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請刺客賈珍動殺心,祈醮福賈瑞拒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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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國府,內堂。

  空氣中都帶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兒。

  賈珍臉色慘白的癱在太師椅上,強忍著下體一陣陣的劇痛。

  勉強對著面前的王熙鳳笑道:「有勞大妹妹替老太太前來探視,我這傷……不礙事,歇歇便好了。只是可恨抓不到那該死的飛賊。」

  說到最後,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

  那背後偷襲的一腳,兇狠惡毒到了極點,竟生生踢斷了他的命根子。

  雖說從太醫院重金請來的大夫言辭隱晦。

  只說讓他靜心調養,不要妄動慾火,終有慢慢恢復之日。

  可賈珍自己身體很清楚,那個玩意兒……怕是徹底廢了。

  這對好色如命、妻妾成群的賈珍來說,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甚至比獨子賈蓉不明不白的死,更讓他心痛抓狂。

  王熙鳳何等精明,察言觀色之下,看一旁侍立的尤氏那愁苦又帶著幾分尷尬的神情。

  結合這幾日兩府下人私底下那些風言風語,對賈珍的傷勢和心病心知肚明。

  心中不由暗暗咋舌,這寧國府當真流年不利。

  面上卻是寬慰笑道:「瞧珍大哥說的,我們是打小的交情。你只管好生養病,府里若有什麼操持不過來的事,只管打發人去尋我便是。」

  賈珍和尤氏聞言,連忙感謝。

  王熙鳳又話鋒一轉,丹鳳眼微微眯起。

  「不過我今天來,倒真是有件要緊事,想和珍大哥商議商議。」

  賈珍聞言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身邊的尤氏。

  尤氏知道兩人商議的必然是那等上不得台面之事,她也不想多聽。

  便道:「我先去廚房看看藥熬好了沒有。」

  說著便帶著侍候的丫鬟們,都退了出去。

  「大妹妹有話請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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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珍的聲音有些沙啞。

