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粥鋪鬥富現熟人,暗流涌動藏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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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聞言,皆是嘖嘖稱奇,羨慕不已。

  這衛家不僅有兵權,還有錢,更有江湖勢力,當真是正如日中天。

  這時,柳彪起身推開窗扇,想透透氣。

  目光隨意往下一掃,忽然冷笑一聲。

  指著街對面一處聲勢浩大的粥棚道:「這不是薛家的粥鋪嘛?區區一介商賈,竟也敢在這牛欄街上大張旗鼓,搶咱們神京勛貴世家的風頭?」

  眾人探頭看去。

  果然見那粥棚前排起了長龍,幾個夥計正賣力吆喝。

  賈寶玉一見那「薛」字,便想起這是賈瑞的主意,心中頓時不爽。

  哼道:「不過是沽名釣譽罷了。」

  「賈瑞那廝在幽州那邊殺孽太重,被言官彈劾得灰頭土臉,這才讓薛家出來施粥,做這等惺惺作態的善事,好堵悠悠眾口。」

  柳彪一聽「賈瑞」二字。

  更是咬牙切齒,下意識摸了摸屁股。

  當日在寧國府賭局上,他可是被賈瑞下令打了十板子。

  「寶二爺說得是!」

  「那就是個殘暴不仁的東西,什麼殺韃子,我看就是殺良冒功!薛家跟著他混,遲早也沒好下場!」

  幾人正罵得起勁,忽然聽得樓下一陣喧譁。

  衛若蘭眼尖。

  皺眉道:「咦?是中州會社的粥鋪。」

  「怎麼和薛家的人吵起來了?」

  ……

  牛欄街,施粥現場。

  薛蟠那張大臉漲得通紅,正叉著腰,跳著腳跟對面一個身穿錦衣的年輕男子對罵。

  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指指點點。

  薛蟠唾沫橫飛,指著那年輕男子的鼻子怒罵道:「我薛家商行和你中州會社井水不犯河水。」

  「我們薛家施粥積德,你們中州會社是存心找茬是不是?」


  「若是這樣也就罷了,你還特麼讓人故意在我薛家粥鋪前大聲吆喝。」

  「你這是故意寒磣你薛大爺不是?」

  原來,這中州會社的粥鋪正開在薛家對面。

  薛家今日也是下了血本,準備了不少米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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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中州會社更是財大氣粗。

  不僅用的是上好的白米,還配了佐菜,擺明了是要壓薛家一頭。

  那錦衣男子名為王成,乃是中州會社的少東家。

  他輕蔑的瞥了薛蟠一眼,慢條斯理的撣了撣衣袖。

  冷笑道:「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咱們中州會社初來乍到,不過是想給災民們盡點心力。怎麼?只許你薛家施粥,不許旁人行善?」

  「再說了,我們有錢,樂意給災民吃好的,你薛家要是跟不起,那就趁早關門歇著,何必在這兒丟人現眼?」

  「你!」

  薛蟠氣得哇哇亂叫。

  王成卻根本不理他。

  轉身對著周圍那些眼巴巴的災民,高聲喊道:「都聽好了!」

  「咱們中州會社念在大家遭了災,都不容易!」

  「今日凡是來咱們這兒領粥的,每人再發五百文大錢!讓大伙兒買身棉衣裳過冬!」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五百文,那可是差不多半兩銀子。

  「王大少仁義!」

  「活菩薩啊!」

  原本還在薛家這邊排隊的災民,瞬間像潮水一般湧向了對面。

  薛家粥棚前,頓時變得空空蕩蕩。

  王成得意洋洋的衝著薛蟠拱了拱手。

  眼神中滿是嘲諷,轉身回了自家鋪子。

  「氣死我也!」

  「老子非砸了他的攤子不可!」

  薛蟠氣得渾身發抖,抓起一根哨棒就要衝過去。

  就在這時,一隻有力的手掌穩穩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薛兄,稍安勿躁。」

  薛蟠一回頭,見是賈瑞。

  忙道:「瑞兄弟!你來得正好!」

  「這幫中州會社的孫子欺人太甚,拿錢砸我們薛家的臉。」

  賈瑞神色淡然。

  「行善積德,論心不論跡。」

  「人家願意出錢,那是災民的福氣。咱們做好自己的便是,何必與人鬥富?」

  「隨他去吧。」

  薛蟠見賈瑞這般說,雖然心裡憋屈,但也只得恨恨的把棍子扔了。

  賈瑞安撫了薛蟠幾句,目光卻看向對面的中州會社粥鋪。

  雙眸微微眯起。

  那中州會社的夥計和小廝,雖然穿著普通衣裳。

  但一個個站姿挺拔,腰背筆直。

  端粥送水也是令行禁止,毫無雜亂之感。

  個個精氣神十足。

  這種不是修行武道的結果,而是仿佛發自內心的認可服從。

  絕不像是普通的商行夥計。

  而且……

  賈瑞看得很清楚。

  那些去領粥的災民里。

  凡是身強力壯的青壯年,領完粥和錢後並沒有離開,而是被那些夥計不動聲色的引到了粥鋪後面。

  薛蟠湊到他耳邊輕聲道:「瑞兄弟,這中州會社頗為邪性。不但施粥,還不斷收攏那些青壯災民,說是他們會社很缺人手。」

  賈瑞聞言微微皺眉。

  一些世家大族,在災荒之時,趁機收攏那些青壯災民流民,倒也是有的。

  不過大多是用來充做佃戶屯田所用。

  這中州會社以經商為主,按理是用不了那麼多青壯僕役的。

  正當賈瑞心中起疑之際。

  一道略顯佝僂卻步伐穩健的身影,忽然從中州會社的粥鋪後匆匆走出離去。

  那老者鬚髮皆白,滿臉風霜。

  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粗布棉襖,但那雙眼睛卻精光四射,顯然是個內家高手。

  賈瑞目光一凝,只覺得這如同老卒一般的老頭有些不尋常。

  這時,在旁邊幫忙施粥的賈芸眼尖。

  忍不住驚詫道:「咦?」

  「那不是寧府那邊的焦大爺嗎?」

  「他不在玄真觀伺候敬大老爺修道,怎麼跑到這中州會社的施粥鋪子裡來了?」

  「焦大?」

  賈瑞心頭猛的一震。

  這焦大可是寧國府的老僕,當年那是從死人堆里把賈代化背出來的狠角色。

  後來這老貨就一直跟著賈敬在城外玄真觀修道,幾乎不問世事。

  賈敬的人……中州會社……

  賈敬那個沉迷煉丹的老道士,連自己親孫子賈蓉死了,兒子賈珍被趕出寧國府都不理會。

  如今究竟想幹什麼?

  賈瑞馬上要去洛陽,著實沒時間調查玄真觀和這中州會社。

  他沉吟片刻,對身後兩名喬裝隨行的西廠番子吩咐道:

  「去兩個人。」

  「給我盯住城外的玄真觀,還有這個中州會社。」

  「有風吹草動,立刻回報!」

  「是!」

  番子領命,悄無聲息地散入人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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