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萬年逝去,巫族遺產被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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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荒不記年。

  歲月如無聲的沙,自指縫中悄然漏盡。

  自人族第三代人皇神農氏登臨大位,執掌人皇印劍。

  整個廣袤無垠的洪荒三界。

  便如同洶湧過後的大海,緩緩沉入一段漫長而緩慢的平靜發展期。

  那曾席捲天地的腥風血雨,震盪寰宇的怒吼爭殺。


  山河無聲運轉,星辰恆常起落。

  生靈在各自劃定的領地里繁衍生息。

  正所謂鯨落萬物生。

  昔日的巫妖二族,對於洪荒諸天萬族而言,便是那遮天蔽日的太古巨鯨。

  它們盤踞天地,威凌八荒。

  其存在本身便占據了天地間絕大部分的元氣與氣運,也扼住了無窮生靈向上的空間。

  縱然其間有過巫人族那般突兀而慘烈的插曲。

  卻也如同投入無邊大湖的一粒石子,雖激起短暫漣漪,終究未能撼動大勢分毫。

  對洪荒萬族漫長的生命旅程而言,這點波瀾,確實微不足道。

  時光長河奔騰不息。

  彈指間,竟已飛逝萬年。

  這萬載光陰,各方的態勢,已然在靜默中悄然分野。

  崑崙山巔,皚皚白雪覆蓋著仙家宮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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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闡教道場隱於重重雲霧之後,玉虛宮門緊閉。

  萬年來。

  聽不到一絲玉磬清音,望不見一縷道法靈光外泄。

  昔日闡教弟子遍行洪荒、廣開法壇的盛景,仿佛成了被冰雪深深掩埋的幻夢。

  不問世事,不涉紅塵,徹底蟄伏。

  唯有那無形的、源自聖人的威懾。

  依舊如崑崙山脈本身,巍然不動地橫亘於天地之間。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照的。

  是西方須彌山放射出的、日益璀璨的煌煌佛光。

  西方教這萬載歲月,堪稱佛法普照、度化不休的大弘期。

  無數身披素淨袈裟、足踏芒鞋的僧尼,自極樂淨土湧出。

  如涓涓細流,又似靜水流深,循著冥冥之中的因果,悄然無聲地蔓延向洪荒諸天。

  他們步履堅定,神情祥和悲憫,手中托缽可化苦厄。

  口中誦念能消塵緣,主旨唯「普度眾生」四字真言,卻仿佛蘊含著無匹的偉力。

  而他們的目標很簡單粗暴。

  直指那些因巫族消失而留下的廣袤疆域真空!

  昔日巫族何等霸道?

  十二祖巫統御之下,億萬巫族部落。

  如最兇猛貪婪的洪荒巨獸,足跡踏遍了洪荒的每一寸山嶺、每一片荒原、每一條幽谷。

  強橫的體魄與凶戾的氣息,使得他們每一部落都占據著遠超自身所需的廣袤領土。

  巫人領地之內,物產豐饒,天材地寶俯拾皆是。

  這些巫族不屑或不善經營之地。

  便往往賞賜給臣服於他們的附庸小族,令其世代看守供奉。

  然而,自十二祖巫相繼隕落於天地大劫。

  巫族這頭龐然大物便開始無可挽回地滑向深淵。

  氣運如江河日下,強枝紛紛凋零。

  諸多邊遠、資源相對貧瘠的小巫部落為求自保,只能惶惶撤向中心大巫部落。

  無數被他們遺棄。

  或者說。

  曾經只是被他們武力籠罩的「飛地」、「緩衝地帶」,就這樣突兀地裸露在洪荒諸族的視野之中。

  萬年前。

  巫人族的最後一搏。

  燧人皇的決絕一斬,終為巫族霸業的喪鐘敲響了最後一聲。

  伴隨著巫人族主力的消亡。

  一個更為驚人的權力和地域真空,瞬間呈現在所有覬覦者眼前。

  那是何等豐饒、何等無主的遺澤?!

  從不周山之下的祖地,到十二祖巫部落,到無數個大巫小巫部落。

  這些疆域,全部成了無主之地。

  甚至。

  除了大巫小巫部落外。

  還有環繞著難以計數的附屬土地呢!

  它們像一串串散落的巨大珍珠,失去束縛後瞬間成了強者的目標。

  早已虎視眈眈、或本就是其前附屬的無數小種族。

  在九鳳帶領巫族趕赴鬼門關之後。

  這些附屬的小族。

  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群,在短暫的死寂後,爆發了瘋狂的爭奪與蠶食。

  狼族嘯聚山林,精怪盤踞水脈,飛禽走獸圈地立碑……

  萬載之間。

  廝殺、結盟、背叛、兼併無時無刻不在上演。

  舊地圖被撕碎,新的邊界在血腥與妥協中不斷勾勒。

  即便人族發展再快,開枝散葉的速度再快。

  也奈何不了巫族占據的疆域實在太大了。

  而西方教。

  正是抓住了這萬載難逢的天賜良機!

  他們深諳聖人威名之重。

  面對占據著須彌山,擁有接引、准提兩尊無上聖人坐鎮的西方教。

  那些因爭奪巫族遺產,本就孱弱不堪的小種族,哪裡有半分抵抗的心思和力量?

  西方教傳法僧侶所到之處,金蓮綻放於貧瘠之地,梵唱響徹於蠻荒之域。

  僧人們面容溫和,宣揚著放下屠刀、得享極樂的大慈悲。

  卻又明里暗裡點明。

  抗拒聖光,便是逆勢而行,將招致滅頂之災。

  這些傳法隊伍看似緇衣芒鞋,行止低調。

  實則其背後站著的,是兩座散發著無量威嚴的聖人虛影。

  無人敢抗,無人能拒。

  在西方教這潤物細無聲卻又沛然莫御的萬載「普度」之下。

  昔日曾被巫族踩在腳下,後又經歷混亂爭奪的無數小種族。

  如同被無形的巨網緩緩收攏,被那溫和而勢大的佛光慢慢滲透。

  古老的圖騰柱被推倒或覆蓋,代之以慈眉善目的佛像。

  過往殺戮的儀式被廢止,頌佛誦經之聲取代了祖靈的嘶吼。

  即便仍有本族的祭典流傳。

  其核心也已被悄然置換、融入了西方教義的片段。

  種種緣由之下。

  這些小族陸續放棄了頑強掙扎的姿態,低下了曾為生存而桀驁的頭顱。

  萬載間。

  在那廣袤無垠,曾經塗滿巫族印記的土地上。

  一朵又一朵的佛蓮烙印在萬族心靈最深處的印記之上。

  信仰在悄然更改,疆域於無聲中易色。

  當然了。

  這萬年來。

  人族的發展,也十分恐怖。

  巫族的遺產,最大頭還是被人族占據。

  比如不周山下,巫族祖地,就被人族建立成一座巨城。

  為了紀念曾經的巫族。

  這座巨城,被命名為【巫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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