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撿回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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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霄寶殿之中。

  請罪的聲音接連不斷,此起彼伏,響徹整個大殿。

  卻沒有半分真心實意,只剩下刻意的懇切與藏不住的僥倖。

  「吾等有罪,請陛下王母治罪!」

  「吾等願戴罪立功,彌補過錯!」

  一聲聲高呼,撞在大殿的樑柱上,迴蕩不絕。

  卻讓整個凌霄寶殿的氣氛,愈發壓抑到了極致。

  連空氣都仿佛凝固成了冰,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白玉鋪就的地磚面上。

  一眾天官天將依舊重重跪地,額頭抵著冰冷的金磚,身軀微微顫抖。

  看似惶恐不已,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他們一遍遍重複著請罪的話語,實則在暗中觀察著龍椅與鳳座上的動靜。

  賭的就是昊天與瑤池,不敢真的對他們痛下殺手。

  而高台龍椅鳳座之上。

  昊天與瑤池靜靜看著這一幕,自始至終,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大殿之中,唯有請罪聲與他們細微的呼吸聲交織。

  可二人的臉色,卻冷到了極致。

  如同覆上了一層萬年寒冰,沒有半分溫度,周身縈繞的氣息,更是凜冽刺骨。

  比昊天先前釋放帝威時,還要令人膽寒。

  昊天端坐龍椅,周身的帝威再次悄然攀升。

  深邃的眸色,看不到絲毫波瀾,卻藏著翻湧的怒火與殺意。

  他指尖依舊抵在龍紋扶手上,卻沒有再敲擊。

  指腹死死按壓著冰涼的龍鱗,連指節都泛白。

  以此強行壓制著心中的躁動與殺意。

  瑤池端坐鳳座,鳳目微凝,清冷的面容上,沒有半分多餘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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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眼底的冷厲,愈發濃烈。

  周身的七彩瑞氣,此刻也變得凜冽,褪去了往日的柔和。

  二人並肩而坐,神色默契。

  都沒有說話,卻仿佛早已心意相通。

  目光緩緩移動,越過下方一眾跪地請罪的天官天將,掠過那些虛偽的惶恐與試探。

  最後。

  兩道冰冷的目光,齊齊落在了人群最前方的太白星君身上。

  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向他,其意味不言而喻。

  太白星君渾身一顫。

  被這兩道冰冷的目光鎖定,後背的冷汗再次浸透了仙袍。

  心中的惶恐瞬間加劇,連呼吸都變得愈發艱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兩道目光之中,沒有半分寬恕。

  只有濃濃的怒意,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

  仿佛下一秒,便會將他挫骨揚灰。

  而龍椅鳳座上的昊天與瑤池,心中早已怒火翻湧,念頭如出一轍。

  在他們看來。

  天庭的這些天官天將,今日這般整齊劃一、異口同聲地跪地請罪。

  哪裡是什麼真心認錯,分明就是在逼宮!

  他們就是算準了。

  自己二人出身紫霄宮,在這洪荒之中,沒有絲毫根基。

  沒有自己的親信勢力,昔日被道祖倉促敕封天帝天后,手中根本沒有可用的仙神。

  他們就是仗著這一點。

  仗著天庭離不開他們這些班底。

  才敢如此放肆!

  才敢用這種方式,試探他們的底線,逼迫他們妥協!

  若是今日。

  他們真的從輕發落,真的被這些天官天將拿捏住。

  日後,天庭的威嚴何在?

  他們二人的帝威、後威,又何在?

  日後。

  這些天官天將,只會愈發肆無忌憚,愈發尸位素餐。

  甚至會得寸進尺,覬覦天庭的權柄!

  而這些人的依仗,也顯而易見了。

  就是太白星君!

  是這個身為天官之首,率先以退為進、帶頭試探的太白星君!

  若是沒有太白星君牽頭。

  這些天官天將。

  未必有這般膽子,未必敢如此整齊地抱團逼宮,未必敢賭他們不敢痛下殺手。

  太白星君看似請罪求死。

  實則是暗中串聯,裹挾著一眾天官天將。

  拿捏著天庭無人可用的軟肋,逼他們不得不寬恕所有人的失職之罪。

  這一刻。

  昊天心中的殺意,再也無法抑制。

  開始瘋狂滋生翻湧。

  他周身的帝威,也隨之暴漲,變得愈發恐怖。

  比先前任何時候都要凜冽,比不周山鎮壓大地的威勢,還要厚重幾分。

  實質化的帝威,如同金色的罡風,席捲整個凌霄寶殿。

  壓得下方一眾天官天將,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鎮定。

  一個個身軀抖得愈發厲害。

  額頭的冷汗,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斷滴落,砸在金磚上,暈開一片又一片濕痕。

  不少修為稍弱的天官,甚至被這恐怖的帝威壓得胸口發悶,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昊天眸色冰冷,死死盯著太白星君。

  殺意幾乎要衝破眼底的束縛,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今日,若是不殺雞儆猴,鎮住這些肆無忌憚的天官天將。

  日後,天庭便再無他二人立足之地!

