚又怒。

  誰不知道所謂「暗通瓦剌」,不過是西廠隨口羅織的罪名?

  可賈瑞此番挾斬殺瓦剌太師、逼退十數萬瓦剌大軍之威返京。

  聲勢正盛,朝堂上下誰敢輕攖其鋒?

  王子騰又遠在幽州,王子勝不過一介無官無爵的白身。

  如今便是當街被殺,也只能白死。

  因此王家眾人縱有滿腔憤恨,也無一人敢出聲反駁。

  賈瑞自始至終不曾多說一句。

  只抬眸淡淡看了一眼王府門楣,隨即輕提韁繩,撥轉馬頭。

  胯下戰馬從橫陳的屍首間踏過。

  馬蹄濺開滿地血水,沿著長街揚長而去。

  白玉堂、沈煉等西廠諸人也紛紛策馬跟上。

  轟隆馬蹄漸行漸遠。

  只留下王子勝與數名家僕的屍首橫在王府門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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