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引閹入瓮,古廟中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東廠衙門。

  魏進忠獨坐上首。

  暗紫蟒袍垂落椅側,臉色比平日更冷了幾分。

  堂中此刻並無旁人。

  只有一名心腹太監立在近前,正壓低了聲音回話。

  「廠公,如今西廠雖已被圍剿得七零八落,可皇上那頭,未必真肯一口氣裁了西廠。」

  「若後頭西廠廠公之位懸而未定,叫旁人得了去,倒又是後患。依奴婢看,廠公需得趁著這個機會,把這西廠也牢牢拿在手裡才是。」

  魏進忠聽得眉頭一皺。

  冷冷道:「少在咱家面前繞圈子。你到底想說什麼,直說。」

  那心腹忙又往前湊了兩步,四下看了看,方才把聲音壓得更低。

  「奴婢私下打探到一件事。」

  「昨兒夜裡……曹公公,偷偷去了城南一處西廠秘密據點。」

  魏進忠聞言,眼神當即一冷。

  「你說什麼?」

  那親信見他動了怒,忙跪低了些。

  「奴婢打探得極謹慎,曹公公夜裡獨自去見了西廠呂公公。兩人似在那處院落里密會了許久。」

  魏進忠聽到「呂芳」二字,眸底已是殺機暗涌。

  他如何不知曹正淳與呂芳那點舊交?

  兩人年輕時,都曾在宮中底層熬過。

  雖後來一個進了東廠,一個去了西廠。

  表面上疏遠了,可舊情分總在。

  他原本便一直忌憚曹正淳資歷老、手腕深。

  如今這老東西竟敢在這等關頭,暗中和呂芳勾連……

  這豈不是正給了他一個藉口?

  魏進忠沉默片刻,方才陰沉沉開口。

  「派人盯死曹正淳。」

  「連他手下那些心腹,也一併盯住。」

  「有任何異動,立刻來報咱家。」

  那親信忙應了聲「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

  魏進忠靠回椅背上,眼中寒芒一點點聚了起來。

  西廠要滅。

  曹正淳,也正好一併除了。

  ……

  夜裡,神京城外。

  離一座破敗古廟數里之外。

  一處荒坡。

  魏進忠立在坡頂,身後只帶著近百名絕對心腹的精銳番子。

  人人身著黑衣,刀不出鞘。

  不多時,一道黑影自廟方向疾掠而回,落地後單膝跪下。

  正是一名輕功極佳的東廠探子。

  「廠公。」

  「屬下親眼所見,曹公公獨自一人,已入那廟中。」

  魏進忠眯了眯眼。

  「廟裡還有多少人?」

  那探子忙道:「明面上只見西廠副廠督呂芳、鎮撫黃錦,還有幾名丐幫七八袋長老。其餘未見多少人馬。」

  魏進忠聽罷,嘴角不由露出一絲冷笑。

  「丐幫。」

  「這幫叫花子,在江南時便和西廠勾勾搭搭。咱家還沒來得及收拾他們,等剿滅了西廠,定要找丐幫算帳。」

  邊上一名心腹番子低聲問道:「廠公,咱們現在怎麼辦?」

  魏進忠負手望向那座古廟,眼底殺意森寒。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將呂芳、黃錦,並曹正淳這吃裡扒外的老東西,一網打盡。」

  邊上一名番子略一遲疑。

  「廠公,西廠會不會有埋伏?」

  魏進忠淡淡道:「西廠在神京城裡,大半人馬如今都縮在宮中護著皇上。剩下那點零星人手,也早被我東廠盯得死死的。」

  「他們便是有心設伏,又從哪兒再湊出大股人馬來?」

  說到這裡,魏進忠鼻中輕輕一哼,語氣里儘是自負與不屑。

  「若真有大隊西廠番子出城,豈能瞞過我東廠的耳目?」

  「眼下廟中不過呂芳、黃錦那幾個喪家之犬罷了。」

  下一刻,魏進忠一揮手。

  眾東廠番子當即借著夜色朝那破廟撲去。

  ……

  古廟之中。

  神像殘破,蛛網低垂。

  唯正殿中央還燃著兩三盞昏燈,將滿地灰塵照得一片慘黃。

  呂芳、黃錦、曹正淳幾人正立在殿中,似在低聲議事。

  便在這時。

  「轟」的一聲巨響!