  噗通!

  一聲重重的悶響,在死寂的凌霄寶殿中炸開,格外刺耳。

  蓋過了殘存的請罪餘音。

  昊天暴怒之下,心中的殺意徹底衝破了束縛,再也無需刻意壓制。

  周身的帝威,也在這一刻徹底釋放,沒有半分保留,全部朝著太白星君轟去。

  那股先前一直托著太白星君、不讓他跪倒的無形之力。

  也在這狂暴帝威的衝擊下,被昊天一念收回,消散得無影無蹤。

  失去了無形之力的支撐。

  早已雙腿發軟、強撐許久的太白星君。

  再也無法維持站立的姿態,身體一沉,重重跪倒在金磚之上。

  膝蓋撞在堅硬的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劇痛順著膝蓋蔓延至全身,可他卻連痛呼都發不出來。

  此時太白星君渾身顫抖不止。

  不是單純的身體發抖。

  而是身心乃至靈魂。

  都在昊天魔狂暴烈的帝威之下劇烈顫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這股威壓碾碎。

  他的識海一片混亂,被帝威壓得幾乎潰散。

  心中卻在瘋狂怒吼咒罵,字字誅心,全都是對著那些跟風請罪的天官天將。

  蠢貨!

  一群沒腦子的蠢貨!

  其實。

  在看到那些天官天將紛紛跟著他跪地請罪、異口同聲求治罪的時候。

  太白星君心中就暗道不妙,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席捲了全身。

  他自己一個人請罪請辭。

  從來都不是真的想放棄天官之首的位置,更不是真心求死。

  他只是真的覺得壓力太大。

  前有大禹行蹤答不上來的失職,後有昊天瑤池的怒火。

  還有一眾天官天將的期盼。

  進退兩難之下,才想出這招以退為進。

  他本意是想主動請辭,先退一步,休息一陣子,避避昊天與瑤池的怒火。

  他心裡打得清清楚楚的算盤。

  天庭無人可用,天帝與王母根基薄弱。

  離不了他們這些班底。

  等過些時日。

  他們察覺到沒人能頂替他的位置,沒人能處理天庭的瑣事。

  自然會主動召他回來。

  到時候,他不僅能保全性命,還能順勢台階下,依舊是那高高在上的天官之首。

  可結果呢?

  這些天官天將,一個個都跟沒有腦子一樣,蠢得無可救藥!

  竟然在他請辭之後。

  也全部跟著請辭,一個個學他的模樣,妄圖以退為進。

  卻根本不懂其中的分寸與尺度。

  這樣一來。

  事情就徹底變味了,結果也完全不一樣了啊!

  他原本是想給雙方都留個台階,緩和一下氣氛,避開眼前的危機。

  可經這些蠢貨一鬧,他的本意,徹底變了質。

  原本的以退為進。

  此刻卻變成了他們抱團取暖、聯合起來逼宮天帝與王母!

  更致命的是。

  他們這般整齊劃一的舉動,還無意間讓天帝與王母看到了他在天庭的威望。

  連他請辭,都有這麼多天官天將跟風,可見他在天庭的根基有多深。

  這簡直是自尋死路!

  這些蠢貨。

  不僅把他的算盤徹底打亂。

  還把他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這下子,可真的把他害慘了!

  太白星君心中滿是懊悔與絕望,恨不得立刻爬起來,把那些天官天將一個個痛罵一頓。

  可他卻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他更是想開口申辯,想向昊天與瑤池解釋。

  解釋這一切都不是他的本意。

  解釋他沒有逼宮的心思。

  解釋那些天官天將都是跟風胡鬧。

  可他心裡清楚。

  此刻的昊天,顯然已經徹底暴怒。

  那股恐怖到極致的帝威。

  如同泰山一般死死壓在他身上,讓他的脊柱都無法挺直。

  渾身的仙力被徹底壓制,連一絲一毫都調動不起來。

  他張了張口,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只能死死垂首,跪在冰冷的金磚上,承受著昊天的怒火與殺意。