  王熙鳳這才收起笑容,神色一冷。

  「我是為了那賈瑞而來。」

  「賈瑞~」

  聽到這個名字,賈珍那張慘白的臉瞬間漲得紫紅,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噴出火來。

  前幾天賈薔多次向他告狀。

  那賈瑞如何囂張,如何查封賴家賭坊,如何殺了賴有為。

  賈珍堂堂賈氏族長,寧國府的主人。

  竟是被一個旁支末流的破落戶如此踐踏臉面,早已恨之入骨。

  只是他現在身子不便,又多少顧忌賈瑞那西廠總旗的身份。

  這才強忍著怒火,未曾打擊報復。

  聽王熙鳳今天主動說起。

  便皺眉道:「我也聽說了,那廝膽大包天,竟連大妹妹你都敢打,不知道大妹妹有什麼想法?」

  王熙鳳被扒了傷疤,臉上也泛起一陣白。

  冷哼道:「這等囂張跋扈的破落戶,日後恐怕對我們寧榮兩府不利。我希望珍大哥能找人好生教訓他一番。」

  賈珍聞言神情陰鷙不定。

  沉思了半晌,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陰狠的笑容。

  「教訓?對這等狼崽子,自然是要一棍子打死才幹淨。」

  他壓低聲音:「我倒是有個路子,能搭上金風細雨樓。」

  「金風細雨樓?」

  王熙鳳一愣,顯然未曾聽過。

  「刺客。」

  賈珍冷吐出兩個字。

  「整個大夏最著名的刺客組織。只要銀子給得夠,王侯將相也敢殺。」

  「啊~」

  王熙鳳聞言頓時嚇了一跳。

  「這……這要是鬧出人命……豈不是……」

  「怕什麼!」

  賈珍冷冷道:「一個破落戶,死了也就死了,西廠難不成還為一個死人,來徹查我們寧榮二府?」

  「大妹妹你也不用多管,只當今天沒來過,回去等著消息吧。」

  王熙鳳見賈珍竟是動了殺心,也是一陣忐忑。

  但一想到那記火辣辣的耳光,便也咬了咬牙,將那點不安壓了下去。

  站起身勉強笑道:「既如此,那我就不打擾珍大哥歇息了。」

  待王熙鳳去後。

  賈珍當即叫來賈薔,附耳交代了一番。

  賈蓉死後,賈薔如今已然當自己是寧國府繼承人。

  此時聽了賈珍的指令,當即興奮出門而去。

  良久後來到一處隱秘院落。

  賈薔敲門。

  一個神情戒備的老者開門盯著賈薔,

  賈薔忙遞上一塊木牌。

  「朋友給的路子,請金風細雨樓辦事。」

  同時又奉上一疊銀票。

  那老者看到木牌,神情才放鬆下來。

  「進來吧。」

  片刻後賈薔從院子裡出來,臉上流露著得意神色。

  這金風細雨樓果然厲害。

  一處小小的分駐點,就能馬上安排刺客好手。

  只是代價也不菲。

  請動一名刺客好手,再加幾名脅從幫手。

  就花掉了他兩千兩銀子。

  「那破落戶死定了。」

  賈薔恨恨心道。

  ……

  兩天後,上午。

  賈瑞策馬行在寧榮街,正準備前往西廠應卯。

  他如今手頭也寬裕了,便給自己弄了匹純黑色的高頭大馬代步,騎起來倒也威風。

  剛到街口便看到一大隊烏泱泱的車馬轎子鳴鑼開道,浩浩蕩蕩的從榮國府大門裡行了出來。

  當先一乘國公規制的華麗八人大轎,邊上鴛鴦、琥珀等丫鬟跟隨相伴,自然坐的是賈母。

  其後王夫人、邢夫人、王熙鳳、李紈等一眾夫人媳婦,各坐一乘四人軟轎。

  再後面是兩輛翠蓋瓔珞八寶車和朱輪華蓋馬車。

  窗簾半卷,分別坐著黛玉、寶釵、三春等年輕姑娘小姐。

  車馬轎子邊上都跟著大群穿著體面的丫鬟婆子。

  邊上赫然跟著那榮國府的鳳凰蛋賈寶玉。

  而那賈寶玉一身扎眼的行頭。

  頭戴束髮嵌著寶紫金冠,齊眉勒著二龍搶珠金抹額。

  身穿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紅箭袖,外罩石青起花八團倭鍛排穗褂。

  騎著一匹尚未長成的銀鞍白馬駒,意氣飛揚的走在姑娘們的馬車邊上。

  時不時俯下身,隔著車窗,與黛玉、探春等姐妹們笑聊上幾句。

  整個隊伍外圍,都是榮國府管事、家丁、小廝,護衛。

  前呼後擁,將半條街都占了,十分煊赫。

  賈瑞見狀微微皺眉。

  他這才依稀記得昨晚爺爺賈代儒似是提過一句。

  今日是賈母帶榮府女眷,前往清虛觀打醮祈福的日子。

  他對這等富貴人家燒錢趕熱鬧的事情,向來沒有半分興趣。

  便勒了勒馬韁,準備從一旁離開。

  不料那走在賈母大轎邊上的鴛鴦眼尖,卻已瞥見了他。

  鴛鴦連忙湊到轎窗邊,朝里低語了幾句。

  很快便有一個小廝快步跑了過來。

  對著賈瑞鞠身道:「瑞大爺,老太太請您過去說話。」

  賈瑞眉頭微皺,心中雖有些不耐,但也不好當街駁斥了賈母的面子,只得來到那華蓋大轎前。

  「族孫賈瑞,請老太太安。」

  他甚至連馬都沒下,只是在馬背上微微欠了身,神情不卑不亢。

  轎內寂靜了片刻,傳出賈母刻意帶著幾分和藹的聲音。

  「瑞哥兒,今日是府中女眷們去清虛觀打醮祈福的日子,你若是無事,不如一起前去。也好給老身和你這些太太、姑娘們打個護衛,保個周全。」

  似這等貴族女眷出行,按規矩非是族中至親至近的男子,是不能近身隨行護衛的。

  賈母此言已釋放出極大的善意,將他當作族中至親。

  然而賈瑞卻並不領情。

  只淡淡的開口:「多謝老太太美意。只是族孫身負公務,不敢耽擱。這便要前往官署應卯了。」

  此言一出,榮府諸人無不側目。

  誰也沒想到,賈瑞竟然敢當眾拒絕賈母的釋放的恩典善意。

  那賈寶玉更是氣得臉色通紅,當即策著他那匹小馬駒上前。

  指著賈瑞怒道:「你這個人好好生無禮,竟敢如此頂撞老祖宗。你眼中還有沒有宗族長輩?你還當自己是賈家之人嘛?」

  賈瑞居高臨下的瞥了賈寶玉一眼。

  胯下高頭大馬微微策前,凜然的氣息壓將過去。

  賈寶玉胯下那匹養在富貴窩裡的小馬駒,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當即嚇得長嘶一聲,人立而起。

  驚慌失措的往後連連退了數步,險些將馬背上的賈寶玉掀翻下馬。

  「哎喲!寶二爺小心!」

  周圍的丫鬟婆子頓時亂作一團,七手八腳的衝上去將馬安撫住。

  賈瑞端坐高頭黑馬之上。

  身形挺拔,劍眉星目。

  雖未穿官服,但腰纏碧玉帶,佩一柄雪花長劍,自有一股英武不凡的氣度。

  相反賈寶玉趴在那小馬駒背上,臉色煞白,頭冠凌亂。

  一副手忙腳亂,驚魂未定的狼狽模樣。

  兩相一比,高下立判。

  翠蓋瓔珞八寶車裡,珠簾微動。

  一個神情嬌憨、容貌秀美、氣質天真爛漫的年輕姑娘,正好奇的掀起簾角。

  看到此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對身旁的黛玉、寶釵低笑道:「那人就是這些時日如雷貫耳的瑞大哥哥?果然威風!倒是比寶愛哥哥更有幾分男兒氣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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