  廟門驟然被人從外撞開,碎木橫飛,煙塵四濺。

  大批東廠番子魚貫而入。

  頃刻間便把整座大殿圍得鐵桶一般。

  魏進忠在心腹精銳擁簇之下,大步踏進殿中。

  目光森冷,先掃過曹正淳,再掃過呂芳。

  唇邊緩緩扯出一抹陰狠笑意。

  「曹正淳。」

  「咱家還真沒冤了你。」

  「你勾結西廠,圖謀不軌,今夜正好將你們一併拿了,省得再費手腳。」

  這番話殺氣騰騰,殿中東廠番子也隨之齊齊逼近一步。

  誰知曹正淳與呂芳等人,臉上竟無半分慌亂。

  呂芳甚至輕輕一笑。

  自懷中取出一卷明黃捲軸,慢慢展開。

  「到底是誰謀反,魏公公,不妨先聽完這道旨意再說。」

  魏進忠臉色微變。

  可還未待他發作,呂芳已然大聲宣讀起來。

  那聖旨之上,列的赫然竟是東廠廠公魏進忠把持東廠、結黨營私、構陷忠良、私通外權、意欲亂政諸般罪名。

  其後更點明,東廠副廠公曹正淳撥亂反正,協同西廠,共誅魏逆。

  東廠其餘人等,凡不從逆者,既往不咎;若執迷不悟,與魏逆同罪,誅九族。

  這一番讀完,廟中東廠諸人都不由得變了臉色。

  誰也沒想到,呂芳手裡竟真握著一卷聖旨。

  魏進忠也只在最初一瞬神色微沉,轉眼卻已冷笑出聲。

  「呂芳,你倒真敢。」

  「拿一卷偽詔出來,便想亂我東廠軍心?」

  他一步踏前,袖袍一振,氣勁已微微鼓盪而起。

  「給咱家殺了他們!」

  「事後,自有太上皇下旨分說!」

  這話一出口,殿中那些東廠番子也都回過神來。

  他們本就是魏進忠多年養出來的心腹死士。

  到了這一步,已經退無可退。

  只要今夜能將西廠這幾人殺個乾淨。

  便是隆武帝真曾下旨,後頭也不過是兩皇扯皮之事。

  於是眾人齊齊暴喝,刀劍驟起,便要撲上。

  可也就在這一瞬,廟外忽然響起一陣震天喊殺。

  人聲、馬蹄聲、兵刃碰撞聲頃刻間從四下八方卷了過來。

  竟似有大隊人馬,將整座古廟團團圍住。

  一名守在外頭的東廠番子跌跌撞撞沖了進來。

  「廠公!不好了!」

  「外頭……外頭被大批丐幫的人圍住了!」

  魏進忠神色終於一凜。

  他立時便知,自己還是中了埋伏。

  西廠的人馬雖然被盯住,但架不住丐幫為西廠所用。

  竟調動大批人馬前來圍攻。

  可他魏進忠終究不是尋常人物。

  心頭雖驚,面上卻反倒更顯陰冷。

  只緩緩抬起頭來,目光掃過呂芳、曹正淳幾人。

  冷笑一聲。

  「就憑你們這幾個加上些叫花子,也想殺咱家?」

  話音未落,廟外一個聲音悠悠傳來。

  「早聽說東廠魏進忠神功驚人。」

  「今日,賈某有幸能見識見識。」

  這話一落,一道白影已自廟門外電射而入。

  所到之處,血光驟起。

  守在門邊的東廠番子甚至連刀都未來得及抬起,便已紛紛慘叫著倒飛出去。

  白影落定,正是賈瑞。

  他這般自廟外殺入,一路如入無人之境。

  竟叫滿殿東廠番子都不由心頭一寒。

  這時,曹正淳也緩緩踏前一步。

  雙手攏在袖中,看著魏進忠,仍是一副和氣生財的笑模樣。

  「魏公公,束手就擒吧。」

  「念在你我多年同僚情分上,咱家說不定還能替你求一條活命的路。」

  魏進忠聽到這話,眼底殺意陡然暴漲。

  「你做夢!」

  這一聲落下,他周身氣勢轟然爆開!

  只見其暗紫蟒袍無風自鼓。

  四下燭火竟被那股詭異氣勁逼得齊齊向外一偏。

  整個人如同一個不斷吞吸周遭氣流的黑洞一般,陰寒而恐怖。

  殿中眾人只覺呼吸一滯,胸口都似被人重重壓了一塊大石。

  顯然,這便是魏進忠壓箱底的絕學。

  曹正淳被那氣場籠罩,面上卻不見半分驚色。

  只淡笑一聲。

  「魏公公。」

  「這幾年,咱家其實早就想試試你這身本事了。」

  話音才落,他那團和氣笑容也微微一收。

  下一刻,身上氣勢陡然拔起。

  只聽骨節輕鳴,衣袍獵獵。

  一股至剛至陽、雄渾磅礴的勁力自他體內層層湧出。

  正是曹正淳苦修多年的天罡童子功。

  一陰一陽,兩股絕頂氣勢,在這殘破古廟中轟然對峙。

  燭火亂搖,神像上塵灰簌簌而落。

  賈瑞隨手一掌,將幾名想趁亂撲來的東廠番子拍得筋骨盡碎,屍身橫飛了出去。

  這才微微退後半步,站在一旁,負手而立。

  饒有興致的看著殿中央那兩名東廠巨閹之間的對峙。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