  此時。

  太白星君那顆被絕望與恐懼填滿的心,忽然生出一絲微弱的光亮。

  他心中最後的希望,全部都抱在了王母瑤池身上。

  他在天庭待了無盡歲月,早已將昊天與瑤池的性子摸得通透。

  他清楚,相比昊天的急躁易怒、動輒暴怒衝動。

  王母瑤池心思更加細膩沉穩,處事更為周全。

  凡事都會權衡利弊,絕不會像昊天這般,被怒火沖昏頭腦,做出不計後果的舉動。

  如今。

  整個凌霄寶殿之中,能夠阻止昊天殺意、能夠救他一命的,也唯有王母瑤池了。

  畢竟。

  他心中看得明白。

  若是今日,昊天真的一時暴怒,下令將他殺了,也無濟於事。

  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天庭如今的困境,是根基薄弱、無人可用。

  是一眾天官天將尸位素餐,而非他一個太白星君的失職所能造成的。

  更不是靠殺戮他一個太白星君,就能徹底解決的。

  殺了他。

  不過是解了昊天一時的怒火,卻會讓天庭陷入更大的危機之中。

  若是他真的就此冤死。

  死在這凌霄寶殿之上,死在昊天的怒火之下。

  那這些愚蠢無比、只會跟風盲從的天官天將,就真的沒有半點用處了。

  他們連他一根毛都比不上,既無謀略,又無膽識,更無查清人族秘辛的能力。

  到那時。

  天庭再無可用的領頭之人,瑣事無人打理,危機無人應對。

  人族暗中培養大禹,新鮮血液不斷。

  天庭卻只能束手無策,真的就沒有未來了。

  真的會徹底淪為洪荒笑柄,辜負道祖的敕封與託付!

  這些道理,他懂。

  他相信,心思沉穩的王母瑤池,定然也懂。

  可惜。

  這些肺腑之言,這些關乎天庭存亡的考量。


  連一絲一毫都無法傾訴。

  他的仙力被徹底禁錮,識海被威壓攪得混亂不堪,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

  更別說主動向王母進言,訴說自己的苦衷與考量了。

  因此。

  他只能在內心不斷吶喊,一遍又一遍,聲音嘶啞而急切,藏著無盡的哀求與期盼。

  他拼盡全身殘存的力氣,試圖掙脫帝威的壓制,希望能夠釋放出一點點微弱的元神之力。

  哪怕只有一絲,能夠驚動王母。

  能夠讓昊天稍稍息怒,能夠讓王母出手。

  阻止這場無意義的殺戮,阻止天庭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可昊天王狂暴烈的帝威,如同銅牆鐵壁一般,將他死死包裹,連他的元神都被牢牢壓制。

  別說釋放元神之力,哪怕是調動一絲一毫的意念,都異常艱難。

  那份絕望與無助,如同潮水一般,再次將他徹底淹沒。

  也就在太白星君絕望之際。

  連元神都快要被帝威壓得潰散。

  心中的那點希冀即將徹底熄滅之時。

  一道悅耳清冷,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之聲,驟然從鳳座之上響起。

  打破了大殿的死寂與狂暴:「天帝,且慢。」

  這聲音不高,卻如同清泉破冰,瞬間壓過了帝威的狂暴。

  清晰地迴蕩在凌霄寶殿的每一個角落,傳入每一位仙神耳中。

  此話一出。

  異變陡生!

  太白星君只覺得周身那股如同泰山壓頂、快要將他碾碎的帝威。

  如同潮水般驟然褪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一毫的餘威都未曾留下。

  渾身所有的壓力、所有的禁錮。

  在這一刻盡數消散,緊繃到極致的身心驟然一松,先前強撐的力氣也瞬間耗盡。

  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

  直接癱倒在冰冷的金磚之上,連抬手支撐身體的力氣都沒有。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依舊在不斷滴落。

  卻再也沒有了先前的恐懼與絕望,只剩下劫後餘生的虛脫。

  腦海中第一個念頭,便是想掙扎著開口,再次向昊天請罪。

  訴說自己的失職,辯解今日之事並非他的本意,辯解他從未有過逼宮之心。

  他想為自己申辯,想把那些被帝威壓制的肺腑之言,盡數說給昊天與瑤池聽。、

  想求天帝寬恕他今日的過錯。

  可他拼盡全身力氣,卻發現渾身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四肢酸軟無力,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連動一下手指都異常艱難。

  別說開口說話、躬身請罪,他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狼狽地癱倒在金磚上,大口喘著氣,眼神中滿是虛脫與急切。

  但即便如此,他心中還是狠狠鬆了一口氣,那顆懸在嗓子眼、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終於緩緩落回了原位。

  連緊繃的神經,都徹底放鬆了下來。

  畢竟。

  是王母瑤池開口了。

  他最期盼的人,終究還是出手了。

  以王母的沉穩與周全,既然開口阻攔,定然會權衡利弊,定然會保住他的性命,定然會阻止昊天的暴怒與殺戮。

  他今日,應該死不了了……

  這個念頭在心底升起,如同黑暗中最後的星火,瞬間驅散了所有的絕望,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與一絲微弱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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